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》猫56

2109、第 2109 章

　　【正道·仙盟总坛·同日·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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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霜辞去了。

　　不是去赴宴。不是去受贺。是拎着四块令牌直接踹了仙盟大门。

　　跟当年姜晚吟踹的一模一样。但这次门没碎——她收了力。

　　因为她是去说话的。不是去拆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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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陆知微带着三百多号人站在大殿里。看见她进来的时候。所有人退了半步。

　　金仙威压。不是恶意的。但压着。像山。像渊。像万骨渊底那口气从她身上往外溢。

　　她穿墨底暗金。六条尾巴展开。银白里的暗红像凝固的血。

　　走到大殿正中央。站定。

　　"陆知微？"

　　"……是。"

　　"新首座。化神后期。三十出头。正道百年大比头名。"

　　她报得一字不差。

　　"你比我当年强。至少有人教你。有人给你铺路。有人——"

　　她的声音平着。不抖。不哭。

　　"有人接引。"

　　陆知微的手指攥着剑柄。

　　"沈共主——"

　　"别叫我共主。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腰上的令牌。

　　"叫我沈霜辞就行。或者——"

　　她看着大殿里三百多号人。

　　"叫叛徒也行。你们不是发了七道檄文吗。"

　　没人敢接话。

　　"你们以为我是散修。"

　　她的声音冷了。

　　"以为我没人教。没人带。没人管。自己摸上神界的。"

　　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　　地砖没裂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
　　"我化神期。六尾。银白狐。"

　　她看着陆知微。

　　"你告诉我——化神期能飞升吗？"

　　大殿里安静了。

　　化神期飞升。修真界千年没有过。正常飞升最低要求是大乘。或者散仙以上。

　　化神期。差了三个大境界。

　　"……你——"

　　"是有人送我上来的。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。

　　"她散了自己的道果。把她的灵力。她的修为。她千年积攒的一切——灌进我丹田里。硬生生把我从化神顶到了飞升的门槛。"

　　她的声音哑了。

　　"她散道果了。你懂吗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"千年修为。一夕散尽。从大乘跌到金仙。再从金仙重新养。"

　　她看着大殿里每一张脸。

　　"就为了送我上来。"

　　"……谁？"

　　"姜晚吟。"

　　大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合欢宗圣女。散道果。送一个化神期狐狸飞升。

　　"你们以为我是散修。以为我没背景。以为没人管我——"

　　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。每一条都绷着。

　　"我是有人的。"

　　"她把她的道果给了我。把她的宗门给了我。把她的命——差点给了。"

　　她的声音低了。

　　"你们没给过我一句话。但有人把命都给了我。"

　　陆知微的剑柄攥白了。

　　"……沈道友。我们——"

　　"别叫我道友。"

　　沈霜辞从腰上解下那封烫金帖子。当着所有人的面。撕了。

　　墨字碎成两半。四半。八半。

　　"上等仙籍。特授金仙。好听。"

　　她把碎纸往地上一扔。

　　"我不要。"

　　"沈——"

　　"我化神的时候你们不理我。返虚的时候你们想拉我。金仙了送贺礼。现在——"

　　她看着陆知微。

　　"现在你知道我是被送上来的是吧。知道我不是散修了是吧。知道我背后有人了是吧。"

　　她笑了。

　　不是开心的笑。是冷的。

　　"晚了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"我腰上这四块令牌。每一块都是她们给的。合欢宗正印。万骨渊主印。魔道共印。还有这块——"

　　她解下最后一块。

　　"魔道共主印。是十二宗联名刻的。不是你们给的。不是天上掉的。是我自己打出来的。管出来的。镇出来的。"

　　她把四块令牌在掌心碰了一下。墨玉磕墨玉磕金。

　　响。

　　"正道没给过我什么。连一句'你不错'都没说过。"

　　她转身。

　　"但魔道给了。"

　　"令牌。功法。地位。人。"

　　她走到门口。停了一步。

　　没回头。

　　"陆知微。你比我幸运。有人教你。有人接引。有人——在你化神的时候拉你一把。"

　　她的手指按在门框上。

　　"我也有。但不是正道给的。"

　　她走了。

　　六条尾巴甩在身后。银白暗红的光晃过仙盟大殿的门槛。

　　陆知微站在原地。手里还攥着剑柄。

　　地上碎了的烫金帖子铺了一片。

　　"贺沈共主接印大典"

　　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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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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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霜辞回来的时候眼睛是干的。

　　没哭。

　　她推开门。走进寝殿。

　　姜晚吟和苏未眠没睡。坐在榻上。一个喝茶。一个转箫。

　　"回来了？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说完了？"

　　"说完了。"

　　沈霜辞走到榻边。把四块令牌往桌上一搁。

　　"撕了他们的仙籍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骂了他们。"

　　"骂什么了？"

　　"骂他们有眼无珠。"

　　姜晚吟的茶杯放下了。

　　"还有呢？"

　　"还有——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

　　"我说了你的事。"

　　"我的事？"

　　"散道果的事。"

　　姜晚吟的手指顿了。

　　"……你说了？"

　　"说了。"

　　沈霜辞看着她。

　　"我说你散了千年修为送我上来。我说你差点把命都给我了。我说——"

　　她的声音低了。

　　"我说你是我的人。"

　　姜晚吟的耳朵红了。

　　"……傻狐狸。"

　　"不是傻。是事实。"

　　沈霜辞爬上榻。挤在两个人中间。

　　"正道那帮人。现在知道了。化神期不能飞升。是我有人送。"

　　她的手指攥着姜晚吟的袖子。

　　"是你送的。"

　　姜晚吟的手覆上来。按在她手背上。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以后谁再问。我就这么说。"

　　"……行。"

　　苏未眠在另一边把箫横在膝上。

　　"小狐狸出息了。敢去仙盟骂人了。"

　　"你不去我替你去。"

　　"替我骂？"

　　"替你骂。替你撕。替你——"

　　沈霜辞的六条尾巴缠上去。

　　"替你把所有欠我的都讨回来。"

　　姜晚吟的手指擦过她的眼角。

　　没泪。但烫。

　　"……傻狐狸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都是我的。"

　　"都是你们的。"

　　窗外神界白光晃着。

　　四块令牌在桌上安静地搁着。

　　墨玉。暗金。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