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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第二章   “砰砰 ...

  •   “砰砰砰——”

      敲门声响起。

      格丽塔头也不抬地应道:“进来。”

      来人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士,穿着一件轻薄的棕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。

      “格丽塔小姐。”伊森冲格丽塔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
      “给他手腕看看。”格丽塔吩咐道。

      伊森没有废话,走近塞缪尔,银光闪过,小刀眨眼间切割掉他手腕上的绳子,不等他挣扎,单手精准压住他试图躲闪的手,打开医药箱给他上药,而后沉稳回道:“好了。”

      全程没有超过三分钟。

      格丽塔略一沉吟:“上次让你帮我检查的结果,出来了没?”

      伊森没有直接回答,先把眼神瞥向塞缪尔。格丽塔见状,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:“直接说,他会忘了的。”

      伊森神情放松,回道:“那个药确实会让使用者的激素分泌旺盛,提前激化信息素。至于为什么索菲亚小姐对此毫无反应,想来是因为他们沃夫家族一直极端奉行一夫一妻制,信息素早已退化,所以,那个药只对索菲亚小姐的体质有显著改善,并无其他副作用。”

      格丽塔的指腹摩挲着吊坠的纹路,语调平和:“好。尽快调制解药,我不想再把精力放在抓男人身上了,有这时间,不如多看几本书多谈几笔生意。”

      “是。”伊森眉头微蹙,犹豫道,“只是如今还在实验阶段,有两味药不好取得,利昂在帕劳市的药厂也没有。”

      “那可是整个帕劳市最大的药厂!”格丽塔质疑。

      伊森语气意有所指:“先生进入利昂家族后,曾在帕劳市的药厂经营过一段时间。”

      “又是他!”格丽塔嫌弃地龇牙,“要不是给我添了几个弟弟妹妹,真是毫无用处!”

      “看来你们利昂也不是铁板一块嘛。”塞缪尔突然插嘴,语气不无讽刺。

      他的双手获得了短暂的自由,正转到椅背后解捆绑的绳子。

      格丽塔懒得看他的幸灾乐祸,挥挥手示意伊森离开。

     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,格丽塔对阿提克斯的怨念还未消失,但塞缪尔的香气又让她忍不住驻足。

      她起身往浴室走去,留下一句:“乖乖等我,塞缪尔·洛克。”

      “做梦!想让我乖乖等你?等天上下黄金的那天再说吧!”塞缪尔手上忙着解绳子,嘴里依然不肯饶人地回嘴,“等会儿我就能解开绳子了!你给我等着!该死的利昂!”

      事实上,格丽塔的心情也并不轻松。她闭上眼睛,温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几个月前——

      “格丽塔,这个药很有用!”索菲亚手里握着一个装着橙黄色药剂的水晶瓶,一脸兴奋地说,“魔欣剂!传说中的魔药大师炼制而成的!可以彻底改善体质!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还差点儿,用这个绝对没问题!”

      水晶瓶里的液体粘稠,随着格丽塔接过的动作,缓慢地流淌在瓶体,像将炽热的阳光封存在瓶子里,握在手心,只是看着便感觉它蕴含的无穷力量。

      “我只用过两次!”索菲亚叉腰,圆脸笑得肆意,“上次比试我终于打败了我的哥哥!”

      “米勒?”格丽塔好奇,追问道,“他已经二十岁了吧,你们沃夫家族是二十岁成年对吧?”

      索菲亚嘚瑟地挑了挑眉,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:“是的!这是他在沃夫家族最后一次比试,我胜了!你不知道他当时脸有多黑,他的未婚妻就在一旁观赛呢!”

      “仅凭这个药剂就能打败米勒·沃夫?”格丽塔仔细打量手里这瓶神奇的药剂,不敢置信。

      索菲亚摇摇头:“只喝它没用,还要加强训练,把药效散发出来。”她指了指格丽塔掌心厚厚的茧,“药和训练,缺一不可。”

      水滴从她掌心黄色的茧上滑落,悄无声息地滚回浴缸里。就像那场险些失控的晚宴——利昂的名声早已不算好听,可若那场危机真的爆发,连“不算好听”都将是奢望。不幸中的万幸,所有风险被一个突然闯进她休息室的男人消弭于无形。

      格丽塔摩挲着自己的后颈,一块金币大小的红色印记,温度明显高于周围皮肤,甚至有些烫手。这是每一个继承了利昂家族特殊基因的人出生时自带的印记。

      母亲曾经说过,每一个带有印记的利昂小姐,在十八岁以后,都会觉醒利昂家族的信息素。这种信息素不同于其他家族的,它没有特别的气味,但会致命地吸引某些特定的人。

      她们需要在这些人里面挑选最优秀的那位,然后将其带回利昂家,作为利昂家的共享先生。

      当然,实际操作中并没有这么顺利,因为女孩们的意见很难统一,还有,母亲和姨妈们对被选中的先生也有各自的考量标准。

      在魔欣剂的副作用下,她的信息素被提前激活。自那夜起,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就是她信息素最浓烈的时候。

      过于浓烈的信息素会使她逐渐失去理智,彻底沦为被生理需求控制的野兽,狂躁、暴虐、野蛮,以及饥渴……

      不同于正常成年后觉醒的信息素,因为药物的影响,信息素的气息并未吸引特定的男人,反而让她对特定男人产生依赖。

      与他们的亲密接触可以让她体内格外狂躁的信息素稳定沉寂下来,所以,为了压住她充满兽性的一面,她不得不在月圆之夜抓来符合要求的男人,用以解决掉这个可恶的麻烦,最后再给他们喂消除记忆的药剂,忘掉前一夜发生的让她倍感耻辱的事!

      真是反了天了!

      离开塞缪尔的气味,格丽塔脸上又重新凝聚起那股戾气,她猛地一掌拍向水面,水花溅了满脸。

      她深吸一口气,抹掉脸上的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    好在有利昂家族的势力撑腰,她并不为抓不到合适的男人而头疼,塞缪尔只是她对洛克家族突发奇想的报复,刚刚好,他也符合条件。

      是的,尽管她嘴上说得轻松,但项目竞标失利这件事必然会让她在家族里免不了被姐妹们嘲笑。姨妈们虽然不会多说什么,看向她的眼神却绝不会带半分温和。

      母亲……她不敢细想母亲的反应,母亲大概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,然后把下一个考验项目交给塔利亚,那个还不如她的蠢货!

      格丽塔屏住呼吸,合眼放任自己沉进水里。黑色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,像茂密的海藻,缠绕着她的身体。

      圆月升至黑夜的正中心时,后颈的印记烫得几乎要将她点燃。

      格丽塔黑色的眼瞳像被滴入一滴浑浊的血,理智的弦在猎物的气息前崩断。

      刚获得自由的塞缪尔来不及惊呼,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压制。视野颠倒间,他撞进一片微凉的床褥,而身上女人的体温却滚烫得惊人。她像一头高高在上的雌狮,正审视着她利爪下的猎物。

      “利昂!你……”他的怒斥被扼在喉间,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挣扎竟如同蚍蜉撼树。

      那一夜,塞缪尔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。利昂庄园荆棘丛中的暗红玫瑰在月色下疯狂滋长,挣脱尖刺,将猎物紧紧缠绕。月华凝聚的夜露浸润花瓣,最后裹挟着幽香,滴落进漆黑的泥土里,无声无息。

      他记得最清楚的,不是身体的感受,而是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、失去焦点的黑色眼眸。那双眼睛在看他,又仿佛穿透了他,看向某种更原始、更强大的力量本身。

      天亮了。

      塞缪尔被一阵带着花香的清风吹醒,睁眼只看见被风掀起的白色纱帘。

     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,喉结滚动,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      “维克,拿杯水来。”

      这声音,活像那些老不死的烟枪在肺癌晚期发出的嘶哑又刺耳的声响。

      这居然是他的声音?

      该死的维克,难道没发现我房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么?害得我生病,喉咙干哑到近乎失声了!

      “维克!”他提高嗓门,手肘撑起半个身子,“维克!你聋了吗?!”

      “洛克先生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么?”

      一位穿着严谨得体的侍女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后,直接推门而入。她的眼睛飞快扫过塞缪尔身上裸露在外的痕迹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,又很快敛去,恢复了一副专业的面孔。

      “你是谁?”

      塞缪尔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洛克庄园,更不在自己的任何一处房产内。眼前的侍女十分陌生,但他一眼认出了她左胸前的族徽——那是一头冷静凝望前方的雌狮,没有别的家族那些花里胡哨的藤蔓、花朵或月亮星星之类的装饰,只是在雌狮的头顶绣了“利昂”的字样,却足以让塞缪尔彻底清醒。

      “利昂?”他快速环视四周,除了那扇飞舞着白纱帘的窗户,竟再没有一处熟悉的地方,“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

      萝拉垂眸,生硬地解释道:“洛克先生昨夜与阿提克斯先生相见恨晚,借酒畅聊至深夜,阿提克斯先生便将洛克先生安排在庄园的客楼里。”

      “阿提克斯?”塞缪尔困惑地皱了皱眉,“我们关系有这么好?我怎么不记得了?”

      萝拉眼也不眨地继续答道:“事实上,是谈一笔生意。萝拉并不清楚两位先生具体谈了什么,只知道兴致颇高,喝了不少维奥莱特夫人珍藏的美酒。”

      “生意?”

      塞缪尔显然想到了什么,眼神闪烁。

      他点点头,摸了摸鼻子,像是自言自语地附和道:“啊对,是,我们之间确实有生意。”

      萝拉低头的瞬间翻了个白眼,两手交叠在小腹前,语调毫无起伏地说:“阿提克斯先生交代我们一定要照顾好洛克先生。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?”

      塞缪尔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身子,心里刚刚压下的疑惑又升起:“我的衣服呢?”

      “因为昨夜先生醉酒后衣物染上了秽物,所以已经送到清洗室了。”

      萝拉走到一旁的衣柜前,拉开柜门,将里面整齐摆放的男士衣服展示出来。

      “这里的衣服都是按洛克先生的尺寸加急订做的,先生可随意挑选。”

      塞缪尔没心情看那些衣服,因为,他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——自己一向光洁的皮肤上,竟然出现了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,有的是咬痕,有的是纯粹的绯色红印,面积倒也不大,约摸一个金币大小,但全身上下到处都是,这就很可怕了。

    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清晰的咬痕,眼里闪过慌乱,语气惊恐又羞恼,“你别告诉我这是阿提克斯咬的!”

      萝拉用极强的专业素养努力压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,她答道:“当然不是,是凯尔少爷。他正在长牙。”

      “啊,凯尔,凯尔·利昂,利昂家族最小的孩子。”塞缪尔神游般低声呢喃,“这正常吗?正常吧,对吧?塞缪尔·洛克,还能有别的可能吗?总不能堂堂洛克家族的大少爷还被人□□了?”

      他干笑两声,像个脑子被人吸干的傻子。萝拉眯了眯眼,不明白格丽塔小姐这次怎么这么不挑,选了这样的人。

      格丽塔自然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找来的男人被侍女嫌弃了。

      尽管她清醒后就叫人把塞缪尔搬到客楼去了,但男人留在房间里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彻底消散。

      她讨厌自己被信息素控制的模样,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头没有脑子的野兽,除了原始的冲动,没有一丝该有的理智。所以她干脆穿好衣服去了公司,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家。

      今天的客厅里竟离奇坐满了利昂家族的所有人,包括那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半个利昂——阿提克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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