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》猫56

1996、第 1996 章

　　【万骸渊·第七百三十一日·辰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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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秘境入口。灵雾翻涌。

　　沈霜辞带队第二小队。十二人。踏进东脉的时候雾气还没散尽。

　　东脉。往年魔道最少的一条路。灵矿脉偏。地势窄。大部队不爱走。

　　"师姐。前面有灵息残留。"

　　二师弟蹲下来。指尖捻了捻地面。

　　"正道还是魔道？"

　　"……魔道。但很淡。至少三天前了。"

　　"哪个门派？"

　　"不像青鬼门。青鬼门的气息带阴煞。这个——"

　　他皱眉。

　　"像合欢宗。"

　　沈霜辞的银白耳尖微微一动。

　　"……走。"

　　十二人沿着东脉往深处推。雾气渐浓。能见度不到三丈。

　　走了半个时辰。什么都没碰上。

　　"奇怪。魔道的人呢。"

　　"青鬼门没来？"

　　"往年他们东脉必有人。今年一个都没有——"

　　"该不会都挤西脉去了吧。"

　　沈霜辞走在最前。银白尾巴收在袍下。耳朵支着。听风。

　　"……不对。"

　　"师姐？"

　　"太安静了。"

　　东脉确实安静。连灵兽的动静都没有。雾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——不是阴煞。不是血腥。是——

　　甜腻。很淡。像花。

　　合欢宗的熏香。

　　沈霜辞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
　　"全队警戒。合欢宗的迷障。"

　　"什么？这里怎么会有——"

　　话没说完。雾里传来一声笑。

　　女的。隔着雾气。听不真切。

　　"……谁。"

　　二师弟拔剑。

　　雾散了一点。前方石壁上靠着一个人。

　　粉纱罩赤锦。领口合欢花。狐耳露着。赤红色。

　　合欢宗圣女。

　　沈霜辞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

　　圣女从石壁上直起身。金色圆瞳隔着雾看过来。在沈霜辞脸上停了一息。

　　然后移开。

　　"太虚剑宗的？"

　　声音懒。带着合欢宗特有的拖调。

　　"……是。"沈霜辞的声音压得很平。

　　"东脉也敢走？不怕死？"

　　"各凭本事。"

　　圣女笑了。狐耳转了一下。

　　"胆子不小。"

　　她从石壁边走开。经过沈霜辞身侧的时候。指尖在沈霜辞袖口上点了一下。

　　很轻。像无意。

　　但沈霜辞知道。那是她袖口里姜字的位置。

　　圣女没停步。带着身后两个合欢宗弟子往东脉深处去了。

　　经过二师弟身边时丢下一句话。

　　"前面三里。有正道埋的阵。别踩错了。"

　　走了。

　　雾又合上。

　　二师弟愣在原地。

　　"……她提醒我们？合欢宗圣女提醒我们？"

　　"……可能心情好。"

　　"还是说——她不想东脉死人——怕脏了她的地盘——"

　　"走吧。三里内有阵。她没骗我们。"

　　沈霜辞走在最前。银白耳尖烫着。

　　袖口那个位置。指尖点过的地方。还留着一点温度。

　　"师姐。你跟那圣女——认识？"

　　"不认识。"

　　"她点你袖子——"

　　"可能认错人了。"

　　"……合欢宗的人眼神都好。能认错？"

　　"闭嘴。走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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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【东脉深处·同日·巳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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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里后确实有个阵。破的。正道某家布的老阵。年头久了灵力散了大半。只剩个壳。

　　二师弟拆了。

　　再往里走。灵矿脉出现了。品质不错。中上品灵晶露着。

　　"师姐！这边有矿！"

　　沈霜辞没动。

　　她的视线落在前方岔路口。

　　左边。正道旗标。

　　右边。没有旗标。但雾气里那股甜腻味更浓了。

　　合欢宗的人往右边去了。

　　沈霜辞的银白尾巴在袍下动了动。

　　"二师弟。带六个人挖左边矿脉。剩下的人跟我走右边。"

　　"师姐。右边没旗标——"

　　"探路。顺便看看魔道往哪去了。"

　　"……是。"

　　右边岔路。雾更浓。灵息更杂。

　　走了百步。前方传来声音。

　　不止合欢宗。还有别的。

　　沈霜辞贴着石壁。探头看。

　　前方开阔地。三个门派的人聚着。

　　合欢宗。六人。

　　阴煞教。四人。

　　血煞谷。没人。

　　但最角落里。站着一个穿黑袍的。背对着她。气息极淡。

　　沈霜辞的银白耳尖竖起来。

　　那黑袍。那身形。

　　——不对。不是姜晚吟。姜晚吟说她去合欢宗那边了。

　　那黑袍人转了个角度。侧脸露出来。

　　不是姜晚吟。

　　沈霜辞松了口气。又莫名空了一块。

　　"师姐。看什么？"

　　"……血煞谷没人。"

　　"奇怪。往年血煞谷必到。今年连青鬼门都没来——"

　　"……都去西脉了？"

　　"不可能。西脉容不下这么多人——"

　　角落里。合欢宗圣女的声音飘过来。

　　"急什么。他们不来是瞧不上这东脉的破烂。"

　　阴煞教的人笑。

　　"圣女说的是。东脉就这点灵矿。青鬼门看不上。血煞谷更看不上。"

　　"他们去哪了？"

　　"谁知道。反正不是这儿。"

　　圣女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
　　"各凭本事。爱去哪去哪。"

　　沈霜辞缩回石壁后。

　　银白尾巴慢慢垂下来。

　　姜晚吟没来东脉。

　　她说会来。但没来。

　　是改了路线。还是——

　　"师姐。走吗？"

　　"……走。"

　　"去哪？"

　　"回左边。挖矿。"

　　沈霜辞转身。步子比来时快。

　　袖口那个被点过的地方。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