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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、第79章:没有领导 厨房来找林 ...

  •   厨房来找林知眠的时候,午饭还没下锅。
      来人手上带着洗菜的水,沿着她桌边滴了两点。林知眠移开图纸,听见维修要断电,正好撞上厨房集中用电的那段。两边都提前报过时间,她那张纸上也都有,排在相邻的栏里,看起来没有碰到一起。
      “你这张写的不是我们说的。”做饭的人指着纸,“我说午饭前得用。你给我写成午饭。”
      林知眠往上看,维修已经开始准备,料也拆开了。她拿起笔,想把停电往后移,对方却说下午还有别的活,不能再改一次就当什么也没发生。维修员跟着进来,袖口沾灰,望见那张纸,先叹了口气。
      “你是不是又要把每一步都写到自己的表里?”
      “时间冲突。”
      “你知道我们停的是哪边吗?”
      她看手上的标注,答了区域。维修员摇头,拿笔给她划出真正受影响的一段。厨房也不是什么都离不开电,能提前换的做法和必须保温的东西各有一处。他们开始面对面说,林知眠留在桌边,原本准备写下的时间成了两个空格。
      裴真伊在门口听过半截,将手里的图卷起来,让人先进去。
      “她不会修电,也不负责给你把饭煮熟。”
      做饭的人点头:“这条请写清楚。”
      林知眠抬眼看她。裴真伊脸上的笑很端正,像刚才只是在补一个遗漏。维修员约好提前告知恢复时间,厨房把一部分工作移到不用电的那边,两人走时还在说谁去通知,不再让林知眠转述。
      她将纸上两个空格划掉,留了一行:施工期间,东廊不能过人。这个还得由她去核撤离口。裴真伊等她收好,才将外围图摊开,两人沿着院外一圈往下看。
      “你很擅长挑我的问题。”林知眠说。
      “彼此。你挑路线,我挑你写给别人看的话。”
      裴真伊点住东廊那行,问住在里面的人是否都知道东指哪边。林知眠停了停,把字改成厨房后面的长廊,又附上临时通行的方向。裴真伊没再笑,递来一张新测的外围草图,侧风标注已经照她上次指出的地方补过。
      院里有人搬桌。旧床脚送回来,木工找她们不着,将修好的那件放到门边,留话别和昨天拆下来的坏件混用。林知眠起身去接,看见明灼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条,左侧衣兜鼓着。
      “听说你被厨房夺权了?”
      “排程错误。”
      “那听起来比较严重。厨房至少真的会做饭。”
      林知眠伸手取她兜里的东西,是一小袋借回来的垫片。明灼没躲,等她取完,又把木条放下,告诉她木工晚些会来帮着装好,窗帘的固定也一起看。
      “今晚不用再抱着螺丝睡了。”
      “昨天没抱。”
      明灼笑着往屋里看,见裴真伊还在,就没接下去。她换到林知眠左侧,把肩上的灰拍掉,问自己还要不要去搬儿童区的桌子。林知眠本能地看表,才想起那张已经交给教书的人。
      “问老师。”她说。
      明灼挑了下眉,真去了。
      上午还没过完,林知眠被叫出去三次。儿童区说屋子太闷,想调桌子方向;卸货的人问新来的车能不能提前靠近;工具间的钥匙找不到,正等着拿锯。每一件听起来都不大,拿到她手里,几分钟似乎便能安排好。
      她走到儿童区,先看出口。老师正将一排桌子从窗下搬开,孩子们坐在外廊等,有的翻书,有的把脚伸到太阳里。她指出新的椅子不能堵后门,老师应了,随后请她帮忙扶一下靠墙的架子。
      林知眠扶住,等另一边垫稳,松开手。她还想问人数和每天开门的时间,老师已经开始招呼孩子进来。尹夏允没有跟着跑,站在尹瑞妍身边,仰头看墙上挂的一张动物画。
      尹瑞妍慢慢向她比了一个动作,孩子摇头,指向另一边。老师蹲下来问想坐哪里,没让林知眠来定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碰到门槛,才发现自己站在了刚让别人留出的路上。
      她挪开。尹夏允挑好位置,拖着小凳坐下,和旁边的孩子争同一支红笔。老师说得轮流,两个人都不高兴,仍各自坐着。林知眠在门外看了片刻,转去接货的地方。
      来车不能停在医疗通道上,这个她说清楚后,卸货的人自己安排货物。两箱湿的放哪、先送厨房还是库房,对方比她熟。她手已经伸向送货单,又收回来,只记需要避让的时段。
      工具间仍在等钥匙。轮值的人去领配件,替班的人以为另一个人有,问到第三处又绕回门口。有人看见林知眠就松了口气,问她是否留有备用。
      她有。钥匙在谁那里、此时怎样联系,她都知道。只要转身去拿,眼前的等待便能结束,下午也不至于再吵到她。
      “今天谁负责?”她问。
      等候的人指向走廊尽头。她请对方把人叫回来,留在门边等。年轻的轮值者跑来,耳朵红了,说以为只出去一小会儿,钥匙带在身上,不会丢。
      林知眠看见那串钥匙垂在他手里,锯还锁着,几个人的活全停在外面。她把到了嘴边的“交给我”咽回去。
      “你们要一个离开时也能拿到的办法。”
      维修员从屋里找出旧钥匙板,让保管人自己定交接位置,又找了另一个愿意接替的。备用仍按原来的安全要求保管,在哪里、找谁,写给实际需要的人。林知眠看过能否在紧急情况下取到,没有把钥匙接回来。
      她离开时,里面正争论锯该挂哪边。声音很大,争了半天也没听见自己的名字。到了院角,她忍不住回头,门仍开着,有人拿到了工具,拎着往外走。
      她绕回院里,看见一条水管从墙根伸出来,几个人蹲在水槽旁,正在把昨夜积下的水舀走。林知眠望向刚修好的排水口,脚步加快,问是否又堵了。
      种植的人抬头:“没有,留着浇的。”
      她停在水槽边。里面分了几处,一处苗还小,一处只看得见土,盛水的桶也标过。对方给她指哪些能用,哪些得另处理,随后递来一只空盆,请她帮着挪到墙角。
      林知眠托着盆底搬过去,发现地上已摆了一排,间距不齐,出口倒留得很宽。她将盆放下,想往左推一点,对方立即让她别动,说那里午后才晒得到,挪过去会被墙挡住。
      她收手,退回来。明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,正看着她,脸上那点笑藏都没藏。
      “这个也不能听你的?”
      “她知道日照。”
      明灼走近,伸手摘掉她袖口粘的一小片干叶,摊给她看。林知眠接过,丢进旁边收枝叶的桶里,没说自己原本也没打算管。种植的人将另一个空盆递过来,问她还搬不搬。她答搬,照对方指出的位置放好,这次没有再调整。
      回到桌边,她才看见手上沾着土,洗完仍有一点嵌在指甲边。图纸好好地压在镇纸下面,没有因为她少看了一会儿就被人改掉。她拿起厨房送来的消息:可以吃饭,不用找她核时间。
      午饭比原定晚。汤的味道好一些,至少不再只剩热水。明灼在桌边给她留了位置,见她过来,脚勾着凳子往外挪,却没替她把碗盛满。
      “自己选。今天可以少要萝卜。”
      林知眠拿起勺,少舀了两块,才坐下。明灼满意地看一眼,开始吃自己的。裴真伊在对面,饭吃到一半便望向远处,尹瑞妍正带着尹夏允从儿童区出来。孩子头上别着一只纸折的东西,走得很郑重。
      “头别动。”尹瑞妍说得慢。
      尹夏允立刻动了。纸落下来,裴真伊站起身,走过去捡。明灼在她背后说别跑,裴真伊回头笑了一下,脚步倒真慢了。
      午后,林知眠又把几张没收完的纸带回桌上。她本来只想找起降方向,翻开后却看见厨房的时间、儿童区的桌椅、尚未到货的窗玻璃。每一项旁边都有她加过的字,继续补一笔,很容易。
      裴真伊过来时,她正在核新送来的车辆尺寸。
      “你想当镇长?”
      “不想。”
      “那你为什么有厨房的排班?”
      “冲突。”
      “你还有儿童区的桌椅图。”
      “挡出口。”
      裴真伊把底下一页抽出半截:“你还有我的起降点。”
      林知眠看她。那一页边上有她上午新添的风向,裴真伊也看见了,用手按住,没有当它不存在。
      “这个归我。”
      纸从指下滑走。林知眠松开手,看着裴真伊将它和外圈图放到一起,没有再说自己留一份会更方便。确实涉及撤离的变化,裴真伊会另给她。
      她问起图上一处和固定翼不同的考虑,裴真伊答了几句,见她仍盯着,便停下来。
      “真想学?”
      “嗯。”
      “先把镇上别人的锅还回去。”
      林知眠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      “你今天管了厨房。”
      林知眠望着她,过了一会儿,将桌边那张午饭表推开。裴真伊笑了,说明眼下只能先讲基本知识,等有合规可用的设备和完整安排再谈实际训练,图纸上一个圈不会自己变出直升机。林知眠点头,把原本留着记杂事的小本翻到空白页。
      她听完一小段,裴真伊便收住,说自己还要去接女儿,不给她额外延长。林知眠没有拦,低头看那几行陌生的字,发现今天头一次写下的东西不需要分派给别人。
      傍晚有人来问收货点叫什么。临时地址太长,经过的人只知道岑月带她们走过哪一条路,送到别处又得重新绕。登记员看了眼空着的名称,把岑月叫来,用笔指给她看。
      “送货的知道你在这儿,总得写个找得到的。先写岑月小镇,行不行?”
      岑月看那张纸,又看她,点了头。
      旁边的搬运员随口叫了句岑月镇长。岑月立刻摇头,手里的板举得很快。明灼靠着墙,先笑出来:“别给人加活。”
      岑月在板上写不是,递过去。搬运员道了歉,将那句称呼收回,只问东西卸在哪里。她指向负责接货的人,自己抱着板去找许闻溪。许闻溪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做吃饭的手势,没再折回去取那份没看完的记录。
      林知眠也收了桌。共同居住的登记送到她手上时,只有房间、实际居住者和必要的紧急联系,没有要求两个人把每日行踪互相开放。她核完自己那一栏,将纸递给明灼。
      明灼先看,再签名,没有顺手替她勾其余的。纸被送走,院内亮起晚间的灯,厨房那头已经在洗碗。林知眠经过工具间,听见有人喊钥匙,步子顿住。另一道声音随即答在板上,门开了。
     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。
      床装好了。木工留下一张简单的注意事项,明灼正趴在床边把单子掖进去,右肩不用力,左手从底下绕。林知眠将门关上,接过够不到的那角,两个人把被褥摊平。
      窗帘也挂稳,明灼拉了一下,回头看她。林知眠试过固定的位置,没再去扯,只将旁边椅子上的红衣袖往上拢,免得碰到刚端进来的水。
      明灼坐在床沿脱鞋,问她明天还要出去多久。
      “不确定。上午核外围。”
      “我去旧库房挑东西。搬运的人一起,挑得到再拿回来。”
      林知眠点头。她其实想问具体哪间、来回走哪边、午饭前能不能回,几句话挤到一起,又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应该知道的安排。
      明灼抬眼看她:“还有?”
      她站在床边,手指碰着刚铺好的布,沉默一会儿。
      “有些事我想知道。”
      “我可以自己告诉你。”
      林知眠看向她。明灼没有笑,也没把刚签过的纸拿回来再加一条。她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,等着。林知眠把手放进去。
      “好。”
      明灼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身前带,腾出旁边的位置。林知眠坐下,腿能自然落地,比昨晚从床垫上起来轻松。明灼看见她试那一下,伸手把枕头放到床头,拍了拍,让她靠。
      她没靠过去,先抬手理明灼散到后颈的头发。对方颈侧有浅浅的汗,衣领洗得有些旧,向下翻着。林知眠指腹滑过,明灼缩了一下,低声问她是不是又要给自己检查什么。
      “没有。”
      她将手停到腰侧,等明灼转过来,再慢慢抱住。右肩避开,不压,明灼便顺着她的动作往后靠,背贴着她胸前,左手覆在她手背上。窗外有人推车经过,车轮响了一阵,越过屋角便远了。
      明灼偏头,用鼻尖碰她下巴。林知眠低下去,先吻到唇角,没够准,明灼笑着回过身,将左手撑在她身旁。
      “这里。”
      这回亲到了。明灼笑意仍在,吻里有刚喝过水的凉,林知眠追着停留得更久,手贴着后背,感到对方呼吸慢慢变了。她松开一点,让明灼能退,明灼却抓住她袖口,拉得很轻。
      她重新亲过去,顺着明灼稍微抬起的角度,一点点吻深。明灼原本抵着床面的手换到她肩后,指尖拨开后领,擦过那块皮肤时,她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      明灼察觉了,离开她的嘴唇,贴着脸侧笑。林知眠没有让她说出来,转头又吻住,听见对方很轻地哼了一声,手臂却更稳地环过来。她们之间隔着衣料,热意仍逐渐贴到一起,明灼向她靠,林知眠便接住,不必再腾手移开地上的工具。
     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将额头抵在明灼额侧。明灼的嘴唇微红,呼吸擦着她脸,想开口又没立即说,只用手指顺过她衣袖那道折痕。
      “外面有人叫你吗?”
      林知眠听了一下。窗外是洗碗声,还有远处的说笑,没有人在找她。
      “没有。”
      “那借我一会儿。”
      她握住明灼的手,放到自己掌心,拇指沿着指根慢慢压过。明灼不再看门,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,又凑上来。这一次林知眠靠住床头,让她选距离,手只在后腰稳稳托着。
      灯还亮着,窗帘遮住外面的光。她们没有急着关灯。明灼吻累了便靠在她身上,用鼻尖蹭一下颈边,过一会儿又亲,林知眠低头应她,没去计算这一会儿该到什么时候。
      第二天林知眠出去,门外的小夹子里多了一张收货便条,落款时间是昨晚。她没有听见敲门,也没人连夜叫她起来。翻到正面,纸的抬头已经换了。
      岑月小镇。
      她把便条取下,回头告诉还在穿鞋的明灼,窗玻璃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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