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》猫56

2108、第 2108 章

　　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同日·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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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凌无尘退休了。

　　接任的是个叫陆知微的。三十出头。化神后期。正道百年大比的头名。

　　他坐在仙盟主殿里。翻前任留下来的档案。

　　翻到第三十七卷。手指停了。

　　"……沈霜辞？"

　　旁边的老执事点头。

　　"飞升第二百四十年。散修出身。银白狐。六尾。"

　　"这个我知道。名录上有。正道飞升者。但——"

　　陆知微看着手里的急报。墨字还没干。

　　"魔道共主？沈霜辞？"

　　"是。"

　　"……那个沈霜辞？"

　　"就那个。"

　　老执事叹了口气。

　　"百年前就是魔道圣女了。合欢宗正印。万骨渊之主。现在十二宗共推为共主。前几日刚行的接印大典。"

　　陆知微的手指捏着急报。

　　"她不是正道飞升的吗？！"

　　"是。"

　　"那怎么——"

　　"前任凌长老当年发了七道檄文。说她叛道。削她仙籍没削成。后来姜晚吟带人打上总坛。檄文撕了。记档改了。"

　　老执事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　　"再后来……就没人管了。"

　　"没人管了？！"

　　陆知微站起来。

　　"一个正道飞升的天才。百年金仙。现在成了魔道共主——你们没人管？！"

　　"前任说……等她回头……"

　　"回头？！她都当共主了！"

　　陆知微的剑拍在案上。

　　"她刚飞升的时候你们在干嘛？！"

　　"……接引的没派。录籍拖了三个月。分派的时候给她分到下等仙籍——"

　　"下等仙籍？！金仙苗子分下等？！"

　　"那时候不知道她能长这么快——"

　　"化神飞升。六尾银狐。这还看不出来？！"

　　陆知微的声音在殿里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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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同日·申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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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新弟子们站在演武场上。窃窃私语。

　　"听说了吗。魔道共主是咱们正道出去的。"

　　"哪个？"

　　"沈霜辞。二百年前飞升的那个。"

　　"就是那个百年金仙的银白狐？"

　　"对。现在魔道十二宗共主。四块令牌。金仙巅峰。"

　　"……咱们正道怎么放人走的？"

　　"据说当年仙盟没给好脸色。檄文都发了。"

　　"檄文？她叛道了？"

　　"不是。是仙盟说她持魔道令牌。算叛道。但后来——"

　　"后来怎么了？"

　　"后来姜晚吟打上来了。仙盟怂了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一个新弟子举手。

　　"师兄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她是魔道共主了。以后要是打起来——"

　　"打什么打。"

　　旁边的师姐翻了个白眼。

　　"人家金仙。你化神。上去送菜？"

　　"那——"

　　"而且你听说了吗。她那两个——"

　　师姐压低了声音。

　　"合欢宗圣女和万骨渊之主。都跟她——"

　　"什么？！"

　　"嘘——别喊。反正就是……关系不一般。"

　　"所以她是——"

　　"魔道共主。也是那两位的人。"

　　"……正道亏大了。"

　　"亏大了？亏死了。百年金仙。六尾。咱们这代谁能打得过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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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正道·仙盟议事殿·同日·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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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陆知微坐在主位上。面前摊着沈霜辞的档案。

　　薄薄几页。全是空白。

　　"就这些？"

　　"就这些。"

　　老执事低着头。

　　"飞升记录有。录籍有。但后续——没有接引记录。没有授业记录。没有宗门归属记录。什么都没有。"

　　"所以她飞升之后——"

　　"自己摸上神界。自己修炼。自己——"

　　"自己被魔道捡走了。"

　　陆知微的手指敲着案面。

　　"姜晚吟。苏未眠。这两个人——"

　　"合欢宗圣女。万骨渊之主。都是百年前就有的老魔头了。"

　　"她们怎么看上她的？"

　　"据说……是她们主动的。"

　　"主动的？"

　　"嗯。姜晚吟散道果送她上来的。苏未眠在神界等她。后来——"

　　老执事看了陆知微一眼。

　　"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"

　　陆知微靠在椅背上。

　　"……正道百年。没给过她一句话。没给过她一个师父。没给过她一间洞府。"

　　"是。"

　　"魔道给了什么？"

　　"……什么都给了。"

　　老执事的声音低了。

　　"令牌。功法。地位。双修——"

　　"行了别说了。"

　　陆知微闭了眼。

　　"传令下去。"

　　"什么令？"

　　"备礼。"

　　"……备什么礼？"

　　"贺礼。"

　　陆知微睁开眼。

　　"魔道共主接印大典。正道——该道喜。"

　　老执事愣了。

　　"前任凌长老当年——"

　　"前任是前任。我是我。"

　　陆知微的手指按在档案上。

　　"一个百年金仙被我们逼到魔道去了。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正道有眼无珠。"

　　他站起来。

　　"与其让魔道拿这事笑话我们一百年。不如——"

　　他顿了一下。

　　"认了。"

　　"认什么？"

　　"认她是天才。认我们亏待了她。认——"

　　他的声音低了。

　　"正道这百年。对不起她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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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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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霜辞靠在姜晚吟怀里。手里捏着一封烫金帖子。

　　"正道送贺礼来了。"

　　"嗯？"

　　姜晚吟的尾巴盖着她。

　　"谁送的？"

　　"新任仙盟首座。陆知微。说——'贺沈共主接印大典。正道有失。望共主海涵。'"

　　沈霜辞的声音平着。

　　"还附了一份新的仙籍。上等。写着'特授金仙·魔道共主·沈霜辞'。"

　　"……上等仙籍？"

　　苏未眠的箫转了一圈。

　　"现在给了？早干嘛去了。"

　　"百年了。现在才想起来。"

　　沈霜辞把帖子往桌上一扔。

　　"不要。"

　　"不要？"

　　"不要。"

　　她翻了个身。六条尾巴甩了一下。

　　"正道那帮人。我化神的时候不理我。返虚的时候想拉我。金仙了送贺礼——"

　　她的手指攥着枕头。

　　"我缺他们那块仙籍？"

　　姜晚吟的手按在她背上。

　　"不缺。"

　　"我腰上四块令牌。魔道十二宗认我。万骨渊认我。合欢宗认我。神界认我。"

　　她的声音哑了一点。

　　"他们不认我的时候。你们认了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所以——"

　　她把帖子推到地上。

　　"正道算什么东西。"

　　窗外神界白光晃着。

　　烫金帖子落在地上。墨字朝上。

　　"贺沈共主"

　　四个字。百年迟到的客气。

　　榻上三只狐狸尾巴缠在一起。

　　赤红。赤红。银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