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感化某黑化男星[娱乐圈]》芭蕉夜色

7、官宣 你真这么坏

　　闻风集结的弹幕犹如蝗虫过境，呼啦啦占满一片屏幕，源源不断地怼到葛宁眼前：
　　【嗯？这是静止画面吗】
　　【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江炽呢】
　　【你谁？？】

　　……葛宁逐渐雕塑化，如果没有记错，这是档直播节目。
　　视线飘移至手机上闪烁的红点——REC，正在录制中，简直眼前一黑。
　　节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播了？？
　　……直播间正主不在，反倒出现一个陌生女人，江炽粉丝会怎么想？
　　撤出画面，退到阳台，葛宁迎上一座拔地而起的山——黑漆漆的的夜里，集装箱正上升，像一只势如破竹的热气球，赶赴真正的录制地点。
　　粗硬的枝杈密密刮进栏杆，阳台面山是摄制的死角，葛宁估摸一下高度准备跳下去——奇遇到这里就够了，脚蹬上栏杆她才想起来，江炽人呢？
　　“站住。”
　　黑夜里，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，葛宁循声偏头。

　　整个阳台笼在暗处，偶有一道月光漏过林隙，断断续续照出阳台一角，那里悬着只奶白的欧式鸟笼秋千，微微晃荡，江炽窝在里头，脚尖间断点地。
　　他一只眼微阖，另一只眼睁开望她一下，像只敛翅的猫头鹰，美得妖异。
　　葛宁张了张嘴，压下心底怪异的猜测，“你的手机刚刚自动开机打开直播拍到我了，我不走吗？”
　　她盯着江炽。
　　他只轻松地一抬下巴，淡定得仿佛该上班的另有其人，抱臂示意外面，“晚了。”
　　集装箱浑身一轻，全然凌空再无阻碍，夜色潮水般冲洗进阳台，荡起葛宁的衣角。
　　走不成了。
　　江炽踱近她，鸟笼在他身后晃荡如精确的钟摆，没有缩减的余地，“进屋。”
　　葛宁席地而坐的动作停在半空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……什么？”
　　江炽平声静气，难得耐性，“我说，进屋。”
　　……她进去做什么？
　　江炽理所当然地两手插兜，细细打量她，“你想跟我一起上绯闻热搜？”
　　葛宁会了意，深呼吸，不可置信，“你要我出面为你澄清绯闻？”
　　话出口，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，青年却缓缓点头，决然笃定。
　　——支走管风琴，聘了她这个门外汉，现在又要她再露脸……只会将两人都推上风口浪尖。
　　她不会公关，还不了他星途清白，上热搜或者被骂，葛宁倒无所谓，她不怎么用手机，可是江炽……
　　他到底怎么想的？
　　她问，“你等会什么打算？”
　　江炽玩味地盯着她平静的面容，低语道，“葛助理，或许你可以……帮我想想办法。”

　　凌晨五点，疯狂的弹幕突突崩上葛宁的脑门，本该营业的某人却坐在对面，悠闲地冲开香飘飘，仿佛一个狂耀的二世祖，朝她比了个手势——
　　请尽情地诋毁我，可劲儿造去吧。
　　胆大，爱玩，葛宁头疼，略带些不知所措。
　　直播间的弹幕根据点赞数量排名，此刻，一条红标hot被赞到了第一：【小姐姐，江炽呢江炽呢？你这么漂亮，跟他什么关系啊？】
　　葛宁深呼吸，镜头前的她只有一次回答机会，如果答案没说服力，观众不会信任她，连带怀疑江炽。
　　直播间人数还在往上跳，全世界似乎都等在里面，要葛宁给一个说法，可她哪里有说法，真相……观众又不会信——管风琴说她不像助理。
　　飞快扫一眼对面，江炽摩挲着纸杯底，沙沙声响里，他将杯口倾到唇边，刁钻的啜饮角度，让她恰到好处地看到一抹神秘的微笑。
　　她应该说什么，他一点暗示都没有，实打实的老板作派——员工做事全靠猜。

　　不再犹豫，葛宁微笑反问屏幕，“那依妹妹说，我是谁？”
　　对方似乎早有准备，飞快将发言赞至最前：【考题：江炽的生日、喜欢的颜色、爱吃的东西、讨厌的动物？】
　　葛宁凝神细思，假装有在好好思考，“不知道，白色，不知道、小狗。”
　　【正确答案是6月22，绿色，鱼，猫，小姐姐，没人能拿零分，你是故意的，你的真实身份，是江炽的粉丝】
　　瞧见葛宁微微曲眉，手机对面的江炽反倒笑意恶劣起来，仿佛他就是那个提问的无理粉丝。
　　葛宁边在弹幕里翻找有利于江炽的证据一边反驳：“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？对错是非都在你，要我说，我来自大兴安岭，大山没有信号，追不了星。”
　　【那你就是江炽在大兴安岭的粉丝】
　　葛宁上滑的手指停住——眼花缭乱里她竟然没找着一条为江炽说情的发言，她也看到了对方的发言，难以反驳的同时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事实——
　　江炽竟然没有粉丝。
　　寻常意义上，为他挥旗的那群人应该十分显眼，可葛宁竟一时找不到。
　　他竟然没有粉丝，他竟然孤立无援。
　　为什么？
　　葛宁怔怔瞧向对面的江炽。
　　青年靠在沙发上，还是半小时前的姿势，笑弧依旧挂在唇角……
　　——你说，你能怎么办？
　　你能怎么办？葛宁重新解读了它，立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：江炽的变化。
　　每个人只有一个身体，但情绪的变化是多端的，到了黑白两端的地步，称之为分裂都不为过。
　　然而每个人确实只有一个身体，所以物理意义上的一直在场通常被忽视或敷衍地理解为“真人”的恒久在场，殊不知“真人”可以缺席，随时随地。
　　例如江炽的此刻，便非他的本真时刻。
　　他在扮演。
　　对陌生人最易露真，雪原上争执不休，帐篷前冷言相呛，他现在笑了，葛宁反而有些怅然，也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。

　　沉吟数秒，她望向江炽，“那我坦白了？”
　　无论我说什么，你都能接受我对你身份的安排？
　　江炽又比了那个手势。
　　随意。
　　葛宁点了下头，注视着眼前的小小屏幕，收拾一下心绪，平静开口：
　　“我理解大家有很多疑问：我是谁，江炽在哪里，我跟他什么关系……其实这都是一个问题。刚刚我问了江炽，他同意公布我们刚刚的谈话内容——”
　　葛宁略一停顿，两手交握，视线从屏幕上移开，声音恰到好处地低落沉缓：“江炽本来打算择期告诉大家，谁知今天恰好有机会，不如就此说开
　　“众所周知，江炽出道多年，除了服务大家的现有身份外，同时也是工作室的主理，关于调整两方工作占比的打算，他其实已经考虑很久了。
　　弹幕似乎预见葛宁接下来要说什么，数量陡然多了起来，往往看不完整句，就又有新的涌上来盖住。
　　【转型？？？】
　　诶，就是这个意思。
　　【出道三年算多年？？】
　　……怎么可能，江炽才出道三年吗？
　　葛宁压下心底疑惑，遗憾地缓缓点头，“承蒙粉丝厚爱，江炽做出这个决定真的非常艰难，可是，工作室每天都要推进进度，他又要……”
　　她顿住，慢慢念出高赞弹幕，【这、跟、你、有、什么关系？】
　　逃不过去了……葛宁轻轻吸一口气，“这些事，我本来也没想了解，但是江炽跟我谈话的一部分……”
　　【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？】
　　来了。
　　葛宁眉尾合敛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抛出新鲜谎言，“因为江炽邀请我加入他的工作室，我刚刚答应了。”
　　话音刚落，弹幕以肉眼可见的数量掉跌，下一秒，井喷式的在屏幕上炸开：【跑！！！！！】
　　【小姐姐！你山里来的，肯定是被骗了，快跑吧！！】
　　没有什么比官宣退圈更狠的转移注意力的做法了，可观众的关注重点也不该是她葛宁吧？葛宁一头雾水地抬看对面。
　　让她跑，就是说江炽很坏。
　　你真这么坏？她眼神示意江炽，想知道的其实是，这一回，她有没有猜中他的答案。
　　江炽抱臂靠在贴了净色墙纸的集装箱板上，笑意微降，唇抿着，好像有些累了，朝她敷衍地一扯嘴角，像说，中规中矩，马马虎虎。
　　葛宁有些不信，她直觉一向很准，从未出错。于是，将问题和答案交叉组合：
　　这些话，是不是你想说的？
　　沉默。
　　你真这么坏？
　　中规中矩，马马虎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