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密谋 你诱惑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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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冷锅热油，冷锅热油】
【错错错错！热锅冷油】
【她不看手机的，我们赶紧把评论赞上去，触发语音播报！】
点赞数量听话地飙升，却没赶上厨师下菜的速度，哗——“焦了。”
厨师自语着倒下一碗水，食材顿时置身一片汪洋，一根锅铲探进，开始徐徐搅动，伴随阵阵黑烟：
【无油炒菜？？这什么新式养生法吗】
【新来的，嘉宾的生活物资都要用小镇专用货币购买，葛宁很佛的，油她估计买不起，你看看她的房间就知道了】
支撑摄像头的机械支架一步一蹒跚，把专心制作某不可描述晚饭的厨师丢在身后，摇头晃脑地钻进了房间。
墙上突出的两根长水泥钉子吊着伞和钥匙，窗边摆了张掉漆的老式砖红书桌，红木单床上吊了个无骨蚊帐，浓浓的毛胚气息扑面而来。
【……其实还好？】
【床是何声向晚晚这对小夫妻看不过意，一起凑钱给她买的】
【……】
镜头在书桌上探头探脑，【这个除湿器有档次】
【所以也不是她的，看到桌上油皮纸了吗，这才是她的，之前是糖炒栗子的包装袋】
【姐妹你像素眼吗，这都认得出来】
四张糖炒栗子包装纸被人拆开拼成方块，眼下摊在书桌上占据了大壁江山，仿佛古装剧油灯掩映下的战略布防图，镜头拉近，一片空白。
【背面好像有字诶，你们看到了吗】
【不可能！我明明记得包装袋是光……好吧，这上面写的啥呀】
布防图的四只角上站着矿泉水瓶，中间镇着除湿器，窗扇紧闭无风，大家拼尽全力，只辨出几条乱麻似的粗线，只得作罢。
总之观赏感想是，家徒四壁。
【那伞也是她贷款买的，书桌是她从中药店的老板那淘的】
还有人在默默补充。
几秒沉默——
【这也太惨了！弱弱问一句，她钱花哪里去了？】
【这要说回两周前了，谁家好人节目开播了才公布随行嘉宾啊，搞得我们宁跟空降一样，怎么的，跟同行嘉宾比低人一等是吧？
嘉宾衣食住行都要自食其力丰衣足食没错，也得两两搭配吧？五个人肯定有人落单啊，我们宁就是，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，宁你受苦了】
弹幕喋喋不休，镜头已经对准了门，门外，葛宁已经结束黑暗作业，拿筷子搅着一碗饭。
【诶那那个叫江炽的呢？其他嘉宾送床送加湿器的，江炽不她老板吗，就不送点啥】
【节目组是安排好还是怎么的，一落地就把她和江炽分开了，她俩的《空中四小时》被我盘包浆了好吗，节目组可真不会磕啊！】
屏幕另一端，某导猛地拍击大腿，“MD！敢让这俩凑一起？这也敢磕！”
开播那天的流量峰值依旧让人回味不已，可不知下一秒两人会搞出什么惊天幺蛾子的心惊胆战也历历在目，慎重考虑后手一挥，收视长虹，我不要！
人生座右铭：平常求稳，意外看命。
葛宁的出现本就是意外，默许她留下也是意外——她竟然不签合同。
种田、卖菜、养鸡……她没错过任何一项活动，却似乎对合同承诺的诱人薪酬不为所动。
契约是双向的，现在风险节目承担着，若要遇上事儿，也不算白嫖了……呸呸呸。
他才不信江炽和葛宁是什么狗屁雇佣关系，至少葛宁不是，她不想红，他不知道江炽知不知道。
这两人……有些子微妙。
有人说江炽每天给葛宁送饭来着。
弹幕忙着痛骂节目组，好一会儿才绕回正题。
【江炽也送过葛宁东西的，送了一碗饭，注意哦，是白饭！！】
【饭？白饭？？这葛宁自己会煮吧，江炽其实在骂人吧，类似你连饭都烧不过我之类的】
【是说她吃白饭好吧……我们宁脾气很好的，也没拒绝什么的，把饭给狗吃了】
【绝！！！】
【听说口口党每天饭点都会去江炽直播间摇他过来给葛宁送饭来着】
【人家没来过啊，我们宁也不稀罕】
镜头慢慢往外推，葛宁跟小狗珍珍对坐着吃饭，一人一狗碗里都是熟悉得惊人的糊状物质。
弹幕和谐地沉默了会儿才继续：
【珍珍吃饭时摇尾巴的频率从两周前的一分钟三十次一直下降，目前维持在了一分钟十次，这证明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葛宁的饮食】
因为过度发言升级为LV.8的地雷级用户：
【之前以为你不会烧饭是装，现在狗信了，我也信了，小姐妹这不怪你，我也明白口口党的心理了，走，去江炽的直播间问候问候他】
继续留守葛宁直播间的弹幕叽里呱啦，终于有人察觉出不对劲来：
【这镜头也移得太慢了吧，好像每天都比前一天慢一点，是支架出问题了吗】
不待众人反应，房间的天花板一闪而过，待眨完眼，镜头里的葛宁已经整个颠倒，屏幕一角有双拖鞋露出眉目，蓝色，瞧着码数，至少40。
重点是——男式！！
旁边还有一摞摞箱子，纸壳上四个大字，紫米面包。
手机摔倒的同时，直播间的右上角跳出时钟，倒计时一分钟，节目组温馨提示：休息时间到~我们两小时后见~
众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双低调的男式拖鞋打包带走了，弹幕开始八卦飞跳，【谁啊这谁啊这谁的鞋子，别说这是买来给自己穿的葛宁我们不信！！】
【是江炽的？？这可是办公室恋情啊喂！！宁你没有事业心的吗】
【难道是何声，啊啊……这好像也是办公室恋情？？】
众声咆哮，当事人却风轻云淡不以为然，夹饭期间似乎还走了会儿神，观众这才发现手机掉的角度刁钻，葛宁似乎看不见她们。
【何声不在直播间，江炽也不在！这拖鞋的主人究竟是谁啊啊啊】
【虽然我知道停播前最后一分钟拖鞋的出现是节目组的手笔，俗称网文的钩子，但完全控制不住啊控制不住！】
屏幕另一端，实时数据看板上的在线观看迎来一波暴涨，某导满脸问号，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工作人员：“支架坏了手机倒了观众看到嘉宾的私人物品误会了，不是大事。”
这档试水性质的节目给了嘉宾和观众极大的自由度，什么拖鞋才不是节目组的安排，她明明记得上面还带着价签明摆着没用过呢……嗯？标签呢？？
什么时候剪掉的？昨天……还在的吧？
某导倒对那摞了高高的五箱紫米面包陷入沉思……葛宁这么拮据，莫不是赚的小狗币都拿去买紫米面包了？……真有这么好吃？？
砰——轻响传自屏内，葛宁循声抬望来，正是镜头的方向，画面一时静止，却见她耳边发丝轻轻后扬——
有人推开了窗扇，从外面。
闻风而至的激动口口党：【她看的是手机这个方向，不是手机！来的是江炽吗？？还是何声？？】
【死支架你怎么不转向啊快转向让我看看他是谁！！】
画面几乎是空镜，不见其人，只闻其声。
这人推窗没收力气，木沿分明撞到了桌上的纸镇，重物落地之声却久久未至，不禁令人浮想是谁家警觉矫捷的公子，长臂一展一捞，物归原位，了无痕迹。
谁家明星锦衣夜行、爱爬窗？某群体但笑不语。
轻稳脚步跃下，一步步走近。
细微风声里，有纸张飞落在地，大部无知观众悄然屏息，放大音量，下一秒，眼前一暗——熟悉的牛皮纸飘过，将向外视物的镜头翩然掩盖。
镜头慢慢地黑了。
【……诶！诶！诶！】
隐隐地有声音，咔哧——咔哧……
【等等等等！什么东西碎……了？】
【我也听见了，好像是……镜头？？】
【镜头碎了，我也碎了呀】
【宁认识他吧，不然怎么一句话不说？他还毁尸灭迹，节目组不管管吗，太嚣张了】
【何声现在在向晚晚直播间，这个人大概率是江炽！！】
【很难想象他微笑着把镜头踩碎的画面，所以小太阳真的只是他的人设】
【不然他干嘛要当老板，姐妹，这是黑暗太阳】
倒计时最后三秒，弹幕疯狂上涌，直到手机关机，滴——
小院安安静静。
葛宁的筷子上还夹着一粒米，倒是珍珍先不吃了，对着来人坐好——不是江炽是谁？
他今天套了件深绿防晒衣，绿色，是粉丝认为他喜欢的颜色，他在台上装得周全，整个人茂盛得像株热带植物，眼神却是清泠的，像叶片上挂着水。
一只手插兜，江炽俯身巡视狗碗，刻薄评价，“女巫又煮魔药了。”
说着背后伸出一手，稳稳抬出一碗白饭，恶趣味地飞掠过珍珍的鼻头，才端到葛宁面前。
“对不起”，他语调微扬，邀了功似的，“不小心踩坏了你的镜头。请你吃饭。”
葛宁不同他争，接过碗，筷子切到下层露出饭的内馅，今天的正菜是苋菜干焖肉，分一半给飞摇尾巴的珍珍，兀自道，“你今天来早了。”
他次次饭点造访，手机还在关机中，他这边已推窗入室，全赖他点踩得准，瞒得观众不知道，怎么偏偏今天被抓包？
除去开播时的插曲，如观众所见，两人交集确实少极，没来由的，关系却微妙起来，当然，不是暧昧的那种。
同台也是有的，只是镜头在场，他都不是江炽，葛宁逐渐自如，也能将他作为别人看待，能真正面对面的，唯有此刻——她吃饭，他等碗。
等待间隙，是没话讲的，安静的能听见珍珍摇尾巴的声音，葛宁本以为他会问的，比如，你怎么知道我想退圈。
没能再前进一步，葛宁有些遗憾，猜测他大抵后悔了。后悔那一锤定音的两个字……转型。
嘉宾可以互进直播间，她进过他的，就一次，几秒钟就匆匆退出，他没有摆烂，转型这话又不是他亲口说的，就算是，也能反悔。
只是不知道晚上休息，是不是还蒙着被子像鱼一样睁着眼睛，是不是还会有那样的神情。
星途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，管风琴在，断不让他这样胡闹，可葛宁不一样，星途于她何干，要说，便说了。这正是一个不称职的助理，该做的事。
可是，星途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。
管风琴，也还会再回来的吧？
屋里只有一个凳子，葛宁坐着，江炽就得站着打量她，突然问出一句，“等会打算去哪儿？”
葛宁闻言微凛，从泡沫里捞出碗来冲净，面上疑惑道，“……你不回去吗？”
说着将碗递给对面的人，他似乎极为看重这五个狗狗币一个的碗，每每拿了就走的，等会他还要直播吧。
江炽却没接，一双猫眼出神地盯着她，自若又挑剔，风从窗外吹进，书桌上矿泉水瓶稳稳当当，镇得那副面壁大画纹丝不动，他应该不知道她的计划，否则不会如此平静。
葛宁：“我要出门。”
江炽点点头，极为自然，“一起。”
……葛宁有点不确定了，江炽今天有点……怪。
往里拉木门，扫到铁门把里拗着一沓纸，习惯性忽略，捡起地上全新的工作机，节目组动作可真够快的，阴晴不定的某人才刚踩爆一个，就又来新的了。
“协议，甲方：《何以为家》节目组，兹聘请葛……”
葛宁抽.出节目组的坚持，阻断了江炽饶有兴趣的朗诵，他手里还停着支笔，卡在虎口，“合同怎么不签？”
他每每从窗进出，今天才问出这个问题，着实有些晚了。
为什么要签？
“条款太多，给我挖坑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这样，”江炽低着眉目思忖好一会儿，颇热心的模样，“没事，我都签了。”他说着作势按动圆珠笔，要在上面落字。
“违约金也很高，如果我做事不合规矩，节目组要我赔钱怎么办呢？”
江炽凑近看她手里的条款，“乙方需配合甲方的合理拍摄要求……乙方不得擅离职守……乙方若有拍摄策略，需提前与甲方报备……”
他慢慢一字一句地念，疑惑道，“你打算违反这里的哪一条？”
葛宁心里一跳，可江炽把表情收拾得干净，令她瞧不出端倪。
沉默半晌，她沉沉低语，“……说到底，我也只为你做事，签了你的合同不够，还要再签别人的？”
青年见状收起玩笑，认真询问，“你下山不是为了挣钱吗，签了这合同够你不工作好多年，后面也还会有其他机会找上门的。”
葛宁听出话里意思，讶异抬问，“你诱惑我？”
用钱诱惑我？
江炽不语，那笔在他手心溜着，像滑在冰上，来来回回，坐等她反应。
葛宁把合同折起放进口袋，却见他突地握住笔管，摁动笔钮，自对面旋身过来，摊平掌面作板，抽出纸张铺开，正是鲜章那页，唯独少个签名。
将笔顿入她握住的拳心，一笔一划，一上一下，给她签上名字——葛宁。
葛宁惊了，仿佛少时字帖发回，被语文老师提点笔画，男老师把握分寸，也如今天这般，手腕高悬在她上方，如握毛笔。
笔是她握的，字是他写的，葛宁不敢用力任江炽执掌笔势笔走龙蛇——白纸黑字，她怕将来闹上法庭，字迹鉴定师说这两个字是她亲笔。
却忘了可以松手。
合同完整了，青年理所当然地把那沓纸又放回门扣里，回头，面上半分悔意也无，葛宁摸不清他的心思，“你……”究竟在想些什么？
“准备去哪里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？她道，“去买衣服。”
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出门，只她们两个人。
作者有话说
第9章 密谋
，还差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