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倒卖通万界后我暴富了》海棠溪南渡

2、甜，谢谢 没有影子

　　三天后，棠槿把一颗龙眼大的珍珠送到了城西的古玩店。

　　老板反复验看了半天，眼神里的疑虑和震惊几乎要溢出来，最后压着嗓子给了她一个数字。棠槿走出店门时，腿都是软的。

　　那颗珍珠卖了四万三。

　　而她的成本，是三块五一斤的散装鸡蛋和两把超市打折的面条，简直是暴利行业啊！

　　那个世界正在闹饥荒，米面粮油比金银珠宝贵得多。男人第二次交易时，战战兢兢地放过来一把锈迹斑斑、但明显是纯金的小刀，换走了她两箱临期八宝粥和一袋面粉。第三次，是一尊巴掌大的、雕工精美的玉佛。

　　棠槿没敢全卖，挑了个小的换钱，大件的先藏在家里床底下的鞋盒里。

　　她开始研究这枚戒指。

　　三天里，她像做实验一样，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各种可能。然后她发现了几条规律。

　　第一，戒指每天只能开启四次。每次开启，无论交易大小，都会消耗次数。用完四次，戒指就彻底冷下去，变得和普通铜戒没什么区别，直到第二天凌晨恢复。

　　第二，每次交易都会让她疲惫。交易量越大，疲惫感越强。第一次送那袋食物的疲惫感，和第二次换金刀的疲惫感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她怀疑，如果哪天真把几吨粮食运过去，她可能当场猝死。

　　第三，也是最让她困惑的一点。

　　戒指上的纹路会变色。最开始的深灰色，随着交易次数增加，慢慢变浅。到第三天第四次交易结束时，纹路变成了银灰色，戒指内壁又浮现出两个字：

　　“共情。”

　　共情的意思很好理解，就是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。但是这个词出现在这里怎么都不搭吧！

　　然后她想起第一次交易时那种“被掏空”的疲惫感，想起第二次交易时突如其来的饥饿感——她明明吃过午饭，却饿得手抖，当时还以为是低血糖。第三次交易结束后，她躲在更衣室哭了十分钟，不是因为高兴，而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、不属于她的悲伤。

　　像是……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感受。

　　那个饥荒世界的男人，他在绝望中挣扎了多久？他的孩子是不是已经饿死了一个？他拿到食物时的狂喜和羞愧，是不是也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，流进了她的身体？

　　棠槿打了个寒颤。

　　她不傻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每一次交易，她都不仅在交换物品，还在交换情绪。对方的渴望、痛苦、喜悦、绝望，都会通过戒指流进她体内。

　　这就是代价。

　　想赚钱，就得承受。

　　第四天，她给老家父母转了一笔钱，谎称中了彩票。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成功提示，她突然笑了，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　　来这座城市三年，她第一次不是往家里寄钱，而是直接转账。第一次不是去算“这个月还能存多少”，而是“这个月想花多少花多少”。

　　她照常去超市上班，穷人乍富最怕的就是胡乱花钱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，站在收银台后面，对每一个顾客微笑。

　　可她的心里多了一个秘密，像怀里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，随时都可能跳出来。

　　下午交接班的时候，她去了冷冻区。

　　那个男人还在那里。

　　他站在冰柜旁边整理酸奶，穿着超市统一的蓝色马甲，个子很高，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，五官俊秀得不像话。
　　棠槿观察了很久，发现他的动作有一个固定的节奏——拿起酸奶，看一眼日期，放回，再拿起另一瓶。循环往复，像一段卡住的录像。

　　“嗨，新来的？”她终于鼓起勇气打招呼。

　　他转过头，冲她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像隔着一层霜。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摆了摆手。

　　哑巴？

　　棠槿有些尴尬，点了点头快步走开。

　　走了几步，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个帅哥正站在冰柜前，头顶的灯光从他身上掠过，投射在地面上的……

　　没有影子。

　　地面上只有冰柜和货架的影子，他的脚下，干干净净。

　　一股寒意顺着棠槿的尾椎骨爬上来。她猛地转过头，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收银台。

　　但奇怪的是，她并不觉得特别害怕，就像是第六感告诉她，他对她没有恶意。

　　之后的日子里，每次经过冷冻区，她都会下意识地找他的身影。他总是在那里，永远在整理那些似乎永远整理不完的酸奶，偶尔抬头，对她露出那种苍白的、像浮着碎冰一样的笑容。

　　像是习惯了她的出现。
　　有一天，她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瓶冰可乐，递给他：“请你喝。”

　　他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。手指擦过她的指尖，凉得她一哆嗦。他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眼睛微微睁大，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惊讶，又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。

　　棠槿突然就不那么怕他了。

　　那天晚上下班，她路过冷冻区时，发现冰柜上放着一张纸条，用酸奶瓶压着。她拿起来，上面用超市那种记账的小铅笔写着几个字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刚学写字的小孩：

　　“甜。谢谢。”

　　棠槿把那瓶可乐的钱自掏腰包补上了。三块五。

　　她把纸条折好，放进了钱包最里层。

　　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，她躺在床上，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。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，“甜”字的“舌”和“甘”分了家，“谢”字的偏旁挤成了一团。

　　像小孩子写的。又像很久没写过字的人，在努力地、一笔一划地写。

　　她把纸条贴在胸口，不知为什么，鼻子有点酸。

　　第二天，她盯着那张纸条又看了半天，然后拿出那面碎镜的铜框——她后来把碎镜片捡回来，用胶水勉强粘回了镜框。镜面还是花的，但铜框上的柿蒂纹纹似乎清晰了一些。

　　她突然想试试，如果戒指能把东西送到别的世界，那能不能把别的世界的信息送过来？

　　她戴着戒指，把那张纸条放进铜镜的碎镜面上。戒指纹路亮了一下，纸条消失了。

　　镜面泛起一阵涟漪，然后出现了一个画面——一间昏暗的、堆满旧物的房间。一个老人坐在桌边，面前摊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。她面前的镜子里，映出棠槿困惑的脸。

　　老人抬头，看见镜中的棠槿，没有惊讶，反而笑了。

　　“终于来了个小辈。”老人说，声音沙哑而慈祥，“还以为这镜子早坏了。你手里有戒指？几纹了？”

　　棠槿愣住：“什么几纹？”

　　老人眯起眼，似乎在辨认什么：“戒指上的纹路，亮了几条？三条还是四条？算了，你把手伸过来，我看看。”

　　棠槿没伸手。她的警惕心在狂响：“你是谁？”

　　“一个老东西。”老人笑了一声，“和你一样，戴过那枚戒指。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。姑娘，你知道你手上那东西，上一任主人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　　棠槿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“被万界吞噬而亡。”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，“每交易一次，你的情绪就会被抽走一份。你的喜、怒、哀、惧，都会变成戒指的燃料。你以为你在赚差价，其实你在卖自己。等你情绪被榨干的那天，你就会变成一具空壳，困在万界之间的夹缝里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　　镜中的画面开始模糊，老人的脸像被水冲散的墨迹。

　　“记住——戒指的规则是‘共情’。你感受到的越多，交易就越容易达成。但越容易达成，你就越危险。”

　　老人的声音在镜中回荡：“别贪心。还有，小心你身边那个……”

　　画面断了。

　　镜面恢复了破败的模样，只映出棠槿苍白的脸。

　　她呆立在厕所的镜子前，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像在敲一面破鼓。手指上的戒指安安静静，可她知道，那里面藏着的东西，远比她想象的可怕。

　　而另一只手捏着的那张写着“甜。谢谢。”的纸条，已经被她的汗水浸透了。

　　小心你身边那个……

　　那个什么？

　　那个没有影子的人吗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