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体育祭前的宁静 玲禾察觉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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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举后的日子过得比玲禾想象中更快。
新一届学生会正式运转，各种交接、名册、预算表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作为副会长的玲禾几乎每天放学后都泡在学生会室里，和迹部一起处理堆积如山的初期工作。她原本以为这种忙碌会让她暂时忘记那天在紫藤架下的对话，可事实证明，她高估了自己。
选举日结束的那个晚上，她失眠了。
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满脑子都是迹部扣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，还有他那句“你不是我的副会长么”。她越想越乱，终于忍不住把葵从隔壁房间拖了过来。
“小葵，你起来一下。”
“大小姐……几点了啊……”葵揉着眼睛，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她床尾，听完来龙去脉之后，整个人瞬间清醒了。
“迹部少爷真那么说了？‘你不是我的副会长么’？”葵的眼睛在昏暗的夜灯下亮得吓人，“这不是明摆着吗大小姐！迹部少爷他——”
“你小声一点。”玲禾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现在全宅子都要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就听见！”葵压低声音，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，“迹部少爷是在说，你是他的！他的副会长！他不想你被别人抢走！大小姐，这是占有欲！占有欲！”
玲禾从枕头里抬起头，脸颊红得能滴血。
“什么占有欲……他只是觉得我不听话罢了。”
“大小姐！”葵气得直拍床垫，“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！迹部少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，要我说，说不定他比大小姐你还要早——”
“葵。”玲禾打断她，声音忽然认真起来，“这种话不要乱说。我跟你讲这些，是因为我信你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说出来就能算数的。”
葵张了张嘴，看她这副样子，到底没再逼她。
那天晚上，玲禾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之后的几天，她开始躲着迹部。
准确地说，不是“躲”，是“避免单独相处”，避免视线接触，避免任何会让心跳加速的近距离。她怕自己一抬头，就会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什么让她彻底失控的东西。更怕自己下一秒就脱口而出，把藏了十几年的那句“我喜欢你”毫无保留地交出去。
可她又不能不和他共事。于是她发明了一种新姿势：递文件时微微侧身，眼睛看他的领口；汇报工作时语速比平时快零点五倍；他走到哪里，她就在心里默数距离，低于三步就自动后撤。
她以为自己做得很自然。
但迹部注意到了。
九条玲禾最近总是躲着他。不是那种明显的、带情绪回避，而是更微妙的、像在计算安全距离一样的后撤。他往左走一步，她就不动声色地往右挪半寸。他看她一眼，她就飞快地移开视线，盯着桌面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。
很新奇。
他见过她游刃有余地应付各种场面，见过她冷冷淡淡地把追求者挡在门外，也见过她坐在钢琴前那种高不可攀的专注。但这样反应过度、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，确实少见。
更让他心情不错的是，他大概猜到了原因。
那天在紫藤架下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，她听进去了。回去之后，她心里乱了。所以她不敢看他，因为只要一看，有些事情就会藏不住。
这个认知让迹部的心情莫名地好，好到连忍足都看出来了。他回到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状态，不再为浅见的事烦心。因为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：九条玲禾心里最在意的，从来都是他。
这天，学生会的初期工作告一段落。
迹部仰靠在学生会室的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。窗外的夕阳斜斜地切进来，把他半边身子浸在橘红色的光里。
玲禾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，把骨瓷杯放到他手边的杯托上。
“迹部会长，请用。”
她说完便要退开。迹部却忽然开口：“你就这么怕我？”
玲禾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会长说笑了。我为什么要怕您。”
“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。”迹部端起红茶，低头抿了一口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以前汇报工作的时候，你可没这么生分。”
玲禾的耳尖又开始烧起来。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，硬着头皮转回身，在桌对面坐下，把一叠文件摊开。
“十月份的运动会在即，这是体育祭的项目报名表和分组草案。会长如果现在有时间的话，我们可以先对一遍。”
迹部没接文件，只是端着红茶，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她。
“九条，你报什么项目？”
玲禾低头翻着报名表，声音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平稳：“不出意外的话，女子组的项目应该都会参加。”
迹部轻笑了一声，放下茶杯。
“不愧是九条副会长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，可不知为什么，玲禾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正经理由。
“既然如此，这一次运动会，不如来制定一些特别的规则。”迹部说。
玲禾抬起头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：“会长想怎么做？”
迹部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从椅背上拿起外套，慢条斯理地穿好，又整了整袖口，这才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，他停了一下，侧过脸。夕照把他半边侧脸勾得明亮而锋利，那颗泪痣像落在光里的墨点。
“抽签分组之后，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他说完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只留下玲禾一个人坐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份报名表，心跳后知后觉地快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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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分组抽签当天，体育馆里人声鼎沸。
冰帝体育祭的传统是把全校学生分成红白两组对抗，而总负责人的位置历来由学生会会长与副会长分别担任。抽签结果几乎没费什么悬念——
迹部景吾，红组。九条玲禾，白组。
当结果公布时，全场都兴奋了。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“正副会长要正面对决了”“今年体育祭绝对会很有意思”。玲禾站在白组的队伍前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场馆那头。迹部站在红组最前方，正被一群部员簇拥着，神情张扬而从容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玲禾飞快地别开脸，低下头看手里的分组名单。可她的嘴角，极轻地、极不争气地，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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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组名单是当天傍晚发到各负责人手里的。
玲禾回到学生会室，把白组的名册摊在桌面上，一页一页地往下看。她看得很细，时不时用铅笔在某个名字旁边做一个小标注。蓝白丝带垂在颈后，安安静静的，像她本人一样专注。
看着看着，她的眉尖微微蹙了起来。
体育部。
白组这边，体育系社团的部员占比明显偏高。男子田径、女子排球、游泳部、剑道部，甚至连冰帝引以为傲的网球部，都有好几个正选被分到了白组。而红组那边，虽然也有运动能力突出的学生，但整体配置明显更偏向文化类社团。
这不像是随机抽签该有的结果。
玲禾把铅笔放下，拿着名单站了起来。她要去问清楚。既然是学生会的职责所在，她不能对这种“不合理”视而不见。
她走向学生会室的门。门半掩着，她心里想着名单的事，步子快了些，连敲门都忘了，直接伸手把门一推。
然后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鼻尖差一点，就那么一点，擦过对方的下巴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红茶香气，混着窗外夕阳的气息，像一张措手不及的网。她猛地僵住，瞳孔瞬间放大，整张脸在零点几秒内从耳根烧到了脖根，然后以光速向后退开，背脊“咚”地一声撞上了门框。
迹部就站在门口。
他也愣住了。那双平时总是从容而锐利的眼睛，此刻难得地闪过一丝没有预料到的、极短暂的空白。他本来正打算去找她。名单的事，他当然知道。她一定会发现，一定会来找他。他算准了每一步，甚至算准了她会选在这个时间过来。可唯独没算到，她会这样直直地撞进他怀里。
近得能看见她耳根泛红的速度。
那个瞬间，迹部的呼吸很轻地停了一下。他觉得她这副样子，很可爱。
“……九条？”他先回过神来，眉头微动，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玲禾的后背还贴着门框，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敲了一下，余震一路荡到指尖。她死死攥着那份名单，声音却奇迹般地稳住了：
“会长。这份名单，我认为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。”
她把名单递出去，像举着一块盾牌。
迹部低下头，扫了一眼她递来的名册，又抬眼看她。她的眼睛很认真，一眨不眨地望着他，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，才能不让自己转身逃掉。
“这样的人员分配，对双方来说并不公平。”她一板一眼地说，语气像在做一份严谨的调查报告。
迹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忽然弯下腰，凑近她耳边。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耳廓，近得她整个右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“那你觉得，应该怎么分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只有这种距离才能传递的、故意的低。
玲禾猛地举起名单，把自己的脸挡在后面。纸面微微颤着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。她咬着下唇，从纸后传来闷闷的声音：
“应该……根据大家的能力去分配。”
迹部看着她用一张纸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，没有拆穿。他只是极轻地、像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九条，这些你不用担心。”他直起身，重新拉开了距离。夕阳从窗口漫进来，把他整个人浸在一种明亮而笃定的光里，“我所在的队伍，赢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玲禾慢慢把名单从脸前放下来。她的脸还是很红，可眼神已经变了，认真、笔直、带着一种被激起的好胜心。
“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直视他，“既然如此，这一次运动会，如果迹部会长输给了我，也请您不要后悔。”
迹部挑了下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笑了一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如这样，体育祭当天，如果红组赢了，九条，你答应我一个请求。”
玲禾怔了半秒。
她看着他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长一短，被窗棂切出规整的边界。她忽然也笑了，带着久违的、棋逢对手般的亮意。
“正合我意。不过，如果会长输了，相对的，也请会长答应我一个请求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，下巴微微扬着，目光清亮而笃定，像把一柄剑端端正正地架在了棋盘中央。
迹部看着她，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点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了。”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份名单从头到尾都是他默许的结果。
他太了解九条玲禾了。以她的性子，看到这种“不合理”的分组，绝不会坐视不理。她会来找他。一定会。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这场胜负赌约。九条那样不服软的人，若不让她输得心服口服，她永远不会乖乖妥协。
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。
唯独她撞进他怀里这件事，不在。
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她头发擦过他下巴时那种极轻的、像羽毛扫过的触感。还有她脸红到耳根的样子，像一只被惊扰的蝶，慌得连翅膀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很可爱。
他转过身，没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。
“那么，体育祭见真章吧，九条副会长。”
第五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5章 体育祭前的宁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