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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、第35章:任务通知 任务通知夹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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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务通知夹在两张康复安排中间。
进入安全区已经37天,明灼想过早晚会被安排,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。不成文的旧组织也会评估伤势,当然,除非任务相当紧急。
明灼点开终端,最上面一条是右肩主动活动训练,下面一条是林知眠左腿术后复查。第三条标题写着“特殊经验人员自愿协作说明会”,时间是当天14点,地点在医疗区与管理区之间的二号会议室。
她把“自愿”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林知眠正在给两人的药品记录拍照。安全区每天早晨把当日剂量装进独立药盒,晚上收回空盒。她无法自己保管全部处方,只能核对批号、外观和发放时间。听见明灼念通知,她没有抬头。
“必须参加。”她说。
“它写的自愿。”
“通知没有拒绝入口。”
明灼滑到页面底部。确认参加的蓝色按钮占了半行,旁边没有其他选项。
“设计得挺体贴,避免我们做错选择。”
林知眠把最后一只药盒放回桌面。她已经能在支具辅助下短距离行走,左腿落地仍不能完全承重。安全区配发的手杖靠在床侧,她不喜欢用,除非医护人员在场。
明灼用左脚把手杖勾到她手边。
“会议室400米。”
“室内连廊。”
“室内连廊也算路。”
林知眠看她右肩:“你的固定带。”
“医生允许白天拆两小时。”
“今天已经1小时17分。”
明灼低头。固定带挂在椅背,她刚才活动过肩关节,计时器没有开。
“你在心里计的?”
“从你拆开开始。”
“你这样活着很费电。”
“戴回去。”
明灼把固定带套上。她单手能完成,扣到最后一格时故意停住,让林知眠看了两秒。林知眠走过去替她扣紧,指背擦过她肩侧,没有多留。
两点前五分钟,她们到达会议室。
进入管理连廊前,两人各通过一次快速身体评估。医疗人员要求林知眠在支具辅助下走15米、转身、蹲到限定角度;明灼完成右手握力、双侧听力和近距离反应测试。结果没有写“适合任务”,只写“在严格限制下可行动”。
林知眠的限制有四条:不得长距离负重,不得连续奔跑,不得离开医疗通讯范围,随身药物必须封存管理。明灼有三条:右臂不承担悬垂,不进行持续近战,胸背部出现呼吸痛加重立即退出。
明灼看完签字页:“写得挺完整。执行的人认识我们吗?”
评估人员说:“行动队有现场医生。”
“她有权让任务停吗?”
“她可以提出医疗撤离。”
“提出以后谁决定?”
对方没有直接回答,只让她们去会议室确认任务条款。
林知眠把两份限制拍照保存。明灼知道她已经把这段没有回答也算进了风险。
房间没有窗,门口却摆着热水和六只干净杯子。桌面中央嵌着投影屏,墙上标识属于联邦灾害协作委员会。除两名记录人员外,只来了一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。
明灼见过他。
获救那夜,他不在停机坪,也不在医疗站。入区问询的最后一页却有他的授权编号。工作人员叫他特别委员,不提供姓名。
“二位请坐。”他说。
林知眠选择靠门的位置。明灼坐在她右边,顺手拿走桌上最后一块独立包装的饼干。
特别委员看了一眼她右臂:“恢复情况不适合高强度行动。”
“那说明会开得有点浪费。”明灼撕开包装。
“所以需要先介绍任务,再由医疗组评估。”
投影亮起。沿海地图上有一块灰色区域,距安全区直线200余公里。建筑平面图只显示地上五层和地下两层,名称是沿海黑潮联合研究站。
研究站在灾变初期承担样本分析与传播规律研究,26天前失去稳定通信,11天前完全静默。两次无人设备靠近后失联,周边感染体数量反而持续下降。
任务页抬头写着“黑潮联合研究中心·研究七组”,内部编号HBR-07,外勤登记为“HBR-07外勤组”。行动目的只有一行:护送许闻溪完成血清研究所需资料与样本的回收。下面列着四项:原始数据库,灾变初期实验日志,未污染样本记录,特殊冷藏样本。
“现有研究缺少原始样本和连续病程资料。”特别委员说,“许博士需要它们验证血清方案。二位负责她在危险区的行动安全。”
“人员呢?”林知眠问。
特别委员停了一下:“没有确认的生还信号。”
“目标列表没有人员搜索。”
“进入过程中如发现生还者,行动组有救援义务。”
“优先级。”
“冷藏样本与数据库优先。”
林知眠没有继续问,手指在膝侧敲了一次。那是她记录不接受答案的动作。
特别委员调出另一页:“二位是目前少数与高认知感染个体长期接触、判断其行为并成功生还的行动人员。尤其青石岛最后阶段,你们对声音模仿、热源趋向和环境诱导的记录具有不可替代性。”
明灼把饼干咬断。味道像压实的纸屑,水分被某种制度提前剥夺。
“不可替代。”她说,“这个词通常意味着不给拒绝。”
“这是自愿协作。”
“拒绝会怎么样?”
记录人员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特别委员说:“高风险经验人员如果拒绝必要评估与协作,需要重新审查长期居住资格。二位目前仍在医疗观察期,外出权限、配给级别和后续康复资源都会一并评估。”
“药物呢?”林知眠问。
“医疗决定独立于任务。”
“续用药申请的审批单位。”
特别委员没有看资料:“医疗站提出,资源委员会核准。”
“资源委员会由谁协调?”
“灾害协作委员会。”
明灼把剩下半块饼干放回包装。所谓独立,大概是同一个人把两只手分别取了名字,再宣布左手不干涉右手。
“给我们完整任务资料。”林知眠说。
“确认参加后开放。”
“先开放,再评估。”
“安全级别不允许。”
林知眠看着投影里的研究站入口。她没有露出愤怒,只逐项问交通方式、行动人数、补给来源、撤退窗口和通讯保障。特别委员回答得很熟练,缺失的部分统一归为抵达前说明。
明灼听了几分钟,明白林知眠已经不在判断去不去。她在计算怎么去,怎么回来,以及能不能少带一个人。
果然,林知眠问:“只需要一名经验人员。”
“什么?”特别委员说。
“我参加。明灼留在安全区。”
明灼偏过头。
林知眠没有看她:“她的右肩活动受限,左侧肋骨未完全愈合。高认知感染体识别记录由我提交,现场不需要两人。”
“你左腿尚未恢复。”明灼说。
“不影响判断。”
“影响跑路。”
“行动组有其他人员。”
“哦。你准备把后背交给刚见面的其他人员。”
“这是任务配置问题。”
明灼盯着她。林知眠说话时没有回避视线,只是始终看着特别委员,像明灼已经被从房间里移走。她十分擅长这样处理风险:先把会让自己无法精确计算的变量删掉,再告诉变量这是最优方案。
“暂停记录。”明灼说。
记录人员没有动。
“那就记。”她把椅子向林知眠那边转了半圈,“任何一方喊撤,另一方先执行。谁定的?”
林知眠终于看她:“我。”
“没说任何一方可以偷偷出发。”
“这不是同一次行动。”
“规则还按任务编号生效?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的伤。”明灼抬了一下右臂,幅度不大,“你也知道灯塔最后一夜,你要是自己决定,留给我的会是什么。”
林知眠的手从膝侧移开。
这句话已经越过说明会需要的程度。明灼没有继续说。她不想在三个陌生人面前把塔顶、担架和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拆开。事实摆在那里,林知眠会自己看见。
特别委员等待她们争出结果,神情里第一次出现一点耐心之外的东西。不是关心,更接近评估。他想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能否被任务拆成单独部件。
明灼把椅子转回去。
“她去,我去。”她说,“装备、路线、撤退条件,还有她能不能带够药。先给答案。”
“医疗组会评估你们。”
“评估不是答案。”
“通过评估后,药物按七日标准随身配发,另有三日应急份。任务装备由委员会提供,行动组拥有两条预设撤离路线和一次空中接应窗口。”
“第二条路线谁验证过?”林知眠问。
“无人设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九天前。”
“设备返航了吗?”
特别委员没有立即回答。
林知眠说:“那不叫验证。”
会议记录多了一条:行动对象对任务保障存在抵触。
说明会结束前,她们被要求签署协作确认。林知眠先把文件从头看到尾,标记三处措辞:自愿、必要调配、不可抗因素造成的行动损失。她没有拒签,只在附注里写明,现场撤退权必须归行动队长,远程端不得单独改变。
特别委员看完附注:“队长人选尚未确定。”
“确定后再生效。”
明灼在她旁边签名,字写得很快。轮到关系栏,她停了一下。
“还填同居人员?”
记录人员说:“任务文件不需要私人关系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明灼说,“省得你们系统又不会选。”
走出会议室前,特别委员又叫住林知眠。
“你的个人医疗条件会得到保障。”他说,“合作对所有人都更安全。”
林知眠扶着手杖回头:“保障不应该以合作为前提。”
“资源有限,必须评估优先级。”
“那就写进文件。”
特别委员没有写。
明灼站在门外,等林知眠走出来才按下关门键。门合上的最后一刻,她看见记录人员正在给那段对话添加风险标签。
回公寓的路上,林知眠走得比来时慢。支具把左腿固定在不自然的角度,过连廊接缝时,她右手在手杖上压得很重。明灼没有扶她,只把步速降下来。
“你很生气?”明灼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在复盘怎么一个人上飞机?”
“我在计算任务窗口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林知眠停在连廊中段。玻璃外是安全区配给广场,几百个人排队领当日蔬菜。有人把一袋土豆掉在地上,后面的人帮忙捡,没有争抢。更远处的供热站冒着白汽。
“你没有恢复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没有。”
“我的作用不依赖移动速度。”
“我的作用也不只靠右手。”
“这次的智慧体行为未知。”
“所以才要两个见过的。”
“如果失控——”
“就按原规则。”明灼说,“你喊撤,我先走。我喊撤,你也走。谁都不许把自己从规则里删掉。”
林知眠看着她,没有答应,也没有继续反对。
她们回到公寓时,HBR-07外勤组的装备清单已经送到。防护服、呼吸过滤装置、短距通讯、医疗包、照明、绳索和委员会统一保管的防卫装备。弹药数量暂未开放,冷藏样本运输箱单列在最上方,比个人供水优先级高。
桌上还放着两只黑色眼罩。
明灼拿起一只,对着灯看了看。夹层有金属纤维,可以屏蔽部分视觉定位设备,边缘新得没有汗渍。
“电影道具到了。”她说。
林知眠坐下,把装备清单改成自己的检查顺序。个人防护、通讯、撤退、医疗、饮水,冷藏箱被她移到最后。
明灼的装备限制写在另一张纸上。□□只允许近距离防卫,右肩不得持续承托长枪;短刀和照明棒可以放在左侧;备用滤芯三只,个人饮水两升。明灼从林知眠的负重区挪出一份水和滤芯,放到自己这边。
林知眠看见后又挪回自己这边:“各自携带。”
“你的腿少负重。”
“两升不影响。”
“那你替我背弹药?”
“数量还没开放。”
“所以先占位置。”
她们把同几件东西来回换了两次,最后水仍各自携带,林知眠的药由明灼包内备份一份。谁都没有说这是妥协。
明灼趁她不注意,拉开桌边药袋。
七天份长期药物,三天应急份。批号一致,封口完整。她把每一板药翻过来核对日期,又把林知眠在医疗站收到却一直没吃的那块糖塞进最外层。
“你放了什么?”林知眠问。
“行贿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“不影响药物。”
林知眠伸手。明灼把袋子举高一点,右肩刚抬到限制角度,林知眠已经握住她手腕,把药袋拿回去。
她打开外层,看见那块糖,手停了片刻。
“七天里会坏吗?”明灼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带着。”
林知眠重新封好药袋,没有把糖取出来。
任务确认页面在终端上变成绿色。下方出现新的身份状态:HBR-07外勤组,待出发。
明灼把眼罩套到额头,转过来问她:“像不像自愿的?”
林知眠检查完药袋,按灭屏幕。
“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