晋江文学城
下一章 上一章  目录  设置

3、两人一死一伤,劫数已定 从此,你我 ...

  •   崔晴媛看着谢潭清离开,自己回殿休息,花枝给崔晴媛端茶:“娘娘,楚妃求见。”,崔晴媛接过茶的手一顿,随后道:“叫她进来吧。”,花枝应下。

      楚妃进来看着崔晴媛,拿着诗经递给她,崔晴媛接过见她没打算离开,开口问:“楚妃还有事吗?”,楚妃愣了愣,摇头随后看了崔晴媛:“娘娘,我...”

      此时谢潭清匆忙赶来,楚妃率先行礼,崔晴媛头也没抬的喝茶,谢潭清走到崔晴媛身前,拽着崔晴媛离开,花枝想跟着被李德全拦住。

      “放开我。”

      崔晴媛被他拉到御花园,谢潭清没放开她,看着她似乎无奈又心痛的问:“为什么?”,崔晴媛没有察觉到他的神情,也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:“什么为什么?”

      谢潭清松开她的手,崔晴媛揉揉手腕,只听见耳畔传来他的叹息声:“皇后,朕三日后会领兵出征,你安心待在宫里。”

      崔晴媛揉手腕的手一顿,‘嗯’了声,没了后话,谢潭清瞥了她一眼,随后又问:“皇后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?”,崔晴媛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一句:“祝你凯旋。”。

      谢潭清嘴角微微勾起,崔晴媛没看到,自己离开。

      又是一年深秋寒冬,旁人尚觉寒凉,她却时常无端畏寒,指尖常年泛白,下棋时握棋子的手会微微轻颤,偶尔咳几声,总是用帕子掩住,帕子上偶有淡红痕迹,她迅速藏起,从不示人。

      花枝时常叮嘱,崔晴媛不为所动,花枝有些看不下去:“娘娘,你为何不告诉陛下你的身子撑不过些时日?”

      崔晴媛摇头,连同她的妆匣之中,常年也藏着一小包药,从不叫宫人触碰,夜里常常独自服用,他偶然瞥见,她只说是调理体虚的汤药。

      “说了有何用,扰他心神。”

      花枝还想在说些什么,崔晴媛打断她的话语:“不必再说了,我心意已决。”目光垂落在玉佩上,手里摩挲者龙纹玉佩。

      这枚旧玉佩,是少年时谢潭清送她的,她时时贴身佩戴,崔晴媛挽着玉佩一时有些出神,神色怅然,像是在告别。

      三日后,大军集结,城门外来送别的都是士兵的家属,李德全为谢潭清穿戴好军装,谢潭清一直在留意她的身影,一直没见到她的身影眼神也只好作罢。

      李德全小声的说:“陛下,沈将军已经混在队伍里,此战对打楚妃的母国,不必陛下亲自去的。”,谢潭清笑着回,摆弄自己的军装:“要是不亲自去,陆国会放过我们吗?而况她也不愿见我。”

      最后一句说完,谢潭清登上马背,最后落下一句:“李德全盯着楚妃。”

      崔晴媛待在宫殿里,没有去送他,而是在殿里静静的下棋,花枝看着崔晴媛自己与自己对弈,花枝忍不住开口:“娘娘,真的不去送吗?”

      崔晴媛落下一子,扭头望着窗外的树随风飘动,笑着摇头:“不了,我和他没有余地可以在维护。”

      深夜的军营里,沈鹤一坐着看着谢潭清,语气逼问:“今日姣姣没送你,是不是你的原因?”,谢潭清不敢否认,点头认下:“是,因为一些事误会了。”

      沈鹤一知道自家的女儿的性子,活泼好动,时常烦着谢潭清,不过最近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,本来计划着等这场谋逆的事过去后自请归乡,奈何女婿请求帮忙打完这场战才同意卸甲归乡,沈鹤一想着毕竟是自家的女婿只好应下,这下还不忘提醒谢潭清

      “陛下可说好了,答完这场战老夫可不再打了。”,谢潭清也笑着附和。

      过来数日,崔晴媛得知自己的父亲战死。

      崔晴媛一时错愣,手里的水杯落地,嘴里反复念叨,跌坐在踏上:“怎么可能呢?我父亲不是在牢房里吗?怎么可能会死呢?”

      李德全刚好来到崔晴媛的宫殿里,李德全走到她面前,崔晴媛试图看到李德全否认,想让李德全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,李德全在崔晴媛的眼神下不忍心的承认:“娘娘,尸体在陛下殿前,你可以去看沈将军最后一面。”

      崔晴媛低头失笑,自己赶去看,脚步比平时快的不行,直到来到宫殿门前,崔晴媛看着那一抹白布,自己小心的掀开,掀开后愣住好一会,不禁的后退半步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,扭头看向李德全。

      “说...怎么死的?”

      李德全不敢说,崔晴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,可崔晴媛还是想听到他说,谢潭清不知何时出现到她身边,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是为了保护朕,中箭死去的。”

      崔晴媛听到这个答案扯笑,忍住眼泪不落下,强忍着难过扭头看向他:“谢潭清,是你带着我父亲去的对不对?”,谢潭清对上她的目光,点头没否认自己的罪行

      “是我。”

      崔晴媛扯出嘴角笑了笑,她浑身发抖,眼底是泪,却没有哭出声:“我恨你,谢潭清。”

      “嗯,恨吧。”

      殿内气氛沉冷,烛火摇曳,皇后立在阶下,一身素衣,面色惨白,眼底满是破碎的痛与恨。

      “陛下可知,家父已殁于沙场。”她声音发颤,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凉。

      谢潭清闻言,身形微僵,眸色沉下去,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:“朕本是想借战事洗清他谋逆的污名,寻机还他清白。”

      “还他清白?”她低声笑了,笑意里尽是悲凉,“陛下瞒着我,擅自将他推上刀山火海,你以为这是保全,可到头来,只换来父亲埋骨黄沙。”

      崔晴媛抬眼望他,目光灼灼,藏着十年青梅的情分,也藏着蚀骨的怨怼:“陛下万事皆可独断,从不会问我愿不愿意。于你而言,家国权谋为重,可于我,那是生我养我的父亲。”

      谢潭清喉间发紧,欲要辩解,却被她眼中的绝望堵得哑口无言。他心中万般算计,终究是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悲剧。

      殿下文武百官伫立两侧,鸦雀无声,满殿肃穆,只剩她清冷沙哑的话音回荡不休。

      听着谢潭清苍白无力的解释,崔晴媛心口积压的悲痛、委屈、绝望轰然崩塌。十年青梅相守的情分,家族倾覆的苦楚,父亲埋骨沙场的冤屈,还有自己隐忍多年的病痛与万般身不由己,尽数化作刺骨的寒。

      崔晴媛定定望着眼前九五之尊,望着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、最信任的人,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,只剩死寂的荒芜。

      “陛下的保全,太过昂贵。”

      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抬手而起。

      “啪——”

      一声清脆凌厉的巴掌声,狠狠划破大殿死寂,震得满堂文武皆是一震。

      下手力道极重,带着她所有的悲愤与决裂,狠狠落在帝王俊美矜贵的面颊上,他头戴通天冠,一身玄色龙袍威仪万千,是执掌天下的君主,从未有人敢忤逆分毫,更遑论当众伤他分毫。

      他身躯骤然一僵,力道打过来的瞬间,侧颊飞速泛起清晰的五指红痕,滚烫灼痛。

      谢潭清眸色骤然暗沉,眼底的错愕、震惊、难以置信层层翻涌,取代了方才所有的隐忍与愧疚,他垂眸看向眼前身形单薄、面色惨白的女子,看着她眼底毫无半分留恋的冰冷,心口骤然一空,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。

      崔晴媛打完这一巴掌,指尖微微发颤,却脊背挺直,没有半分退缩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,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:

      “这一掌,臣妾替家父,讨回一条命。”

      “从此,你我十年青梅,帝后情深,尽数作废。”

      “君臣是君臣,你我,再无情分。”

      崔晴媛看了最后一眼父亲,看着父亲从自己眼前离开,自己随后紧跟着也回殿,谢潭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李德全瞧着也忍不住开口:“陛下你是有你的难处,可娘娘就没有了吗?娘娘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,你让娘娘日后怎么面对你?陛下两人之中信任是必然的。”

      谢潭清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,声音也有一丝颤声:“我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,明明岳父不会死,明明不会是这个结局。”,李德全摇头,似乎叹气的说:“要是什么都能算的清,就不会有人会后悔终生。”

      记忆回溯到战场那时——

      战场烽烟滚滚,血色染遍荒原。

      老将军浴血苦战,身上数处负伤,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。敌军蜂拥而至,他奋力挥剑抵抗,终究寡不敌众。利刃贯胸,他身躯一震,重重栽倒在地。

      “小谢,姣姣就拜托你了,老夫只有这一个要求。”沈鹤一捂住箭伤,笑着说:“可惜了,没能看到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出世,最可惜的还是姣姣...没能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
      谢潭清摇头,无助的看着周围的尸体:“不会的,沈将军我们在坚持一下,我们等缓兵来。”

      沈鹤一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手:“小谢啊,生死各有命有时强求不来的,老夫也活了大半辈子足够多了,老夫还是很知足毕竟将军要做好为国出生入死的准备,可老夫内心唯一还是放下不下姣姣,陛下若是有一天不喜欢我家姣姣可不要打她骂她,放她自由,老夫只求姣姣快乐。”

      沈鹤一越说越小声,谢潭清点头应下“好,我答应你,我都答应你。”弥留之际,他抬眼望向帝都的方向,唇边似有未尽的牵挂。黄沙随风扬起,覆上他染血的眉眼,一代忠良,殒命沙场。

      “不——”

      ...............

      “陛下?陛下”李德全喊了几声,谢潭清回过神自己回殿里,李德全不解却还是跟着进去,另一边崔晴媛回到殿里,花枝关好门。

      崔晴媛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,花枝只能安慰她,一直哭直到哭到出不了声,花枝看着崔晴媛茶不思饭眼底有些心疼,开口劝到:“娘娘吃些吧,别饿坏身子。”

      崔晴媛看着花枝,握住花枝的手:“花枝,我只有你一个了。”,花枝笑着回答,握着崔晴媛的手:“娘娘,我不会的,你放心。”

      崔晴媛点头,花枝看着崔晴媛,笑着开口:“娘娘我有喜欢的人了,他待我很好,恐怕以后不能在伺候娘娘了。”,崔晴媛知道花枝家里人给她安排一个对象,盼着早日完婚,崔晴媛点头:“去吧,有空来看看我。”,花枝笑着把行李拿出来,崔晴媛也笑了笑,自己继续吃饭。

      花枝出嫁那天,崔晴媛把礼送到,随即得知楚妃被他处死,回到宫殿也有些恍惚,楚妃母国被灭她逃不了,如今后宫之中只有她一个皇后了。

      一个月后,花枝的信传来,崔晴媛看着白色的破布,用血写的字:姑娘一生恩惠,花枝永生难忘

      崔晴媛看着布,派人打探花枝的消息,得知花枝已死的消息,又低头看到手里的血布,一时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,不知道难过的该怎么表达,越想越难过眼泪却落不下一滴,手里的血布被她皱成一团,望着手里血布,久久不能出神,哭到发不出声,没有力气的倒在床上,无声的哭泣,流不出泪,手里的血布被她放在胸口前,身子时不时的颤抖......

      太医替床上的女子把脉,“皇后怎么样了?”谢潭清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,太医收回手,作揖回答:“悲伤欲绝,一时承受不住昏迷了,只需要调整心态和按时喝药即可。”,谢潭清挥挥手,太医离去。

      “皇后醒来告诉我。”

      谢潭清起身看了她一眼,大步离去,李德全很心疼崔晴媛,内心不由的心疼,谢潭清看着李德全的样子,神情淡然的问:“心疼?”

      李德全点头,看着谢潭清也有一丝同情:“陛下或许你不懂,你是九子夺嫡夺得皇位的,人的情你大概是分不清的。”

      “朕只听过七情六欲”

      谢潭清不解,李德全无奈的说:“是这样不错,可人还分五毒、六欲、七情、八苦。”,谢潭清没再说话,示意他说下去,“五毒指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;六欲指眼欲、鼻欲、舌欲、身欲、意欲;七情指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;八苦指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、五阴炽盛。”

      谢潭清脑海里突然闪过与沈老将军的画面,嘴里念叨:“生老病死,怨憎会,爱别离,求不得。”,李德全只道:“陛下早些休息。”

      待到全部人退下,谢潭清望着脸色苍白的崔晴媛,内心不知道为什么闷闷的,并带有一丝丝绞心的疼感,一时间谢潭清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觉得整个人如鲠在喉。

      谢潭清端起一旁的药碗,一点一点喂入崔晴媛口中,拿着手帕仔细的擦拭药渍,谢潭清没忍住伸手捋捋她脸颊的发丝,道不明的开口:“怎么瘦了。”

      夜深,殿中烛火已经燃得微弱,帐幔垂落,沉寂无声。

      谢潭清能感受身侧的人并未安睡,虽不见动作,可辗转之间细微的衣料窸窣,还有那道浅淡又不稳的呼吸,尽数落进他的耳中。

      他睡眠浅,很久没睡过好觉,心底郁结,心神始终悬着,立刻便察觉她并未入睡。

      她没有翻身,只是静静睁着眼望着帐顶,呼吸轻而乱,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悲恸,连叹息都不肯发出一声,他没有睁眼,脊背却微微绷紧。

      明明隔着咫尺距离,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人漫出来的凄冷,那不是身寒,是从心底漫上来的绝望哀戚。

      明明同卧一榻,她的魂魄却像飘得很远,远远游离在这片寝殿之外。

      他犹豫的动了动手指,几度想要伸手,终是滞在半空。

      昔日轻而易举便可相拥安抚,如今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中间,连触碰,都成了冒昧。

      黑暗之中,只余下两人错落的呼吸,一夜无眠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3章 两人一死一伤,劫数已定

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,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。
[我要投霸王票]  [灌溉营养液]
  • 昵称:
  • 评分: 2分|鲜花一捧 1分|一朵小花 0分|交流灌水 0分|别字捉虫 -1分|一块小砖 -2分|砖头一堆
  • 内容: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注:1.评论时输入br/即可换行分段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.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查看评论规则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