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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、夜宵翻车现场 教练蹭完烧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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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车轮碾过路面,终于缓缓驶入训练基地的大门。夜里将近十一点,整栋楼房只有走廊还留着几盏微弱的夜灯,训练室早已漆黑一片。
车子停稳,车门“嗤”的一声向内打开,一群人蹑手蹑脚往下跳,活像一伙准备入室作案的小偷。
闻朔燎率先蹦到地面,落地的瞬间立刻比出嘘的手势,把手指竖在嘴唇前。
“小声行动!降低脚步声!千万不要惊动贺崇桢。”
季骁扬跟在身后,刻意踮起脚尖走路,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“嗒嗒”声,模样滑稽。
“话说咱们分头回房间,外卖填谁的手机号?放基地后门的取餐架行不行。”
温叙白一边拎着背包迈步下车,一脸冷静地布置整套作案计划,仿佛正在安排一场大赛的战术布局。
“填苏沐禾的,新人目标小不容易被怀疑。外卖员送到后门架子,等骑手走远,我们再派两个人偷偷溜出去取。拿到之后,全部汇集到闻朔燎和沈叙炀的双人间,屋子空间大,通风也好,油烟不容易飘出去。”
苏沐禾猛地一愣,瞪大双眼,指着自己,满脸无辜:“啊?为什么是我!万一被教练逮住,我刚入队没多久,就要留下黑历史了?”
江屹在一旁憋着笑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别怕,要罚大家一起挨训,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锅。”
几个人弯着腰,贴着墙根,一溜烟窜上楼。走廊安安静静,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。路过教练办公室门外的时候,所有人屏住呼吸,加快脚步飞快掠过,生怕门突然从里面推开。
回到屋内,房门“咔嗒”一声反锁。闻朔燎直接扑到床上,仰面躺着,手脚朝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终于解放,综艺录制这一天,拘束得我浑身难受。快,谁拿手机下单,我已经饿到胃开始抗议。”
许星阑盘腿坐在地毯上,掏出手机,点开外卖软件,屏幕亮光映在脸上。大伙脑袋层层叠叠围过来,挤在小小的床铺边,你一言我一语报菜名。
“二十串五花肉,十串烤脆骨,烤茄子多放蒜蓉!”
“两份炸臭豆腐,要加超多辣酱。”
“手抓饼加肠加里脊,沙拉酱挤满。”
一条条菜品不断加入购物车,购物清单越拉越长,订单金额一路往上跳。沈叙炀站在圈外,抱臂站着,冷眼旁观这群人的疯□□作。
“你们确定点这么一大堆?味道浓重,整条走廊都能闻见烧烤香气。”
闻朔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开窗通风!把窗户开到最大,晚风一吹,气味直接消散于夜色,万事大吉。”
下单付款完毕,接下来便是难熬的等待。
漫长的四十分钟,屋子里众人坐立难安,时不时扒着窗户往楼下后门张望。苏沐禾手机握在手里,每一次震动,整个人就条件反射浑身一颤。
楼下终于传来短信提示。
【外卖已放置后门取餐架。】
“来了来了!行动!”季骁扬激动得差点喊出声,慌忙捂住自己嘴巴。
按照先前的部署,他跟许星阑二人,压低帽檐,鬼鬼祟祟溜下楼取餐。
没过两分钟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门一开,两大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被递进来,烧烤诱人的香气瞬间冲破包装袋,弥漫填满整个房间。油脂混合孜然、辣椒的味道四散开来,就算开着窗户,依旧挡不住这股浓烈气味。
几个人迅速围拢地上,把盒子一一摊开在地板。塑料盒盖子掀开,热气腾腾,油光闪闪。烤串、炸物满满铺了一地,活像一场小型路边夜市直接搬进卧室。
闻朔燎抓起一串五花肉,张嘴咬下一大口,嘴角沾上一层油。
“哇,幸福感直接拉满,比赛场拿下大龙还要痛快。”
温叙白慢条斯理咬着烤年糕,难得收起毒舌,脸上露出一丝满足。
“不枉我冒着受处分的风险,这一口,抚慰了今天打ADC留下的心理创伤。”
江屹小心翼翼啃着薯条,苏沐禾小口吃着手抓饼,两个人安安静静蹲在角落。
就在大伙吃得热火朝天,气氛正好,季骁扬嘴里塞着炸串,正准备讲综艺换位赛的搞笑段子。
“说起来今天沈哥打野被反野那一幕……”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沉稳的敲门声响彻门外。
屋子里一瞬间,全场死寂。
咀嚼食物的动静骤然消失,所有人动作僵在原地。闻朔燎嘴里还叼着半根烤串,保持抬头的姿势,双眼瞪得圆圆的,和屋子里其余人面面相觑。
空气安静得能够听见窗外风吹窗帘的声响。
许星阑嘴唇微微抽动,用气音小声嘀咕:“不会吧……说曹操曹操到。”
门外,贺崇桢的声音淡淡响起,隔着门板清清楚楚传进来:
“开门。我闻到孜然味了。”
众人浑身一僵。
温叙白飞快转动大脑,压低声音飞快出谋划策:“快快快,把盒子塞床底下!把味道散出去!就说屋里没有吃东西!”
手忙脚乱之下,大家慌慌张张收拾,油污的盒子胡乱往床底塞。季骁扬太心急,一盒蒜蓉烤茄子直接倒扣,酱汁顺着地板流淌出来,在地毯上面留下一大片棕黄色污渍。
沈叙炀额角轻轻跳了跳,闭了闭眼,此刻只觉得头隐隐作痛。
闻朔燎硬着头皮走上前,缓缓转动门锁,把门拉开一条缝隙,脸上努力挤出一本正经毫无破绽的表情。
“贺教练,这么晚,您怎么还没休息?我们早就准备睡觉了,屋子里什么味道都没有。”
贺崇桢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目光扫过屋内,视线往下一撇,床沿还露出来半截烤串的竹签。又低头看向地上正在缓缓往外漫出来的茄子酱汁。
他深深吸一口气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嗯,没吃东西。那地板上这摊蒜蓉酱,是大地自己长出来的?”
屋内所有人集体沉默,一个个垂着脑袋,像一排做错事被罚站的学生。
门缝里的灯光斜斜切进屋子,贺崇桢站在门口,目光冷静地扫过满地狼藉。
闻朔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脸上那套故作淡定的表情当场裂开,嘴里叼着的半串五花肉都差点掉落在地。他慌忙把烤串拿下来,背到身后,眼神飘忽,拼命试图挡住教练的视线。
季骁扬手忙脚乱地往床底下塞外卖盒,蒜蓉茄子打翻后的酱汁还在地毯上慢慢洇开,散发出浓烈的蒜香,跟烧烤的孜然味交织在一起,几乎是赤裸裸的认罪书。
许星阑僵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一根炸串,进退两难。江屹和苏沐禾缩在墙角,两个替补小辈连头都不敢抬,盯着自己的鞋尖,恨不得原地隐身钻进墙缝里。
温叙白脑子转得最快,飞快思索着托词,低声试探:“教练……这个,味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,楼下路边摊的味道。”
贺崇桢挑了挑眉,抬脚踏进房间,一步跨过门槛。他低头看向地毯上那一大片黄黄的酱汁,又瞥到床底露出来的一大截竹签,还有桌角边没有完全藏好的烧烤塑料袋。
“楼下摊点十点半就收摊了。”贺崇桢语气平平,“而且路边摊的蒜蓉茄子,还能精准飘进三楼房间,在你们地毯上流出一滩酱汁?你们倒是挺会编故事。”
谎言被当场戳穿,一屋子人瞬间哑火,纷纷低下头,集体失语。
闻朔燎把烤串悄悄放到身后的床头柜上,挠了挠后脑勺,语气瞬间软下来,开始耍无赖打哈哈:“这……事情它是有点曲折,教练,我们就是稍微浅吃一点点,就一点点,没有暴饮暴食,绝不影响明天训练状态。”
沈叙炀站在侧边,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从在大巴上听见这群人密谋的时候,他心里就隐隐预感会出事,果不其然,还是翻车了。他已经懒得辩解,安静等着教练发落。
贺崇桢环视一圈,望着地上满满当当的烧烤盒子,各色烤串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油光发亮,孜然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沉默两秒,喉结微微动了动。
屋内几个人忐忑不安,等着狂风暴雨式的批评教育,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放教练那套长篇大论的健康作息说教。
谁料贺崇桢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,从敞开的盒子里挑出一串烤五花肉。
“闻着倒是香。”
全场所有人猛地抬起脑袋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闻朔燎眨了眨眼睛,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:“啊?教练?”
“吵什么。”贺崇桢摆了摆手,撕开外边裹着的油纸,张嘴咬下一口烤肉,油脂在嘴里化开,他还微微点头,给出评价,“辣椒放得够足,这家味道确实不错。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,气氛诡异。
季骁扬胳膊肘悄悄撞了撞身旁许星阑的胳膊,用气音耳语:“我是不是熬夜出现幻觉了,教练居然在蹭我们的烧烤?”
许星阑同样用气音回复:“别说话,静观其变,保命要紧。”
贺崇桢又顺手拿了一串烤脆骨,嚼得津津有味。吃完之后,他才抬眼看向一排呆若木鸡的队员,神色重新恢复教练该有的严肃模样。
“夜宵我蹭了,账算在你们头上。但是规矩不能作废。”
闻朔燎心中燃起一丝侥幸,试探着开口:“那……既然您也吃了,是不是就可以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?”
“想都别想。”贺崇桢直接击碎他的幻想,“第一,深夜偷吃重油重辣外卖,违反战队生活管理条例。第二,把地毯弄脏,房间弄得乌烟瘴气。第三,偷偷摸摸鬼鬼祟祟,行为举止一点没有职业选手该有的样子。三项错处叠加在一起,惩罚逃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,报出惩罚内容。
“明天上午,所有人早起,不用开训练对局。全队六个人,负责把整栋基地公共区域打扫一遍。训练室、走廊、楼梯间、厨房、卫生间,一个角落都不许落下。窗户玻璃要擦,地板要拖干净,垃圾桶全部清空,厨房灶台油污也要擦洗。”
此话一出,哀嚎声瞬间响起。
“不是吧,整栋楼?”闻朔燎脸垮下来,一脸生无可恋,“基地这么大,打扫完整个人直接废掉,下午还怎么练排位啊。”
“正好。”贺崇桢淡淡说道,“让你们消耗一下今晚吃进去的烧烤热量,就当体能训练。地毯上这片茄子污渍,由你们自己动手清洗,如果洗不干净,再额外加一项,擦拭所有外设外壳。”
温叙白眉头紧锁,小声抗议:“教练,下单取餐又不是我的主意,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受罚?”
“聚餐偷吃人人有份,吃的时候你吃得挺欢,受罚就打算置身事外?”贺崇桢斜睨他一眼,“想吃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这话堵得温叙白哑口无言,只能悻悻闭住嘴。
贺崇桢又夹起一块烤年糕,慢悠悠继续说道:“还有,地上这些外卖垃圾,今晚立刻收拾打包,丢到楼下垃圾桶,不许堆在房间过夜,招来虫子。开窗通风,把屋内油烟散干净,半个小时之后再关窗睡觉。”
江屹怯生生举手:“教练,那……我们可以留两串当夜宵吗?”
“不行。”贺崇桢无情拒绝,“剩下的烧烤,全部归我。免得你们半夜嘴馋,第二轮开吃。”
众人望着所剩不多的烤串,心痛得不行,却又不敢反抗。
贺崇桢拿塑料袋,把余下没吃完的烧烤打包好提在手里,起身往门口走。走到房门口,脚步顿了顿,回过头再度叮嘱。
“早上七点半准时开工,我会过来挨个检查卫生质量,要是哪里清扫不到位,那就继续加任务,把储物间也整理一遍。都听懂没有?”
“听懂了……”六个人拖长音调,有气无力地齐声应答,声音蔫蔫的,活像霜打之后的菜叶。
房门关上,屋内终于回归安静,只留下一屋子残留的烧烤气味,还有地上那一大滩惨不忍睹的蒜蓉酱汁。
闻朔燎一屁股坐到床上,仰天躺倒,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。
“好家伙,夜宵被没收,明天还要早起大扫除,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季骁扬垂头丧气地蹲下来,盯着地毯上的污渍,欲哭无泪:“都怪我,手一抖把茄子扣地上了。明天洗地毯这个活,我先认领一半行不行。”
许星阑叹了口气,弯腰开始收拢散落一地的竹签与餐盒:“别哀嚎了,抓紧收拾垃圾,不然等会儿味道散不掉,明天起床屋里全是油烟味。”
苏沐禾找出纸巾,蹲在地上,一点点擦拭地面流淌开的酱汁。江屹也上前搭把手,帮忙把一个个塑料盒子叠好。
沈叙炀走到窗边,把两扇窗户推得更开,夜晚微凉的晚风呼呼地灌进屋子。晚风拂过他的发丝,他侧过头,看向垮着脸的闻朔燎,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“早提醒过你当心被查房,现在如愿了。”
闻朔燎侧过身子,瞪了他一眼,伸手拽了拽沈叙炀的衣角,闷闷地嘟囔:“你还好意思笑,当时你也没有拦着我们下单。明天打扫卫生,不许偷懒,拖地的活归你一半。”
温叙白靠在墙壁上,扶着额头,开启毒舌模式吐槽:“明天早上打扫楼梯,我宣布,闻朔燎负责冲厕所,这个活最适配你的性格。”
闻朔燎立马反驳回去,房间里面,几个人一边收拾残局,一边互相拌嘴,怨声载道的声响,压低音量,在夜里的训练基地房间里缓缓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