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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踩着裴予安往上爬 虽然裴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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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裴予安十指不沾阳春水,但手底下都是一群强兵悍将。
陈秘书这两天一直在林砚这边,替他处理爷爷的丧事。
殡仪馆的老板估计也没见过这么豪气的客户,当时老板接到电话,电话那头说要用最好的规格送走一位老人时,起初老板还以为是个大骗子,正准备用自己多年在职场上大杀四方的话术骂回去的时候,陈秘书直接表明微信先转账,让殡仪馆老板直接把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老板看着陈秘书微信上转过来的定金就好几个零,甚至都怀疑是诈骗分子最新的洗钱手段,在收钱与退钱的忐忑中,终于迎来了真人上门。
此刻,殡仪馆的休息室,陈秘书正与林砚面对面坐着。
“你可以看看这个,金丝楠木的,不容易腐烂。”陈秘书将骨灰盒的价格表推了过去,让林砚选选看。
林砚看着桌子上推过来的价格表,并没有接过,他的眼神飘在半空中,淡淡的说道:“不用选这么好的,便宜一点就行。”
陈秘书不是很赞同地皱了皱眉,解释道:“这一次是裴总出钱,你不用管这些的,只需要把老爷子风风光光地送走就行。”
听到这话,林砚终于抬起了头,眼睛看向陈秘书,那眼神中有痛苦,也有陈秘书看不懂的复杂眼神。
“爷爷从生病到离世,从未想过要风风光光的离开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没那么本事,如今我也不想让他知道,自己的孙子被别的男人买了,才能风风光光下葬。”
陈秘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在他的眼里林砚的看法是可笑的,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,这种为名为哪点自尊心又值多少钱呢?但他又不能多评判什么。
陈秘书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,继续问道:“送葬仪式呢?办吗?”
林砚摇摇头:“一切从简吧,我们没亲人,不会有人来的。”
陈秘书点点头,拿着价格表,去找老板处理了。
当老板将老人火花完,装在那个普通的木盒里送出来给林砚时,林砚手触碰到木盒,抚摸着盒子的纹理时,终于忍不住痛哭了。
他抱着盒子蹲在地上,撕心累肺地哭声让陈秘书不忍侧听,说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陈秘书蹲下身,蹲在林砚身旁,将这个男孩拦在自己怀里,用力的拍打了几下,示以劝慰。
林砚死死的把骨灰盒抱在怀里,手都抠疼了,嗓子也哭砸了,可那泪水就像不受控制一样的流下来,巨大的悲痛席卷他浑身,让他一片黑暗。
陈秘书就这样陪着他,直到爷爷下葬为止。
下葬的地方是林砚挑的,在山坡上,他说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家的位置,那是爷爷和奶奶相遇的地方。
陈秘书点点头,没说什么,感觉自己所有的言语都无法安慰到眼前的男孩。
在回出租屋的路上,陈秘书透过后视镜看林砚的状态,除了通红的眼睛看得出来他哭过后,他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那什么……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,出租屋也退了吧,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收拾一下东西,后天一早我接你离开,先带你去A市待几天熟悉一下环境,再送你报道上学。”陈秘书一边看他的状态,一边说着规划。
林砚这一次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,看向了窗外。
车停在出租屋楼下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陈秘书熄了火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林砚,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过话。
“到了。”陈秘书扭过身看,来着林砚说,“明天晚上我来接你,东西收拾好就行,不用带太多,到了那边缺什么再买。”
林砚点了下头,推开车门迈了出去,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他又拉开车门,探进后排,对着陈秘书说:“谢谢您。”
陈秘书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客气:“都是工作,别客气,那么明天见。”
林砚点点头,关上车门,发出闷响,林砚拐进了楼道最后被楼道里的黑暗吞没了。
陈秘书在车里坐了一会,看到二楼的灯亮了,才发动引擎离开了。
出租屋不大,一室一厅,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,沙发塌了一块,茶几腿用胶带缠着。
爷爷的床在里间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边上搁着一副老花镜和半包没抽完的烟。林砚走到爷爷床前,手指在枕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像被烫了似的又缩回来。
他洗了把脸,把灯关了,躺到外间那张窄床上。
黑暗里,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,房间里模糊一片。
在这昏暗的环境里,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,先是无声的落泪,后来压不住了,从喉咙里漏出低低的呜咽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。
眼泪把枕面洇湿了一大片,他咬着枕角,没再放声哭出来?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停了。他眼眶红肿,睫毛上还挂着湿,在朦胧的夜里睡熟了。
林砚这一宿睡的都不安稳,睡醒的时候,天才蒙蒙亮。
林砚此刻也睡不着,干脆就起来收拾行李,以防止空闲的时间让他多想。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,拉链坏了一半,用绳子捆着。他把箱子摊开在床上,走进里间,开始收拾爷爷的东西。
那副老花镜,是爷爷常戴的东西,镜框用胶粘着,他拿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地放进箱子夹层。
他自己的东西不多。几件旧衣服,两条裤子,一双鞋底快磨穿的运动鞋。
他站在床边,拎起那件洗得发灰的白T恤,那天在雨里,他穿着这一件送走了爷爷。他看了一会,直接团了团,丢进了墙角的垃圾袋里。
这些的旧衣服,全丢进去了。他不想带走。
行李箱拉链勉强拉上,他用绳子在外面又捆了两道。箱子立起来,拖到门口。他回头扫了一眼这间屋子——空了,爷爷的床还在,被褥还铺着,搪瓷缸搁在灶台上,可什么都不剩了。
他拖着行李箱放在单元楼门口,箱子轮子在楼道里咯噔咯噔响。刚到楼下,隔壁的门开了,王婶子探出半个脑袋,一看见是他,整个人都站出来了,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。
“哟,林砚啊,这是要搬了?”王婶子眼睛上上下下扫着他手里的行李箱,又往他身后那栋楼瞟了一眼,嗓门提得高高的,“你爷爷的事办完了?这就走了?去哪啊?投奔那个大老板去?”
林砚没吭声,手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,没搭理她。
王婶子见他不理,更来劲了,往前凑了两步,压着嗓子假装关心:“哎哟,你说你这孩子也是命好,摊上这么大个老板愿意管你。可话说回来,人家图你什么呀?你可长点心眼,别叫人骗了去”
“王婶。”林砚突然开口,他侧过脸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通红,也冷得很。王婶子被他这一眼看得后半截话堵在嗓子眼里,愣是没再吐出一个字。
王婶子愣了两秒,等林砚拖着箱子走出两步远,才回过神来。她脸上挂不住,瓜子壳往地上一啐,嗓门拔得老高,冲着林砚就喊道: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好歹啊?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两句,你拿什么眼神看人哪?你以为攀上个大老板就了不起了?谁知道人家图你什么!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会甩脸子了!”
林砚脚步没停,他走到单元楼门口,把箱子往地上一搁,回身抓住那扇掉了漆的铁门,用力一带。
“砰!”
铁门撞上门框,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,震得门框上方的灰簌簌往下落。王婶子的后半截话也被拍在门里。
林砚在门外站了一会。
他平息着怒气,要是在之前他早就上去吵架了,但是他今天没有。
既然裴予安想要签下他,那就签吧,自己只有烂命一条那就给了。自己也算是攀高枝了,既然高枝递过来那他就抓住,那就往上爬。
以后他的路不在这,这里的一切他都不屑于在意了,他只需要让自己过的好一点,对得起爷爷,让爷爷安心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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