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倒卖通万界后我暴富了》海棠溪南渡

4、失控

　　棠槿连续三天没去超市。
　　她请了病假，把自己关在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，拉上窗帘，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。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，用一本旧杂志压着。她甚至不敢看它。
　　但戒指会响。
　　不是发出声音，而是会在她耳边制造声音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隔着一堵墙说话，闷闷的、模模糊糊的，但一个字都听不清。她知道那是戒指在“呼叫”她。那些世界的人在等她。饥荒的男人、妖界的小狐狸、仙界的仙君、末世的基地、星际的主播……他们都在通过戒指找她。
　　她把手塞进被子里捂住耳朵，但声音还是能钻进来。
　　第三天凌晨，她终于崩溃了。她拿过戒指，狠狠摔在地上。铜戒指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完好无损。
　　然后她看见了阿寒。
　　他就站在她的出租屋门口。穿着那件蓝色马甲，脸色比往常更苍白。他没有敲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只迷路的鹤。
　　棠槿透过猫眼看了他很久，最后打开了门。
　　“你不能离超市太远。”她说。这不是疑问句。
　　阿寒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。棠槿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，字迹依然歪歪扭扭，但比之前工整了很多。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人，拼命想要表达清楚什么。
　　“我不能离开超市。今天是第一次。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，花了三天。每天只能走一小段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些事，趁我还没忘记。
　　戒指有规则。规则有漏洞。你可以利用漏洞。但你要先知道规则。
　　第一，共情是代价，也是武器。你感受对方越深，交易越容易达成。你可以选择感受谁、不感受谁。对没有感情的世界，你可以只交易不共情。但交易量会变小。
　　第二，每天四次。三次给外人，一次留给自己。你还没有用过留给自己的那次。用掉它，你可以和任何一个‘戒指曾经连接过的世界’通话。包括上一任主人的世界。
　　第三，戒指会在你情绪枯竭时反噬。但你有一个保护者。是我。
　　我的任务，在规则里，是‘杀她’。杀每一个戴上戒指的人。因为戒指需要你的情绪作为燃料，杀你的时候，你的恐惧和绝望会一次性释放，戒指会收集到最多的能量。
　　但是，十五年前我试着杀上一任主人的时候，我犹豫了。于是戒指惩罚了我。它抹去了我的记忆，把我囚禁在超市里，成为下一个执行者。
　　棠槿。
　　我没有杀她。
　　我也不想杀你。
　　但戒指在醒过来。它在操控我。我看到你戴戒指的那一刻，手腕上的灼痕就开始发烫。我怕有一天，我会控制不住。
　　所以，你必须先学会怎么活下去。”
　　棠槿看完了信，抬头看阿寒。他就站在门外，安安静静，像在等她审判。
　　她转身走回屋里，拿起了那枚戒指，重新戴到手指上。
　　“怎么用‘留给自己’的那次？”她问。
　　阿寒笑了，笑得很淡，眼睛微微弯起来。他伸出手，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戒指。纹路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　　然后，他倒下了。
　　他倒得很安静，像一袋被抽空了的面粉，软软地瘫在门口。棠槿尖叫一声蹲下去扶他，手碰到他的身体——凉的，非常凉，而且比之前更透明了一点。
　　“阿寒！阿寒你醒醒！”她拼命拍他的脸。
　　他慢慢睁开眼睛，眼神有些涣散。他张了张嘴，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：“用……”
　　然后他昏了过去。
　　棠槿急得团团转。她下意识握住戒指，心里想：我要救他。我要救他。我要救他！
　　戒指剧烈发烫，一个银白色的漩涡在她面前打开。漩涡里是一间昏暗的书房，那个镜中老人正坐在摇椅上打盹。他猛地惊醒，瞪着漩涡里棠槿焦急的脸。
　　“救他？”老人皱眉，“小姑娘，你不是才戴上戒指没多久吗？怎么就和那个影子搅到一起了？”
　　“您知道怎么救他吗？”棠槿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　　老人的表情变得复杂：“他的使命是‘杀你’。他违背规则，已经遭到反噬了。你要救他，就得替他承受一部分反噬。你确定？”
　　“确定！”
　　老人叹了口气，从摇椅旁的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：“古代世界——就是那个闹饥荒的地方——产一种红色的石头，叫赤磷石。磨成粉，兑上无根水，给他服下，能稳固形体。但有一个副作用——他会暂时失去所有记忆。包括你。”
　　棠槿咬了咬牙：“多久恢复？”
　　“短则三日，长则三月。”老人说，“或者，你替他承受反噬。不过那样的话，你可能会丢掉半条命。”
　　“不用。赤磷石怎么弄？”
　　“很简单。下次和那个世界交易时，让他们拿赤磷石来换。但你要知道，那个世界的人在饿肚子。你给他们食物，他们什么都会给你。可是如果你把食物给了他们，你自己就拿不到什么好处了。”
　　棠槿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告诉他们，用赤磷石换。”
　　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　　切断联系后，棠槿蹲在门口，把阿寒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膝盖上。他轻得像个纸片人。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忽然觉得，这个陌生了十五年的“影子”，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。
　　“你不会杀我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也不许你消失。”
　　戒指上的纹路，悄悄变成了淡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