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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上位 “对了,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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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被盖上雪原,鸟雀无声。
厚软的雪层上印着一前一后两串脚印,顺着足迹,可以望见两柱白气。
对话依稀传来。
“……真要我做你助理?”
一道女声嘀咕道。
男声疏懒,“合同都签了,你要违约?”
说话的正是葛宁和青年。
她们下车徒步多时,眼下,院落和帐篷遥遥在望,静悄悄的。
“可是,他有什么不好?”
“不务正业、好逸恶劳、不思进取、难缠”,青年瞟她一眼,“这些陋习,你也有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只是,他明明在掰着手指数落别人,却因为样子痞痞的,让人跳戏。
“既然没有,那待会和我去见他。”
嗯?正推门的葛宁疑惑,“我为什么也要……”
她突然不说话了,盯着眼前正无声内陷的门。
这门,她明明落了锁的。
吱呀——
门开进去,人冲出来,几乎贴脸,葛宁吓了一跳。
正是老助理!
老助理的小眼睛牢牢锁定青年,像只愤怒的大老鼠,“说吧,又出去干什么了?”
青年两手插兜,脚上碾着雪,没什么表情,“去找助理了。”
对方气笑了,配合道,“那你找到没啊?”
青年直直盯着助理,“当然。”
下一秒,他将葛宁拉至身前,淡淡嗓音降落在她头顶,摊牌:
“在这里。”
老助理的脸色变了,但询问葛宁的声音很和蔼。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?”
葛宁礼貌回应,“管叔您好,我叫葛宁。”
管风琴有点恍神了,眼神里有责怪,好像在说,小姑娘,我们的事,你插什么手。
“我都告诉葛宁了,你跟她交接下工作。”青年嘱咐道。
管风琴呆滞,“……什么?”
青年只道,“我认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,我不服,我要面试她!”
……
冰天雪地,日头照在毕业证书的金戳上。
管风琴面无表情:“葛宁,双一流大学毕业,专业民族音乐,这跟助理有毛关系?咋,你要帮她出道啊?”
青年泰然自若,“为我所用,自然以我为主。”
“她比你大一岁!你给自己招了个姐!”管风琴忿忿。
“那是身份证上写的,她只比我大一个月”,青年莫名其妙,“你我年龄差更大吧。”
管风琴一噎,“她!她长得……就不像个助理,你不觉得?”
瞧着葛宁,青年若有所思。
这一回,他没有马上反驳。
脸会影响工作,还是不好的那种,葛宁反而放心了。
这工作,还挺正规。
她举手,“我可以戴口罩。”
手机竟然也需要查验。
管风琴指挥葛宁翻半天,纳罕,“你微博呢?”
“应该卸载了。”
管风琴好似抓到把柄,命令:“下回来。”
微博下好,翻出账号密码,管风琴一见登录成功,大喝,“别动!”
手机易主。
微博昵称:用户XXXXXX,关注:9,动态:0。
管风琴在那个“9”上一戳,目光下扫,突然,猛的一瞠。
葛宁不知道管风琴看到了什么,她微博卸载多年,关注列表有谁,连自己都忘了。
“她……”管风琴像读网络文学,只有匪夷所思,“是、你、更、好、的、选、择?
青年坐在石砎上,好笑道,“她有哪一点,是你满意的?”
“这不一样!”管风琴突然伸手,直直指向葛宁,“她!连高仿号和官号都分不清楚,甚至连高仿——特么也不是特别关注。”
“资源、人脉,她可以积累,可我问你,喜欢、热情、爱,这哪一样她能拿出现成的?”
管风琴说得气喘,低声道,“这事,我只当你被人拿了魂了。”
他还当青年胡闹。
青年平静地摩挲着指节,兀自低低一笑。
片刻他抬看他,语调轻盈,“不挺好,对我无所求。”
管风琴义愤填膺的手,仿佛被定音锤砸了骨头,开始颤抖。
葛宁正云里雾里。
青年的合同可没什么喜欢、热情和爱,可管风琴这么激动,就好像她真一点都不够格。
她该相信谁?
噔噔噔噔——
手机电量告罄,声音异常响亮。
她这才发觉院子静得过头。
管风琴直挺挺站着,面上是不可置信、痛心和愤怒。
嘎吱嘎吱——
有人蹑手蹑脚踩过雪,“管叔,你别计较,他……”
青年一下抬头,决然打断,“文秀,我认真的,你来做证。”
他把管风琴直指葛宁的手按下去,管风琴猛一后退,声嘶力竭——
“我同意!我对你有所图!我——”他气极反笑,“三年前的话,你是一点不记得了。”
青年冷着脸:“我健忘。”
管风琴边冷笑边回头,气急败坏,“特么我当不当助理,你今天都必须得滚出东北!”
哐——
他一把摔上院门,那个叫文秀的司机也追了出去。
院里静悄悄的,葛宁走了几步,跟青年站在同一级台阶上。
她偏头:“在想什么?”
青年眯着眼,没什么表情,“跟你一样,一片空白。”
……
葛宁今天必须离开家。
告别布容,越野车在远处等候,葛宁跨出门槛,走了几步,回头。
她将手搭在额前,缓缓扫视这座房子,突的,在木栏边一停。
冷冰冰的温度,橙金色的光线,日头一晃,时间恍惚,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,竟神似《情书》中,那个着洁白短袖衬衫的男版藤井树。
从神情,到气质。
光线转瞬即逝。
夏日想象如梦幻泡影,在眼前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棱角锋利的青年。
他位置站得好,影子恰巧盖过葛宁的眼睛,卸去大半强光。
“在看什么?”
葛宁摇摇头,“没有,想起往事而已……现在,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?”
青年忽的挑了下眉,“这么感兴趣?”
“合同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,也能生效?”
话这么说,她却朝越野车的方向走,没几步,身后的人跟上来,牵住她手臂,往后一拉,俯身耳语,“我叫江炽。”
声音丝丝入耳,旋即如针,扎进耳朵。
葛宁一偏脑袋,待脸颊拂过什么,才后知后觉,青年离她极近。
他不知何时忘了距离,光光注视着葛宁……她的呼吸、神情、举动,她下意识的一切反应。
可是,葛宁在发呆。
江炽瞳孔无声收缩,“你认识我?”
葛宁茫然摇头,稳稳地抬手,“怎么写?”
他像不满意答案,仍盯着她。
葛宁顿了片刻,索性直言,“你要测谎?”
他这才一动,修长手指,在葛宁的掌心轻轻划过。
“江水的江,炽热的炽。别记错了。”
江炽手上写,嘴上说,心中想——看不出来。
他竟然看不出葛宁有没有撒谎。
他的指尖微凉,像蘸了水的毛笔,一笔一划,慢慢渗进葛宁的手心。
越野车开动,追上负气暴走的管风琴。
管风琴竟是个烈男,誓死不上车,扬言要走出大兴安岭。
后座,江炽冷然端臂,“管风琴,你敢不敢赌?”
管风琴拉着脸,“废话,赌什么?”
“赌我用不了葛宁三个月”,江炽用词轻巧,“我赢,你回来,你赢,退休金双倍。”
……
车内,管风琴在对赌协议上签了大名,扔给葛宁一份东西。
这也是一份劳动合同!
但跟昨晚的完全不同,特别复杂,满篇满眼写着经纪人应该巴拉巴拉……
葛宁疑惑了——她究竟要当助理,还是经纪人?
正想着,手里一沓纸被抽走,等再回来,上面轻飘飘的多了一张破烂。
甲方一栏,墨迹龙飞凤舞,点横竖提,却很清楚。
江炽。
再往下看,江某人在合同条款的第一条上画了圈,内容:甲乙双方的契约关系以此协议为最高优先。
……原来是阴阳合同,管风琴,你被坑了。
江炽这是铁了心,不让你回来了。
稀落的人声透过耳机传进江炽的耳朵,他直觉葛宁不在,也不睁眼,“她人呢?”
别跑路了。
文秀答:“管叔上洗手间去了。”
按动车窗,江炽眯眼望去,是民族乡卫生院。
“大明星,今天这事儿……是你临时想出来的?”
江炽捏了两张身份证,一张他的,一张葛宁的,埋头订机票,没有说话。
卡片交叠,露出两行地址,一行极地以北,一行淮河以南,防伪彩线在日光下一闪一闪。
订完机票,葛宁也没回来,是去找那个葛鲁了吧,那是她哥?
江炽顺手翻阅她填好的劳动合同,胡乱签了个名,往前一翻,正好是家庭成员那页。
孤零零的两行,关系一栏,除了本人,就是母女。
哗——
江炽把东西扔到脑后。
葛宁拉开车门,车外站着那个葛鲁,他将名片从窗外递进来,“老板,以后就麻烦您多照应我妹妹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,瞧着江炽,半犹疑半惊喜,“你是……”
江炽接了名片,冷淡地截住话头,“我是。”
下一秒,车窗上升,将后半句话截留在车外。
实际上,葛鲁完全没意识到江炽就是昨晚的那个神秘男人。
他仍在原地思索。
这个明星他见过的,可怎么也想不起名字。
车一走,人也记不住了,他敲敲脑袋,奇迹般的,回想起了那张脸,一拍掌——
他姓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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