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》猫56

2107、第 2107 章

　　【神界·西苑·第二百四十年·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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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霜辞坐在万骨渊主殿正位上。

　　六条尾巴全展开了。银白毛发里暗红已经不是"若隐若现"了。是浸透了。从尾根到尾尖。像雪地里泼了血又冻住了。好看。也吓人。

　　她没穿合欢宗的道袍了。穿的是万骨渊正装——墨底暗金纹。腰上四块令牌。合欢宗正印。万骨渊主印。魔道十二宗共印。还有一块新刻的——

　　"魔道·共主·沈"

　　百年。

　　她从化神飞升上来的傻狐狸。变成了魔道共主。

　　金仙了。返虚到金仙。百年。正道那边最快的记录是三百年。她用了一百年。还是双修着突破的。

　　殿下十三洞主跪了一片。魔道十二宗使者站了两排。没人敢抬头看她。

　　不是怕。是敬。

　　她现在往那儿一坐。灵压一放。金仙期的威压。连姜晚吟当年都没这么快到这个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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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神界·西苑·同日·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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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霜辞回西苑的时候喝了酒。

　　万骨渊庆她金仙大典。喝了一壶。不多。金仙了酒量也好。但脸上带着薄红。

　　她推开寝殿门。

　　两个人还在睡。

　　不是原形了。是人形。但姿势跟两百年前没区别。姜晚吟趴着。苏未眠仰着。

　　百年了。没换过姿势。

　　"……"

　　沈霜辞站在门口。六条尾巴慢慢收拢。

　　她走过去。把酒壶搁在桌上。坐在榻沿。

　　看着姜晚吟。看着苏未眠。

　　"百年了。"

　　声音不大。带着酒气。

　　"我金仙了。"

　　姜晚吟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
　　"……嗯。感觉到了。"

　　"你感觉到了。没起来。"

　　"金仙大典又不是第一次。你返虚的时候我也没起。"

　　"返虚是返虚。金仙是金仙。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姜晚吟的脸。

　　"正道那边——百年了。没给过我一句话。"

　　她的声音冷了。

　　"我刚飞升的时候。天门录籍。仙盟那个老头子跟我说'正道子弟当以苍生为念。不可堕入魔道'——"

　　她嗤了一声。

　　"我当时还点头。还觉得对。还——"

　　她的手指攥紧了。

　　"还以为正道会给我一个位置。还以为天门之上人人平等——"

　　"傻狐狸。"

　　姜晚吟翻了个身。眼睛没睁。

　　"正道什么时候给过散修位置。"

　　"我不是散修了。我是飞升者。"

　　"飞升者又怎样。没宗门没靠山没背景——正道那帮人看你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。"

　　苏未眠也醒了。箫从胸口拿下来。

　　"你刚飞升那会儿。仙盟连个接引的都没派。是你自己摸上神界的。换了别人早被分到下等仙籍了。"

　　"我知道。"

　　沈霜辞的尾巴尖颤了一下。

　　"我都知道。我花了百年才知道。"

　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上的暗红早就不是魔气浸的了。是她自己的灵力染的。金仙的灵力带杀气。带魔韵。带——

　　"我现在是魔道共主。正道那边要是知道——"

　　"知道了又怎样。"

　　姜晚吟撑起半个身子。头发散着。赤红狐耳压着。

　　"你刚飞升的时候他们不管你。你化神的时候他们不管你。你返虚的时候他们想拉你——拉不动了。现在你金仙了。他们更管不了了。"

　　她看着沈霜辞。

　　"正道那帮人。你给他当牛做马他嫌你脏。你站起来了他怕你。就这么简单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松开。

　　"姜晚吟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我刚飞升的时候。你说'上来别回来'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我以为你在保护我。"

　　"是保护你。"

　　"结果你把我推到魔道来了。"

　　姜晚吟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
　　"不是我推的。是你自己走的。"

　　"……"

　　"我给你令牌。你接了。我让你管事。你管了。我让你打人。你打了。我让你双修——"

　　"你故意的！"

　　"嗯。故意的。"

　　姜晚吟没否认。

　　"但你每次都选了'是'。不是我逼的。"

　　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了。

　　"……我知道。"

　　"那你气什么。"

　　"我气正道。"

　　"正道有什么好气的。"

　　苏未眠的箫转了一圈。

　　"他们百年没给你一句话。没给你一个位置。没在你化神的时候拉你一把。没在你返虚的时候认你。现在你金仙了——他们更不会认你了。"

　　她看着沈霜辞。

　　"但你也不需要他们认了。"

　　沈霜辞的六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。

　　"不需要了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我金仙了。魔道共主。四块令牌。"

　　她低头看着腰上。

　　"正道——算什么东西。"

　　姜晚吟笑了。

　　"这才对。"

　　她伸手。把沈霜辞往榻上一拽。

　　"百年前你哭着说'仙盟不认我'。现在你说'正道算什么东西'——"

　　她的手指按在沈霜辞后颈上。

　　"我的傻狐狸长大了。"

　　"不是长大了。是——"

　　沈霜辞翻身。六条尾巴压住姜晚吟的九条。

　　"是你们教得好。"

　　苏未眠在旁边嗑瓜子。

　　"哟。小狐狸翻身了。"

　　"苏前辈。"

　　沈霜辞的尾巴尖点了一下苏未眠的箫。

　　"你那万骨渊之主的位置。我百年没正式接。明天——"

　　她顿了一下。

　　"明天我正式接印。你彻底交了。"

　　苏未眠的箫停了。

　　"……行。"

　　她把箫往腰上一挂。

　　"百年了。也该交了。"

　　"你舍得？"

　　"有什么舍不得的。你比我强。六尾金仙。百年。魔道共主。我当年九尾到大乘用了三百年。"

　　苏未眠的赤红竖瞳看着她。

　　"你比我厉害。"

　　沈霜辞的耳朵红了。

　　"……别夸了。"

　　"夸你你还害羞？百年前你揉我们的时候可没害羞。"

　　"那是——"

　　"行了别解释了。"

　　姜晚吟的尾巴缠上来。

　　"明天接印。后天魔道十二宗大典。大后天——"

　　她看着沈霜辞。

　　"你终于彻底是魔道的了。"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攥着姜晚吟的袖子。

　　"从一开始就是了。"

　　"嗯？"

　　"从你给我令牌那天起。"

　　她的声音低了。

　　"正道没给过我什么。你们给了。"

　　"……傻狐狸。"

　　姜晚吟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。

　　"睡吧。明天大日子。"

　　沈霜辞闭上眼。

　　六条尾巴裹着两条赤红的。

　　金仙的灵力在丹田里稳稳地转着。不涨了。不漏了。收得干干净净。

　　外面看是魔道共主。里面——

　　全是她们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