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养虎成夫》轻肥妹子

6、开学报道 大学报

　　大学报到当天，林砚早早就醒了。

　　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车流声，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。

　　洗漱完，他走进厨房，随便吃了两口面包，便回到房间开始翻拣今天入学要穿的衣服。

　　他挑了一条棕色的工装裤，搭一件简约的白短袖。换好之后，他对着镜子把短袖扎进裤腰里，理了理领口，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。

　　他在镜子前站了片刻，目光从镜中的自己移到墙角那两个大号行李箱上。

　　一个塞满了衣物，另一个塞满了生活用品。

　　这是前天陈秘书特地来了一趟，送来这么一整箱东西。他说是裴总专门安排他去找公司里有孩子上大学的员工取的经，照着人家给孩子准备的开学用品，一比一给林砚也备了一份。

　　当时林砚看着陈秘书一样一样把东西摊开给他过目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　　陈秘书临走前还塞给林砚一张银行卡，让他在学校里需要什么就买什么，生活费会按月打进去。

　　开学第一个月开销大些，先给了五千，以后每个月固定两千。

　　要是不够，可以打申请说明理由，视情况发放。

　　裴总的意思是，资助他上大学就只是上大学，要是有超额消费，就让他自己去解决。

　　林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，才直起身，深深吐了口气。这一天他期待了很久——原本以为自己没学可上了，没想到还能有入学的这一天。

　　“咚咚咚”，敲门声响起。林砚小跑着去开门。

　　门外是老周那张憨厚的老脸：“娃娃，东西收拾好了吗？咱们出发吧，今天开学，大学城那边路怕是要堵。”

　　林砚点点头：“收拾好了。”

　　他转身回房间拖行李箱，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老周：“今天你送我去报到？”

　　“对！裴总嘱咐了，让我今天带你过去。”老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，掂了掂，“还挺沉，都装了些啥？”

　　“就一些衣服和日用品。”

　　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老周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，林砚坐进后座，车子发动，缓缓驶出小区。

　　裴予安并没有出现。林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心里有一点点失落，但这点失落很快被此刻的欢喜盖了过去。

　　车子汇入主路时，大学城方向的车流果然已经开始堵了。老周不急，稳稳地握着方向盘，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砚。

　　林砚一直看着窗外，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，离那座他只在网上查过图片的校园越来越近。

　　“紧张不？”老周问。

　　林砚顿了一下，摇摇头，又诚实地补了一句：“有一点。”

　　老周笑了：“正常，我当年送我家那小子去上大学，他头天晚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，第二天在车上倒是睡得挺香。”

　　林砚没接话，但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　　车子拐进大学城的主干道，两侧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，打印店、奶茶店、小饭馆，一家挨着一家，门口支着遮阳棚，三三两两的学生模样的人进进出出。

　　再往前开，远远就能看见学校的大门了，拱形的门头上立着几个大字，门口拉着迎新的红色横幅，两侧插着彩旗，车流和人流混在一起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
　　老周把车停在校门外一条稍偏的巷子里，熄了火：“里面进不去了，迎新这两天车多，咱们走两步。”

　　林砚下车，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行李箱。老周伸手要帮他拉一个，林砚没让，自己一手一个拖着往前走。轮子碾过不太平整的人行道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
　　校门口比远看更热闹。

　　各学院的迎新摊位一字排开，红顶帐篷连成一片，志愿者们穿着统一的马甲，举着引导牌，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哑了。

　　林砚站在门口愣了两秒。他想象过大学的样子，但真站到这里，感觉还是不一样，这里人太多了，多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　　“走，先去找你的学院。”老周拍了拍他的肩，走在前面替他开路。

　　林砚跟在后面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。这些人，以后就是他的同学了。他！林砚！以后就是这里的学生了！

　　穿过文学院和历史文化学院的摊位，再往前走了一段，才看到法学院的牌子。

　　摊位后面坐着两个学姐和一个穿衬衫的男老师，桌上摆着新生名单和一堆材料袋。林砚走过去，报了名字。

　　男老师翻了两页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林砚是吧？来得挺早，材料带齐了吗？”

　　林砚点头，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过去。老师核对完，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装着校园卡、宿舍钥匙、新生手册和一张课表。

　　“宿舍在五号楼，四楼，408。”学姐在旁边笑着指了指方向，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，看到篮球场右拐就是。需要帮忙搬行李吗？”

　　“不用，谢谢。”林砚接过材料袋，道了谢。

　　老周在旁边看着，没怎么插话，等林砚办完手续，才接过他手里那个稍轻的行李箱：“走吧，去宿舍。”

　　去宿舍的路两旁种着成排的银杏，叶子还没黄，绿油油的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洒出细碎的光斑。

　　一路上碰到不少新生和送行的家长，有人一家三口齐上阵，有人和刚认识的室友边走边聊。林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这些人中间，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孤单。

　　五号楼是一栋六层的老宿舍，外墙刷着米黄色，楼道口堆着还没来得及清走的装修材料，看起来刚翻新过。

　　没有电梯。老周看了一眼四楼的高度，又看了一眼林砚，什么都没说，拎起箱子就开始爬。

　　林砚跟在后面，爬到二楼的时候，从老周手里把箱子接了过来。老周喘着气笑：“到底是年轻。”

　　四楼到了。走廊不长，两边是宿舍门，408在靠近尽头的位置，门虚掩着。林砚站在门口，抬手敲了两下。

　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，门被拉开，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你也是408的？快进来快进来，我昨晚就到了，还以为我是第一个，没想到你也不慢。”

　　林砚点了下头，拖着行李箱迈进去。

　　宿舍不大，四张上床下桌，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，桌上堆着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床铺也铺好了，是那个寸头男生的。另外三张床还空着，光秃秃的床板露在外面。

　　“我叫周野，你叫啥。”寸头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热情地帮林砚把行李箱靠到一张空床旁边。

　　“林砚。”林砚回答。

　　周野眼睛一亮：“行啊，好名字啊，一听你名字就知道你学习好。”他又打量了林砚一眼，“你一个人来的？没家长送？”

　　林砚动作顿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嗯，一个人。”

　　周野愣了一下，大概觉出什么，没再追问，转而热络地给他介绍起宿舍的情况，哪张床铺不晃，哪个柜子锁好用，厕所在走廊哪头，澡堂几点开，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。

　　林砚一边听，一边把行李箱打开，开始往柜子里归置东西。

　　老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往里进。

　　“娃娃，我先走了，车停在外面不能太久。”老周的声音不高，“有事给我打电话，裴总那边有事找我，但你要有什么急事，也可以打。”

　　林砚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，认真地对老周说了声谢谢。

　　老周摆摆手，下楼去了。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。

　　这时，周野凑过来拍拍林砚的肩：“你收拾，我去食堂看看今天中午有啥吃的，顺便帮你带一份？”

　　林砚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我一会儿自己去。”

　　周野也不勉强，吹着口哨出了门。

　　林砚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，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。门被推开，先进来的是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，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男生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，一双眼睛从进门起就滴溜溜地转。

　　高个男生先开了口，声音很温和：“你们好，我是308的……不对，408的，我叫沈知白，法学院的。”

　　矮胖男生跟在他后面挤进来，眼睛先扫了一圈宿舍，然后在林砚身上停了两秒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：“我叫刘金宝，咱们以后都是同学了哈。”

　　他边说边往林砚这边凑了一步，往他收拾好了床铺那扫了一眼，又扫了一眼他敞开的衣柜里，笑嘻嘻地问，“你这衣服叠得挺整齐啊，在家经常干活吧？”

　　林砚皱了皱眉，没接话，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　　刘金宝也不觉得尴尬，转头又去打量沈知白的行李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哎你们来得都挺早啊，我本来也想早点来，我妈非让我在家多待两天……”他说着，手已经伸到沈知白的行李箱上，想帮人拉开拉链。

　　沈知白不动声色地把箱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，笑着说了句“我自己来就行”，算是挡了回去。

　　周野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，进门看见多了两个人，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。宿舍里一下子热闹了不少，四个人各忙各的，铺床的铺床，收拾的收拾。

　　只是林砚注意到，刘金宝那双眼睛总是不太安分，一会儿瞄瞄这个人的东西，一会儿又凑到那个人旁边问东问西，偶尔还会在别人弯腰的时候往人家身上瞟一眼。

　　林砚没说什么，把柜门关上，坐到自己的床上，拿起新生手册翻了起来。

　　阳光从窗外斜进来，落在他的膝盖上，暖的。

　　他抬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大的宿舍，四年，就从这里开始了。

　　爷爷没能看到他走进大学校门的这一天。

　　但他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