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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离不开的小镇 3 承诺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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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承诺像是兴奋剂,我的大脑皮质受到激化,活跃得像小学课间操场。似乎小魏能来,是一种保证,保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,保证会带我离开这里。以至于兴奋的余波延绵到午休,再也无法入睡。半躺在床上,看那本翻了无数遍的《百年孤独》,看到奥雷利亚诺.布恩迪亚摸了一下冰块,说它在烧,感觉自己也在燃烧。
      直躺的身子酸疼,苏莉也从悠长的午觉中醒来,提议去买菜,都吃两顿方便面了,要吐了。还说问过老教师了,学校大门口向南,走到十字街,再往东不远就是菜市场。
      一人一把遮阳伞,一路走着,先见稀疏几家店铺,其中一家是照相馆,招牌上写着大头贴、艺术照。苏莉提议去照大头贴,以此纪念我们的革命友谊。我摆手拒绝,“脸太大。”又走,到十字街,也是商业中心。超市、粮油店、烧鸡铺子、饭店、澡堂、农行、邮局……一个紧挨一个。
      店铺再多,吸引女孩的永远是服装店,透过玻璃门和玻璃橱窗就能看个大概。苏莉撇了下嘴,嫌弃地说都是地摊货。我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,白色的美特斯邦威短袖,同牌子的黑色工装裤,橙色双星球鞋,简直不要太酷。开玩笑说,“你这一身行头好几百,在这卖,谁买?”“你也不差啊。”苏莉拍了一下我的腰。“省吃俭用买嘞。”
      越往东走,路坏得更彻底,体无完肤,像冻了的红薯。我想乡长应该和王校长想得一样,反正不在重要地方,管它呢。
      菜市场在路北边,搭着棚,里面空荡荡的。乡镇集市上的菜市场就是这样,只做上午的买卖,毕竟上午赶集的人多。路边倒有几个菜贩,可能感觉棚子里没外面凉快,蹲在路边。菜随意地堆在脚下,茄子一堆、西红柿一堆、豆角一堆、辣椒一堆......
      我们走到一个菜样最齐全的摊位旁边。
      我怕说方言对方听不懂,指着西红柿和茄子用普通话问价格。摊主撇了下嘴,那样子是认为我在故意装洋气,用方言回答,说得很快。我没有听清,又问了一遍,她放慢语速。这次我听清楚了,卖相好的一个价,歪瓜裂果照堆搓。
      其实卫城话并不难听懂,儿化音普遍,去声说成三声,语气轻柔。话头话尾喜欢加个“乖”字,亲热得很。舌前舌后音不太分,这点和我老家一样。但语速快了,再加上本尊嗓音的问题,容易沟通不畅。
      来这两天,我也掌握了几个本地方言词汇。饥就是饿,通是很,落参是花生,冇是没有,散是算了,牙是厉害的意思。该是哥,买(音同)是妈,百(音同)是爸。
      苏莉就开玩笑,说,“本地人是羊,咩咩叫着喊娘。”
      付完钱,摊主多话,问我们是哪地方人,为啥来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。苏莉回答,“兔子到哪都拉屎。”
      摊主笑了。我们也笑了。
      走出很远,苏莉来了一句,“人家可怜咱。”我没有接话。

      8月6日上午课程表发下来,我教高二年级。新教师都被安排教二年级。很多老教师说王校长精明,怕新教师嫌弃学校的条件,撕毁合约离开,先用课程绑定。
      苏莉也这么说,倒是我后知后觉,还感觉一上班就让教二年级是受重视。
      下午,二、三年级学生返校。校园热闹起来。我在屋里听到动静,好奇,站在走廊上看。一个一个身材都挺高大的,这也是我来卫城的感觉,无论男女,普遍挺拔。皮肤白得少。极少数学生穿着运动衣、运动鞋。一半学生穿的裤子和衬衣是过时的的确良料子,黑布鞋,像自家做的。还有一部分像成年男人一样身着翻领短袖、西裤。
      他们要先干活——除草。草拔掉,再一车一车拉到学校外面,倒进马路边长满草的沟里。
      人多,活就干得快。干完活,学生们又热又累,脱掉上衣,就着水管擦洗身体,有说有笑,互相泼水嬉戏,好不快乐。抢不到水管的跑到食堂去了,那也有一排水管。
      打晚自习上课铃,校园才安静下来。我下楼提水,发现楼梯口低洼处积了不少水,黄洋洋的。一名老教师一边用大笤帚哗哗往外扫,一边抱怨,这帮邋遢学生。
      我们晚饭不开火,把天气炎热充当人懒的借口。黄瓜、西红柿、饼干照样哄饱肚子。其他老师热火朝天,铲子和锅当当打架,辣椒炒肉的香味霸道飘来,刺激得口鼻发痒,喷嚏比赛一样一个接一个。虽吃不到,但闻了个够。
      我就着辣味熟悉课文,还写了篇800多字的自我介绍,一遍一遍默念,激情在心里长成一人高。苏莉受我的影响,也紧张起来,把衣服一件件摆在床上,试穿着,问我哪一套好看。我自顾不暇,敷衍道都好看。
      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,我洗洗睡觉。几天下来也习惯了,过路的大车没再扰梦。但早上5点起床铃上线,我就再也睡不着觉,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、跑步声、喊口号的声音,感觉亲切又陌生。上了那么多年学,又回到了学校。
      没敢多躺,我起来上厕所。在这里上厕所是件正经事,路远,赶上人多,还要等。然后去洗漱。洗漱也要避开起床、放学的点。有些老教师是建校元勋,一家三口占两三间屋子,地方宽裕,在屋里安了水管,没这种苦恼。
      早饭是水煮蛋、白开水。吃完开始重头戏——打扮。换上小魏买给我的歌莉娅牌子的红色纱裙,轻盈、顺垂。搭配乳白色杂牌坡跟凉鞋,腿毛有点明显,我又套上条浪莎丝袜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一丝不乱。脸上略施隔离霜,又拿出用了两年的美宝莲粉红色口红,浅浅涂了一层。
      打扮好,我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了好一会,越看越感觉自己美若天仙。苏莉打趣我,你这穿衣镜买嘞合适,派上了大用场。
      但即便准备得再充分,登上讲台,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盯着我。我只觉脸像放在炭上烤,又红又烧,舌头想闹独立,不听使唤。眼睛老想开溜,不是瞄向窗外就是低头看讲桌。手也感觉自己多余,背在身后。十几分钟,我不光做完自我介绍还一并把备好的课讲完了。搜肠刮肚,真没啥可说的,就宣布上自习。
      学生没有心思自习。他们对我充满好奇。一名胆大的学生问我为啥来这。我笑笑。还有一个尖锐的男声砸来,问我有没有男朋友。其他学生期待地望着我。我的脸更红了。然后就听到哄笑声。
      第二天上课,那两名学生向我道歉。我才知道有学生认为当众打探老师的私事不礼貌,汇报给了班主任。其实我是不在意的,但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。
      上课也算配合,真听假听,反正有问必答。还有学生爱接话把,讲古诗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,李白做梦游山。学生说他一定没有上过高中,高中生都不做梦,学习都累死了。还有人说李白无趣,都做发财梦,美女梦,哪个做游山的梦。抛开个人理解问题,确实活跃了课堂气氛。
      我教的是理科班,男生占多数,大多爱打篮球,教室又在一楼,提供了便利。一听到下课铃,百米冲刺般往操场跑。上课铃响了才气喘如牛跑回来。打球的时候不觉得,坐下听课才感觉热和累。就一边听课,(对于理科生来说,语文课不重要)一边把裤腿往上卷,露出黑色卷曲的腿毛。手不闲着,落在脖子、腿、胳膊上搓动,灰垢打着卷。
      我看不下去,想暂停讲课,大喝一声,别搓了。也想送他们些澡票,去集上的澡堂好好洗洗。但考虑到他们的自尊心生生忍住了。
      十几天过去了,抛开其他的,我感觉在这里当老师挺好的。学生基础差、学习积极性不高不假。但都是农村老实孩子,淳朴、服从管教。即便顶嘴、发小脾气,像夏日的急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      要说刺挠事,还是去镇上买东西和店主的短兵相接。
      只是买个蔬菜调料、牛奶水果、米面粮油、卫生纸指甲剪。用普通话和方言都是错,暴露出自己不是本地人。店主就摆出一副地主的姿态。声音提高好几个度,一双眼睛或者几双眼睛(取决于店主的人数)把人从头打量到脚,脸上露出蒙娜丽莎式的微笑。还有的更烦人,问东问西,你回答一句,下个问题就来了,誓有把你祖上十八代打听清楚之势。
      其实仔细想想,这个地方连本地人都不愿意待。我们这些上过大学的人却跑上几十、一百、几百、上千公里,拿着菲薄的工资,甘愿在这里生活。
      甘愿吗?
      4
      苏莉走了。
      走得很是荣光,她姑姑、姑父开车来接得她。反正新教师的入职手续还没有办理,些许烟酒就让王校长没有研究就放了人。
      因为兴奋,苏莉脸上的痘少了许多,看来这东西的多寡和肾上腺激素有关。她还豪气地把红塑料桶留给我,抱着我,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,赶紧走。
      像施了魔咒,整个下午,我耳旁都在回响那句话。走,很容易,关键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。
      日有所思,也便夜有所梦。我做梦发现自己变成了苏莉的模样,惊慌不已,太丑了。揭开脸皮,每一层都是她,一直揭到筋疲力尽,流着泪醒来。
      反正屋里只有自己,我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,哭到痛快。第二天早晨醒来,照镜子,发现眼睛肿成了桃子,又急忙给一位同事打电话,编了肚子痛的理由,恳求换课。同事很通情达理,让我好好休息。
      我躺在床上,浑浑噩噩、胡思乱想了一上午。下午去办公室备课,才知道苏莉的走,刺激的不止我一个。
      办公室像油锅里落入凉水,炸了锅。我没有加入讨论,在课本上圈圈点点,假装认真备课,其实同事们的议论一字不差,尽收耳底。
      原来,那些工作多年有家有口的本地同事也很羡慕,“谁不想去县城工作,最起码是城市。孩子能接受相对好的教育,有好医院,有商场,有上档次的饭店,还不用走泥路。”
      泥路一语即出,哀鸿遍野,连最老成的教师都拍了桌子。
      本地夏、秋两季雨水多。
      前天下的那场暴雨,余威犹在。通往厕所的砖路被积水淹没,只得从操场外圈绕往厕所。学生、老师排成一圈,浩浩荡荡,好不壮观,生生把上厕所搞成了仪式。在路上,我班一个学生问我,“老师,你咋把工作找到这了?”我支支吾吾,急中生智,反问,“这地方不好吗?”学生扮了个鬼脸,往前走了。
      我尴尬地想原地消失,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,一边向操场望去。中间最低洼的地方成了泽国,黄色肮脏的水里还蹦出来几只蛤蟆,不甘寂寞地呱呱叫着。我的心被叫乱了。
      “晴天黄沙扑面,雨天蛙声一片。”一名同事作起了诗。
      大家哄的一声笑了起来,窗户受到冲击嗡嗡作响。
      王校长正好走进来,“啥事,正开心?”
      “开赛诗会。主题是雨,王校长也来一首。”一名叫赵红娟的女教师说。
      “我可来不了。”
      王校长往办公室中间走了走,冲着我坐的方向问:“新来的同志,有困难冇?”
      我正想回答,一名叫董文超的男教师站起来,满脸堆笑,“谢谢王校长关心,没有困难,都挺好的。”
      他双手交叉在小腹位置,脸上的五官全力配合表现着恭谨,我不自觉撇了一下嘴,暗暗说道“谄媚。”
      “你来一下。”
      董文超跟着出去了。他身高比王校长矮半截,身材瘦削,头发稀疏,背影像个小老头。
      “还是文超会说话。”赵红娟夸赞。
      下午下班,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赵红娟。
      我借用邻座的英语课本,记了一会英语单词,没记住几个,脑子便吸收不了营养,开始混沌。我站起身伸懒腰。不曾想,赵红娟正好抬头,目光对上了。
      赵红娟冲我笑了一下,笑容妩媚,只是脸上没肉,眼角皱纹显眼的残酷。我羞涩地回之以微笑。
      “你来。”赵红娟冲我招手。
      我迟疑了一下,走过去了。
      她从桌子抽屉里抓了一把红果,递给我。我本能地拒绝了。
      “你一定冇吃过。”
      不接不好看,我伸手接过来,一把也就4个,样子像微型苹果。
      “它叫花红,很甜的。我家种嘀。”
      我老家没这个,迫不及待要尝尝味道,跑到办公室门外的水管洗了洗,拿起一个填进嘴里,确实很甜,味道像苹果。
      我听说过赵红娟的故事。
      和我一起入职的一位张姓女同事,其表姑承包了学校的食堂,浸淫多年,对学校的事了如指掌。大到规章制度,招生人数,收费几何。中到领导们的喜怒哀乐,爱恨情仇。小到所有教职工的家庭背景,恋爱婚姻,癖好喜恶。人脑堪比电脑,内存惊人。
      张姓女同事喜欢下班之后,找我和苏莉斗地主,一边打牌,一边疯狂输出。几天下来,赵红娟这个名字便在耳朵上磨出了茧子。
      本地人,长相在那放着,谁看了,都会评价一句眉清目秀。这些不重要,重要的是人家男朋友考上了研究生,家境困难,上学的费用都是赵红娟省吃俭用省下的工资。寒暑假,男朋友都会来看她,男帅女靓,走在一起,着实亮眼。
      “过了。”苏莉不认可赵红娟的长相,都会一边撇嘴,一边纠正。
      “夸张的手法,你们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。”张姓女同事说。
      “这个暑假冇来,是因为他工作啦,研究生没毕业就找着了工作。国企,年薪制,一年十几万。”
      “咦!”我和苏莉眼睛都冒金光了。
      “她会幸福,我也会幸福。”几颗果子,就收买了我。

      小魏被我盼来了。
      人依旧精瘦,只是脸因为晒的缘故,更黑了。
      我们一起去镇上买菜,一块在校园里转悠。我有炫耀的意思。这个男朋友是能拿得出手的。
      只待了一天,小魏就嚷着走,理由是无聊。我让他再陪我一天。他回答,你这地方屁股大,待一天像过了一年,难熬得很。我撒娇让他毕业之后带我离开。
      小魏苦笑了一下说,就怕我没有那个本事。
      “这几年工地活不好包了,俺爸发愁嘞很,你也知道,俺家负担重,俺哥有血友病,得养他一辈子。”
      “我不怕这些,只要咱俩能在一起。”我急忙表态。
      “我毕业了来投奔你?”小魏戏谑道。
      我点点头,认真回答,“不是不中。”
      “摸着良心,你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吗?”
      一股凉意从我的后背上升到脖子、脑壳。
      “我没本事带你走。咱们分手吧。”小魏缓缓说道。
      “那你还来?同事们会咋看我?”如果长得有獠牙,我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。
      “都啥年代了,这些人没那么古板。”小魏眼神躲闪,为自己辩解。
      我的眼睛能吃人。
      “不来不死心,三年的感情,哪能说散就散。”小魏不敢看我。
      “分就分,离了你,我会死了不成?”我冷笑着。
      “那就好。”小魏长出了一口气,如释重负,背起包,掀开门帘,腾腾地下楼了。
      像按下开关,我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他不来,我还能打造单纯人设,这么一弄,我成了弃妇,要打折出售了。但我还是走到窗前,泪眼婆娑,看小魏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。刚开始,还能看清楚人,但一辆辆无关的车辆经过,扬起的灰尘,包裹了他。
      我感觉宿舍楼里也有眼睛盯着,竟然没有去送?他们一定在猜测、腹诽。我祈祷班车赶紧来,把小魏带走,但班车好像忘记了载客的职责,等了老半天,小魏才消失在路边。
      原来失恋不是愿意不愿意,而是接受不接受。我无法接受。
      第一感觉是吃了亏。毕竟付出了真挚的感情和纯洁的□□,也感叹现实残酷。上岸第一件事,就是被分手。
      我想起了柳树枝,想给她打电话,说道说道,但号码已经删除,想找苏莉问她的手机号码,又感觉没有必要。左右,柳树枝看不起我。
      “我真傻。”我倚靠在桌子上,用双手抱着头。
      那晚,我失眠了,以前,我认为失眠是一种病,现在感觉就是个结果。每一个失眠的人都有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      常常是一夜煎熬,困意在平明到来,刚睡着就得起床上班,脑袋又疼又胀,走路都会趔趄,更没有胃口吃早饭。我强迫自己喝下半杯水,顶着黑眼圈摇摇晃晃往教室去,嘴巴不受大脑控制,讲了些什么,自己都不知道。然后回办公室,拿笔写教案,笔似乎有千斤重。混混沌沌,一上午过去了。我又像具僵尸一般,挺着身体回宿舍睡觉。
      张姓女同事看我越来越瘦,问我咋回事。我故作神秘地说,你猜。
      “猜不出来。”
      “我在减肥。”
      “别减了,你都瘦成刀刃了,真担心你侧身睡觉把床切开。”
      这句幽默的话,让我笑出了眼泪。我发现失恋之后,泪点变低,笑点也变低了。真真退化成了一个孩子。
      “咦!眼角儿皱纹好明显。”张姓女同事夸张地拉长声音。
      “过了。”我不高兴地嘟着嘴。
     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,我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,身上也有劲了,决定到开封买些考研资料。考研离开这里。
      那是个周末,一上车,我便缩在座位上睡觉。一觉醒来,太阳把车厢映照得明晃晃一片。我呆呆地望着在阳光下飞舞的尘埃,任凭车辆颠簸,身体被晃得骨肉要分家。心想小魏的心也是这么一点点绝望的吧。我心里生出一丝希望,去看看他,或许还能在一起。
      买完书,我买了块玫瑰切糕吃,还是原来的味道,凉得舌头跳舞,甜蜜如初吻。红褐色的玫瑰花酱像显影液,让小魏的面孔清晰起来,他就送过我99朵玫瑰。
      我不再犹豫,跑到火车站,买了张最近去南阳的车票。小魏专升本考到了南阳师院。
      到地方是晚上9点多了。我给小魏打电话,他没有接,发短信也不回。我安慰自己,他一定没带手机。我在附近找了家家庭宾馆住下,一夜半睡半醒,心情既激动又不安。
      第二天一早,我进入学校,摸到文学院。周末不上课,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在学习,没有小魏。我在校园里溜达,在操场看到小魏揽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看人打篮球。
      这么快就有新人了。我气得咬着牙,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冲上去扇了女孩一巴掌,还自称和小魏订婚了。
      小魏看是我,嘴撇到耳朵根,嚷着早分手了,护着女孩准备离开。我拽着女孩的衣服就是不撒手。其他学生围上来,指指点点。小魏脸红到脖子根,粗暴地掰开我的手,拉着女孩跑了。
      我感觉自己的尊严像皮屑一样簌簌落地,零落成泥,跑出校园,坐上一辆三轮车,坐到汽车站,一上车就睡觉。出气了,也彻底了结了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2章 离不开的小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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