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宝贝，喝一杯 行李很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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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，林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心里也空落落的，如今他要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说再见了。
他还没惋叹一会，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，吓得林砚一哆嗦。
这手机铃声是林砚专门给爷爷调试的，自从爷爷年龄大了，耳朵也越发的不好使，只有声音响亮一点，才不会漏接电话。
“套马滴汉子，你威武雄壮……”林砚手忙脚乱的找到手机，赶紧接起来。
屏幕上闪烁的是“周师傅”的名字。
刚才林砚接到陈秘书的电话，陈秘书说自己有工作抽不开身，裴总特地安排周师傅来接他，他是见过的，让他不用害怕。
林砚刚摁开接通键，老周粗狂的声音就传来了：“娃娃！东西收拾好了没啊？”
那嗓门大的，满屋都是他的音，林砚把手机往耳朵边上挪了挪：“收拾好了。”
“行！我马上到，你等着啊，五分钟！”老周那边背景音呼呼响，像是在开车，“别急，慢慢来，我到了给你电话！”
果然没过五分钟，楼下就传来一声喇叭。
林砚拖着箱子下楼，老周已经站在车旁边等着了。为了装行李，他特地开了辆商务车，后备箱盖都掀着。
老周远远看见林砚左手扛着一个旧行李箱，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，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卷铺盖，走得歪歪扭扭的，看到林砚这狼狈的样子，老周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。
“哎哟喂，娃娃，就这么点东西？”老周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编织袋，掂了掂分量，眉头都拧起来了，“你应该喊我一声啊！我上去帮你搬，你这小身板扛这么多，腰不要了？”
林砚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把铺盖卷往后备箱里塞。老周三下五除二把东西码好，啪一声合上后备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拉开车门招呼他：“上车，走喽！”
车子开出巷子，拐上大路。老周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了林砚一眼，见他靠着车窗不怎么说话，就主动开了腔：“去A市也就两个多小时，不算远。先送你去住的地方，你歇一歇，晚上裴总说要跟你吃顿饭。别紧张，就是吃个饭。”
林砚嗯了一声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周师傅，裴总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后视镜里那双眼睛闪了闪，嘴张了张，又合上，憋了几秒才挤出三个字：“挺好的。”
林砚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再往下说，也没追问，又把视线转回窗外。老周自己倒是憋不住了，干咳一声补了一句：“就是……性子冷点。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车辆在马路上行驶着，两个多小时的功夫，车在A市市区拐了几个弯，最后停在一个小高层楼下。
那楼看着很新，像是新开盘的地方，楼下还有一小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。
老周帮他把行李搬上楼，电梯到了十二层，门一开，走廊里铺着浅色地砖，清清爽爽的。
老周掏出钥匙开了门，侧身让他先进。
两室一厅的格局，房间虽然不大，但东西齐全。
客厅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，茶几上搁着一盆小小的绿植。
林砚挨个逛了逛，卧室的床铺好了，浅灰色的床单被套，干净利落。浴室的架子上摆着没拆封的沐浴露、洗发水。厨房灶台擦得锃亮，底下的柜子里油盐酱醋摆得整整齐齐，全都还没拆封，标签朝外，一看就是有人特地置办的。
“怎么样？还缺什么不？”老周站在客厅里问他。
林砚摇了摇头，手指在灶台上轻轻碰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。
老周看了看表，现在厨房门口，倚着墙说：“去换身衣服吧，晚上裴总吃饭那地方比较正式。”
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，配一条旧黑裤。他愣了下，说：“我没带别的衣服。”
老周咧嘴一笑，朝卧室努了努嘴：“卧室里都给你备好了，你去看看。”
林砚将信将疑地走进卧室，拉开衣橱的门，整个人顿住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新衣服，衬衫、休闲裤、外套，颜色从浅灰到深蓝，码数看着都是他的。
旁边立着一个三层的鞋架，皮鞋、休闲鞋、运动鞋各一双，擦得干干净净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好几秒，才伸手从里面挑了一件海蓝色的休闲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，又拿了一双黑色的皮鞋。
换好之后他走到镜子跟前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人挺拔了不少，衬衫收着腰线，肩膀撑出了轮廓，裤子垂感很好，腿显得又长又直。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丑，可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好看过。
直到这会儿穿上合身的衣服，他才发现以前那些松垮垮的衣服让人这么没有精神。
老周在外面等了半天，见卧室门开了，抬头一看，眼珠子都瞪圆了，一拍大腿：“嚯！好小子！这精神劲儿，帅得很嘛！”
林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耳尖微微泛了点红。老周笑呵呵地拉开房门：“走走走，别让裴总等。”
车开到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，环境清幽，门口种了两排矮矮的冬青，暖黄色的灯从落地窗里透出来。老周把他放下，摆了摆手：“进去吧，有人接你，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林砚站在餐厅门口，吸了口气，做好了心里预设后推开门。
这是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，脸上挂着笑：“请问是裴总的客人吗？”
这为服务员是早有准备，林砚点了下头，嗓子有点紧：“……是。”
“这边请。”服务员侧身引路，穿过大厅。
林砚跟在他后面，生怕鞋底蹭出什么声响。大厅里人不多，几桌客人正低声交谈，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轻轻的叮当声。
他余光扫了一眼那些客人，个个穿得讲究。
包间的门被推开后。林砚看了进去，裴予安坐在靠里的位置。
他穿了件黑色衬衫，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，腕上戴着一块表盘发光的腕表，整个人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听见门响，抬起眼来。
目光落在林砚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裴予安的眼神亮了一下，他把手机搁到桌上，靠进椅背，嘴角动了动：“这身适合你。以后多穿这样的。”
就在林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，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了。
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，白衬衫黑马甲，头发扎得利落。她走到裴予安身边，微微弯下腰，把菜单翻开递过去：“裴先生，今晚想吃点什么？”
裴予安接过菜单，修长的手指搭在纸页上翻了一下：“前菜来个香煎鹅肝，配无花果酱。汤要奶油蘑菇。主菜惠灵顿牛排，配菜烤芦笋和土豆泥。就这些。”
服务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，一边记一边点头：“好的裴总，牛排要几分熟？”
“五分熟。”
服务员记完，合上本子，转向林砚，将菜单也递了过去：“先生，您呢？前菜和汤跟裴总一样吗？”
林砚翻了翻菜单，上面的字都认识，可凑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菜了。“油封鸭腿”“黑松露意面”“勃艮第红酒炖牛肉”他盯着看了半天，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他抿了抿嘴，把菜单合上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：“前菜和汤跟裴总一样就行。”
服务员点头：“好的。那主菜呢？”
“也惠灵顿牛排吧。”林砚说完顿了一下，想起刚才裴予安说的“五分熟”，他不知道五分熟到底是什么样，但想着点一样的总不会出错。他张了张嘴，正要开口……
“他全熟。”
裴予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，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：“他全熟。前菜和汤照旧，主菜换了。”
服务员立刻点头记下：“好的，全熟。”然后收好菜单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酒水需要吗？今晚有刚到的一款勃艮第，配牛排很合适。”
裴予安抬了抬下巴：“来一瓶，先醒着。”
服务员应声退了出去，包间门轻轻合上。
裴予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搁下杯子的时候，声音淡淡的：“五分熟的东西，第一次吃不一定习惯。”
林砚点点头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猜裴先生不会亏待自己，所以我才想尝试一下，难得能体验一下新奇的东西。”
听了林砚这话，裴予安一愣，没想到小孩有这的想法，他笑着点点头：“说的是，是我耽误你的体验了，等下一次我再请客，你再体验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林砚回到，“下次，我再尝试”。
就这一来一回的功夫，二人约好了下次的晚餐。
在音乐的悠扬中，服务员将餐前面包摆放上来。
裴予安抬了一下下巴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：“尝一下，这个番茄罗勒酱的味道很不错。”
“我不太会吃。”林砚没有立马动手，而且直接表明自己的“无知”，没有丝毫的窘迫，反而面容坦然。
裴予安点点头，没有动手去教他，唤来了服务员：“你好，麻烦示意一下这个面包该怎么吃。”
服务员闻声快步走上前来，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，“您好，这是咱们的餐前面包，搭配的是番茄罗勒蘸酱。”
她侧过身，伸手轻轻示意面前的小碟子，声音轻柔，不打扰周遭的用餐氛围。
“您可以把面包掰成小块，蘸取少许酱料食用就可以。这款酱是新鲜番茄搭配罗勒调制的，酸甜清爽，用来配面包很开胃。”
说完，服务员稍稍停顿，又补充一句：“如果您更喜欢黄油，我们这边也可以为您更换。请问还需要其他帮助吗？”
裴予安看向身旁的林砚，眉眼带了点淡淡的笑意：“听明白了？可以试试看。”
林砚点点头，伸手拿起温热的餐前面包，指尖轻轻将面包撕成小小的一块，蘸了一点鲜红的番茄罗勒酱，送入口中。酸甜的果香混着面包松软的麦香，在舌尖散开。
“很好吃。”林砚点评道，随后又撕了一块，蘸了蘸酱放入口中。
完成教学任务后，服务员很有眼力的退到一边。
裴予安看着林砚一口接一口的吃着，忍不住劝到：“尝尝味就好，还有别的餐没上。”
“穷惯了，不想浪费粮食。”林砚咽下这一口，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收解释道。“吃不完我可以打包吗？”
“不可以。”裴予安想都没想，直接拒绝。“林砚，你要明白，如今你坐在这里，就把过去忘记，之前的行为都要改一改了。”
“可是，有钱就能浪费了吗？”林砚反驳道？从小耳濡目染听到的就是节约粮食，“粒粒皆辛苦”的诗句，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“我不否认这句话，但林砚，从这个食物摆在桌子上这一刻，它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。”裴予安看着面容茫然的林砚解释道，“种植粮食的农民会卖出它而获得金钱，面粉店老板收获了利润，这家店也获得了价值。”
“所以，吃饱了就是吃饱了，你不用因为浪费而愧疚。”
听到这话，林砚愣住了，从小开始就被教育不可以浪费，不可以剩饭，今天，裴予安给他说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观点。
裴予安继续说道：“林砚，接下来，你要好好的学会生活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林砚犹豫了一会，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。
“漂亮的小孩谁会不喜欢呢？你说呢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原本还好奇的林砚脸色变了，一脸防备的看着他。
裴予安看着他变脸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笑声从胸腔震出：“不给你开玩笑了。”裴予安稍微正了正脸色，“林砚，你上过辅导班吗？”
林砚没有想到他会话锋一转，问出这个问题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，裴予安又追击问到，“那你买过学习资料吗？”
林砚又继续摇头，他说道：“太贵了，随便一本就要好几十，够我和爷爷好几天的饭钱了。”
裴予安坐直了身子，看着林砚，比刚才严肃多了：“林砚，你不是精英家庭托举出来的学子，仅凭老师的讲解和自己的理解走到这一步，你就得承认自己是聪明，刚好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服务于我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林砚问到。
“简单？”裴予安笑了，“既然你觉得简单，那我就是捡到宝了，来吧，宝贝，我们喝一杯。”
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倒入杯中。裴予安举起酒杯朝他示意，仰头饮下。林砚从未喝过酒，迟疑片刻，还是端起酒杯，抿了小小的一口。
勃艮第红酒滑过喉咙，没有预想中的辛辣，口感柔顺丝滑。新奇的体验让他又下意识抿了一口。
“这款酒后劲偏大，喝急了容易醉，慢一点。”裴予安出言提醒。
林砚十分听话，闻言便放下酒杯，不再继续饮用。
这一餐吃了许久。席间裴予安耐心教他不少东西，从如何用刀叉分割牛排，到品鉴红酒的门道，讲得细致，林砚也学得格外认真。
等到二人走出西餐厅，夜色已经沉沉笼罩城市。
餐厅门外，老周与陈秘书早已等候在此。裴予安坐上陈秘书的车，降下后座车窗，看向林砚：“晚上让老周送你回去。若是要外出，直接联系老周。这两天你熟悉下周遭环境。开学那天，如果我有空，就陪你过去；若是没空，我会安排人接应。”
“好，谢谢您。”林砚轻声回应。
裴予安抬手升上车窗。林砚望着车辆渐渐远去，心底悄悄生出一丝期待，期盼开学那日，可以再次见到这个人。
作者有话说
第5章 宝贝，喝一杯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