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网球王子迹部bg文·未闻的副歌》圣诞老奶奶

45、无需多言 四月底的午

　　2029年，四月底。东京的樱花已经落尽了，新绿的叶子爬满了枝头。

　　玲禾坐在客厅的钢琴前面，手指落在琴键上，弹的是一首很慢的曲子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。

　　迹部从书房出来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过去，没有出声，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来。琴凳够宽，像是早就留好了另一个人的位置。他抬起手，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
　　玲禾没有停，也没有回头。她的左手弹着主旋律，他的右手就在她旁边，轻轻地加了几个音。不是伴奏，也不是合奏，更像是两条各走各的线，偶尔碰在一起，碰上了就很自然，碰不上也不着急。她的节奏慢了一点，他就跟着慢一点。她快了一点，他也跟着快一点。谁都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的手指在黑白键上交错，像平时一样。

　　他们经常这样弹。在家里的客厅，在九条家的琴房，在迹部家老宅的琴室里。一个人先坐下来，另一个人就跟着坐过来。不用问，不用商量，甚至不用看对方一眼。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进，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停。这种默契是很多年里一点一点养出来的，不用刻意记，也不会忘。

　　一曲结束，两个人的手同时停在琴键上。

　　玲禾偏过头看他。他正看着她，表情很淡，但眼睛里有一点很熟悉的东西。她想起平时他坐在她旁边弹琴的样子。也是这样，不说话，弹完了就看她一眼。像是在问她，怎么样。她总是点头，说很好。其实她不太懂什么叫好。她只是觉得，和他一起弹琴的时候，时间过得很快。

　　“你手没生。”她说。

　　“本大爷天天弹。”
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弹的，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　　“你不在的时候。”

　　她看着他。她想起有时候她晚上从研究室回来，他的书房灯还亮着。她以为他在处理公司的事，从来没有多问。原来他是在弹琴。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弹一会儿，再出来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人真的很过分。什么都藏着，什么都不说。

　　“我很喜欢景吾君弹琴的样子……所以……以后我在的时候，你也弹吧。”玲禾红着脸说。

　　“嗯。”迹部回答得很干脆，像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考虑。

　　“想听什么。”他说。

　　她看着他，她忽然说不出话。她想起小时候在九条家的琴房里，她坐在旁边听他弹。那时候她从来不点曲子，他弹什么她就听什么。她以为他喜欢自己选，现在她才知道，他不选，是因为他不知道她想听什么。

　　“肖邦。”她说。“你上次弹的那首。”

　　他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回去，手指落在琴键上。他弹的是《夜曲》。Op.9 No.2。和上次一样，流畅、从容。但这次他弹得比上次慢了一点，像是在等她，等她听清楚每一个音。

　　她靠在琴边，闭上眼睛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。她听着他的琴声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满。

　　他弹完之后，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出手，覆在他的手上。他的手很暖。她低下头，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。

　　“怎么了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手背上。“就是觉得，果然景吾君是我永远无法超越的对象。”

　　他看着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

　　“大大方方地输给我又有什么不好的呢。”他说。

　　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以后你也会弹给我听吗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你想听的时候我就会弹。”

　　迹部表情很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她知道，他不是随便说说的。他从来不随便说。

　　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什么。”

　　“你不是说要一起弹么。”他把她的手拿起来，放在琴键上。“你弹你的，我跟着你。”

　　她看着他，然后她转回去，把手指放在琴键上。她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，他跟在后面，加了一些即兴的和声。两个人的手在琴键上交错，有时候会碰到一起。碰到的时候，她就慢一点，他就也慢一点。谁都没有说话。琴声在客厅里飘着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
　　弹了一会儿，玲禾停下来。她靠在迹部的肩头，闭上眼睛，玲禾听到他的呼吸声，很轻、很稳。

　　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我们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
　　迹部偏过头看她。他凑近她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只是休息么。”

　　玲禾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　　迹部轻笑了一下，他站起来，弯下腰，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玲禾搂住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他抱着她往卧室走，步子很稳。

　　他把她放在床边，玲禾坐在床沿上，抬头看着他。他站在她面前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领口开着。她伸出手，拉住他的衬衫下摆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。然后她的手往上，摸到他的领口，开始解他的扣子。

　　一颗、两颗，她的手指很慢，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迹部低头看着她，没有催她。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任由她慢慢来。

　　她解到第四颗的时候，手指停了一下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盯着她，眼神很深。她忽然有点慌，手往回缩了一下，他抓住她的手腕。

　　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
　　她又低下头，继续解。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，他忽然动了，他把她按倒在床上，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，从上往下看着她。她的头发散在床单上，脸红得很厉害。

　　“你都做了那么多次了。”他说。“还没有习惯吗。”

　　玲禾转过脸，不敢看他。“这种事情不需要习惯得那么快吧。”

　　他笑了一声，很低，很轻，他低下头，嘴唇贴在她耳朵上。“那本大爷帮你习惯。”

　　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摸上去，玲禾整个人绷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软下来。她搂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。

　　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地毯上，落在床脚，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。

　　————

　　到了下午，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正在直播一场网球世界赛。

　　玲禾靠在迹部肩膀上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，她看着屏幕上的球员在底线来回跑动，眼神很专注。迹部手里拿着遥控器，但他没换台，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“你之前也有看么。”他问。

　　“偶尔会看。”她说。同时也顿了一下，她想说，毕竟不想错过任何关于景吾君的事。但她觉得有点害羞，没说出口，她只是把脸往他肩膀上埋了埋。

　　迹部看了她一会儿，没有追问。但他心里大概有数。她看的比赛，八成都有他的参与。她对他的打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，发球习惯、底线站位、截击角度、关键分的选择，她全都知道。她从来没有特意说过，但他偶尔会在她看比赛的时候发现，她在他准备发球之前就会微微前倾身体，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
　　“你倒是很了解本大爷的打法。”他说。

　　玲禾脱口而出。“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。”

　　“上次你跟我说，我那个外角发球后面会跟上网，你说对了。”

　　她说。“因为景吾君经常这样。”

　　他看着她，她还在看屏幕，表情很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他知道，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出这种东西，她看了很多，也看了很久。

　　“要一起去打球吗？”他说。

　　她偏过头看他。“你不是经常带我去吗？”

　　“本大爷说的是正经打。”

　　“我打得不好。”

　　“你学得很快。”

　　她说不出话来，她确实学得很快，迹部偶尔带她去打球，一开始只是让她在旁边看，后来让她上场试试。她打得不多，但她天赋很好，教她什么她很快都能掌握。正手、反手、截击、发球，他都教过她。她挥拍的姿势很标准，击球点找得很准。有一次他跟她打了几局，她居然从他手里拿了一局，他当时挑了一下眉。

　　“你认真打的么。”她说。

　　“你说呢。”

　　她笑了一下，她知道他让了她。但他没有让太多，她看得出来。

　　“好。”她说。“下次认真打。”

　　他嗯了一声，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，手臂绕过去，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。她靠在他怀里，看着屏幕上的比赛，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了。

　　第四十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