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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大巴车内夜宵密谋实录 返程大巴热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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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艺演播厅的射灯一盏接一盏缓缓熄灭,喧闹的人声一点点往外散去。地上散落着不少应援手幅,工作人员来回穿梭,拆卸支架、收纳音响,忙活个不停。
刚刚那场换位娱乐局的后劲实在太大,所有人站起身活动身体的时候,手腕肩膀酸得直抽抽。手指肌肉还保留着错位操作的记忆,脑子里浑浑沌沌,仿佛指尖还在按着不属于自己位置的技能按键。
江屹跟苏沐禾快步从观战席跑下来,憋了整整一下午,这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。苏沐禾捂住嘴,肩膀一抽一抽,憋得眼眶都微微发红。
“我的天,我这辈子忘不了沈哥打野的名场面。”苏沐禾一边笑,一边伸手拽住江屹的袖子,“被陆崚骁蹲在野区骚扰,手忙脚乱拉扯buff怪,差点把红蓝buff拱手送人,我在台下攥紧拳头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”
江屹使劲抿着唇,努力维持住替补选手沉稳的人设,奈何嘴角疯狂向上扬,根本压不下去:“还有季骁扬哥,转职辅助,眼里只有冲锋开团。对面冲上来的时候,他直接一头扎进人堆,把自家ADC温叙白丢在原地自生自灭,直播间弹幕刷得密密麻麻,全都在刷辅助不要冲啊。”
这话刚好飘进季骁扬耳朵里,他脸色一黑,扬起手虚虚作势要拍过去。
“喂!你们两个小替补能不能留点情面!”季骁扬哭笑不得,“打了这么久上单,刻进DNA里的本能就是往前冲。让我缩在后排挡技能,比逼着傅焰峥原地守防御塔还要折磨人。谁能想到辅助要盯地图、盯视野、盯四个人的状态,脑子转得快冒烟。”
许星阑拎着自己的外设包,走在一旁,深有同感,重重点头:“可不是嘛。我打上单,只需要管好自己这条线。今天换到上路倒是还好,但看着全队乱成一团的时候,我隔着屏幕都手足无措。”
一行人说说笑笑,背上背包,拎着沉甸甸的外设袋,顺着人流走出演播大楼。
外面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城市,晚风扑面而来,带走演播厅密闭空间积攒下来的闷热。路边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铺在柏油马路上。两辆大巴安静停靠在路边,一左一右,分别等候两支战队。
贺崇桢斜倚在自家大巴车门框边上,双臂交叉抱于胸前,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,挨个清点人数。他抬眼,视线越过车流,望向不远处。
高屹扬正站在另一辆大巴旁边,同样在核对逮你没商量战队的队员,两人目光隔空相撞,同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,谁都不肯主动开口打招呼,相爱相杀的兄弟模式稳定在线。
高屹扬扬声,隔着一段距离喊话过来:“贺崇桢,看你队员今天综艺翻车翻得挺精彩啊。”
贺崇桢不甘示弱,高声回怼:“彼此彼此,你们家傅焰峥打上单,三番五次企图越塔,差点把自己送进塔下黑屏,录像我已经保存了,留着以后循环播放当警示教育片。”
高屹扬:“……”
他瞬间语塞,愤愤地扭过头,不再接话。
队员们憋着笑,挨个登上燎一下就跑战队的大巴。一关上车门,隔绝外界镜头,所有人身上那层端着的偶像包袱“哗啦”一声直接碎得彻底。座椅靠背向后一放,一个个瘫坐下来,如同滩软的面团。
许星阑把背包扔进行李置物架,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气,往椅背上狠狠一靠,整个人陷进座椅里。
“讲真心话,录综艺的消耗程度,完全不输打满一整个BO5。”他一脸生无可恋,“打比赛只需要琢磨对手,录综艺还要管理表情,还要应付各种游戏环节,精神时时刻刻绷着,累得我脑袋发昏。”
温叙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,拧开矿泉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今天被迫担任ADC这件事,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。他缓缓摇着头,语气满是后怕,毒舌开关重新开机。
“以后ADC这个位置,就算给我奖金十万,我都坚决不碰。”温叙白缓缓开口,语气无比郑重,“没有护盾,没有控制,身板薄得跟一张纸一样。对面随便冲上来一个人,我瞬间黑白屏幕。全程提心吊胆,每走一步路都反复掂量,精神压力直接拉满。”
季骁扬就在他邻座,还在不断复盘下午对局里各种离谱操作,越想越哭笑不得:“从前旁观的时候,总觉得辅助工作简单,插插眼挡挡伤害就完事。自己上手才懂,双眼得同时盯住四路动向,脑袋里面要同时盘算七八件事,一刻都松懈不得。”
闻朔燎大步跨过来,毫无顾忌,一屁股挨着沈叙炀坐下,身子一歪,脑袋直接咚地一下,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。他浑身松松散散,一副摆烂躺平的姿态。今天被迫安分守己坐镇中路,对一个骨子里热爱游走的打野来说,无异于酷刑。
“坐牢,纯纯坐牢。”闻朔燎闷声闷气道,嘴唇离沈叙炀肩头很近,说话气息轻轻拂过布料,“不让我到处跑,不让我到处搞事情,乖乖站在线上补小兵,我浑身骨头缝都发痒。好几次手指都已经挪向河道方向,硬生生强迫自己拽回中路,太煎熬了。”
沈叙炀任由他靠着,没有推开,低头点开短视频软件。网上的网友手速快得惊人,综艺高光切片已经大批量上传。第一个推送的视频,正是自己今天打野,手忙脚乱跟野怪周旋,险些被反野的片段。评论区堆了密密麻麻几百条留言。
他默默把手机屏幕往旁边偏了偏,递到闻朔燎眼前。
“别光吐槽你自己,先观赏观赏你的中单名场面。画面里你的英雄三番两次向着河道迈步,打野本能难以压制。”
闻朔燎目光扫向屏幕,脸一下子垮下来,立刻伸出手扑过去抢夺手机。
“不许看!赶紧划走!那是条件反射,生理本能,不受大脑控制!”
两个人在座位上小声打闹推搡,动静不大,却引得前排的苏沐禾忍不住频频回头,捂着嘴偷偷乐。江屹靠在过道另一边车窗边,安静望着外面向后飞速倒退的楼宇灯火,脑子里回想今天整场综艺,默默把许多感悟记在心里,打算回去之后加到自己的训练笔记当中。
大巴引擎低声轰鸣,缓缓开动起来。
隔壁,逮你没商量战队的车厢,欢声笑语的气氛一点也不比这边弱。
陆崚骁还沉浸在今天入侵野区的辉煌战果里,兴奋得不断捶打座椅靠背,座椅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“说真的!今天算是圆梦,我把沈叙炀的野区搅得天翻地覆,这件事我能在训练室吹整整一个星期。谁能想象,以冷静著称的沈神,打野的时候也会手忙脚乱。”
江驰曜一脸沧桑,瘫在座位上,长长唉声叹气:“别提了,我玩辅助保护顾砚深打ADC,简直地狱难度。刻在骨子里的中单打法,总想往前一步换血。我举着护盾技能跟在身后,拼尽全力拦都拦不住,提心吊胆,生怕他一瞬间直接冲塔。”
程亦霄揉着酸胀发酸的手腕,连连摇头:“中单压力超乎想象,时时刻刻提防gank,神经紧绷,一刻都放松不了。”
替补席的孟聿捧着手机,反复回看这局娱乐对局的回放录像,若有所思:“换位打完这一把,我才算真切体会各个位置的难处。往后队内训练,不能一味指责线上队友没打好,得多站在别人角度想一想。”
唯独顾砚深,独自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。他把车窗往下拉开一道缝隙,夜晚微凉的风灌进车厢,吹开额前的发丝。周围队友吵吵闹闹的说笑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,距离他很远。
一幕幕旧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。放学之后,傍晚橘红色的落日铺满整条老街,少年时代,他和沈叙炀背着沉甸甸的书包,躲着家长,绕远路钻进巷子深处那家狭小简陋的网吧。屏幕光亮映在两张青涩稚嫩的脸上,耳机扣在耳朵上。
那时他们给自己起了“烬双”这个组合的名号,指尖同步敲击键盘,配合默契无比,满怀热忱地规划未来,畅想一同踏上职业赛场,一起去争夺最高的冠军奖杯。
可现实迎面泼来冷水。家庭强烈反对,无休止的争执,隔阂慢慢滋生,两个人渐行渐远,那条曾经约好并肩前行的道路,最后只剩下孤身一人。
今天换位体验各个位置,听完沈叙炀在台上那一番发言,心里郁结多年的那块硬疙瘩,松动了些许。
他点开社交软件,点开那个尘封数年、从来没有发送过一条消息的对话框。光标在输入框一闪一闪,指尖悬停在屏幕上面,来来回回,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斟酌许久,到头来,什么字句都没能发送出去。最后只能锁上屏幕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傅焰峥察觉到身旁人的状态不对劲,侧过身体,压低音量问道:“还在想事情?”
顾砚深眼帘轻轻垂落,语气依旧淡淡的,听不出太多起伏:“没什么,思考联赛后续的备战方案。”
傅焰峥撇撇嘴,也不多追问,转头继续跟陆崚骁拌嘴互怼。
两辆大巴一前一后,穿行在城市车流当中,朝着两座不同的训练基地疾驰。
燎一下就跑战队车厢内,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。一路颠簸,赶路的困意席卷上来,不少人眼皮开始打架。闻朔燎脑袋依旧倚靠着沈叙炀肩头,半眯着眼,声音含含糊糊。
“实话实说,这次综艺不算白跑一趟。从前看比赛,眼里只有自己野区的节奏,忽略其他人扛下的压力。”
沈叙炀眸光落在窗外不断流淌的斑斓灯火,语调轻轻的:“电竞本就是五个人共同支撑起的游戏,不存在孤军奋战的胜利。”
闭着眼养神的温叙白耳朵捕捉到这番对话,眼皮都懒得掀开,张口就打破这份略显走心的氛围,毒舌buff再度上线。
“好了好了,抒情环节到此打住,鸡汤喝多了容易反胃。回到基地第一件大事,我要点豪华夜宵抚慰心灵,今天遭受ADC摧残的身心急需美食疗伤。”
这话一出,瞬间把全车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,睡意直接消散大半。
闻朔燎猛地一下直起身子,双眼唰地亮了,困意跑得一干二净。
“烧烤!必须烧烤!多放干辣椒,烤五花肉、烤掌中宝全部安排上!”
“重油重辣。”沈叙炀无奈地扬了扬眉,“贺教练一旦得知,免不了又要开启一小时唠叨大会,跟你科普作息饮食管理。”
闻朔燎身子往旁边一缩,挤眉弄眼,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,压低嗓音,一副密谋重大坏事的模样:“咱们偷偷点外卖,关灯躲在房间里吃,悄无声息,神不知鬼不觉,他绝对发现不了。”
季骁扬立马附和,来了兴致:“算我一份!我想吃炸串!”
许星阑跟着举手:“加我,来一份手抓饼,多放生菜。”
江屹迟疑几秒,小声举手:“那……我可以要一份炸薯条吗?”
苏沐禾也跟着点头:“我想吃烤年糕。”
狭小的车厢之内,一整车电竞选手,此刻完全抛开职业选手的身份,化身一群深夜谋划夜宵的馋鬼,脑袋凑在一起,嘀嘀咕咕,热火朝天地商讨外卖清单,笑声一阵接着一阵,在车厢内来回回荡。
沈叙炀看着眼前这群人吵吵闹闹,只能无可奈何地轻轻叹气。
“但愿待会儿,不会撞上贺崇桢突击查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