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、乐曲的终章 迹部与玲禾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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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伦敦，天黑得比东京早。下午五点多，街灯就亮起来了。
玲禾挽着迹部的手臂，从剧院里走出来。她脸上还带着一点看剧时未散的余韵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，歌剧魅影的旋律还在她脑子里回荡。她想起最后那一幕，克莉丝汀摘下魅影的面具吻了他，然后转身跟着劳尔离开。那个画面她看过很多次，可今天坐在他旁边，她忽然觉得那最后一幕有了不一样的意思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是你，你会怎么选。”
迹部偏过头看她，玲禾继续说道，“如果你是克莉丝汀，最后是留下来陪魅影，还是跟劳尔走。”
迹部没有立刻回答，走了几步，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，把他风衣的衣摆掀了一下。片刻后，迹部回应道。
“本大爷不会做那种假设。”
玲禾看着他，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，即使我心爱的人没有选择我，我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魅影那样的人。”
玲禾笑了一下，她没有再追问，她把脸往他手臂上靠了靠。两个人沿着剧院前的街道慢慢走，街上人很多，咖啡馆的灯亮着，有人坐在路边喝酒，有人抱着花束走过，伦敦的夜比东京慢。
“不过，”迹部忽然开口，“你刚刚倒是一直在往我身上看。”
玲禾愣了一下。她偏过头看他。他正目视前方，表情很淡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从最后一幕开始就没看过舞台。”
玲禾的耳朵热了一下，她确实没看舞台，她在看他。她在想，如果她身边这个人站在魅影的位置上——不，他不会，他永远站在最亮的地方，不需要面具，也不需要地宫。他站在那里，所有人都看得见他，而她不用做选择。
“我想，如果我是克莉丝汀，或许我会心疼魅影。可我不会留下。”她说，“同情也好，感谢也好，这些都不是留下来的理由。克莉丝汀做了明智的选择。而且，我身边也有一个像魅影一样有才华的人，同时还像劳尔一样绅士。”
她说着，把双手十指交叉，抬起来给他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眼看她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享用完晚餐后，两个人在伦敦街头散步。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，她把手揣在外套口袋里，他走在她旁边，步子和她一样慢。走到大本钟下面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她跟着停下来，抬头看他，钟楼被灯光照得通亮，指针指着晚上九点。
“玲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淡，可他的眼睛很认真，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我都可以帮你实现。”他说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她想了很久。她想起小时候坐在琴房里，想起那枚青桔梗编成的戒指，想起他在游轮上说“以后也一直陪在我身边吧”。她抬起头看他。
“景吾君猜猜看呢。”
迹部看着她。“你倒是胆子变大了不少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“和景吾君结婚这件事，本身就已经让我很满足了，好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。”
迹部看着她，然后他从她身后绕过去，伸出手臂，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他低下头，凑近她耳边，风把他的气息吹散了一些，可他的声音还是落进了她耳朵里。
“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，松开她，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，链子很细，银色的。坠子是一朵玫瑰，花瓣的轮廓很清晰，每一片上面都镶着很碎的水晶。在路灯下面，那些水晶折出一点一点的光。他走到她面前，把项链绕过她的脖子，扣上搭扣，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喜欢吗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玫瑰。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。
“景吾君送的一切我都喜欢。”玲禾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但嘴唇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，她感觉到迹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她没有退，闭上眼睛，手指收紧，把他拉得更近。
迹部没有拒绝，他站在原地，任她吻了几秒。然后他的手抬起来，按在她后腰上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。玲禾的呼吸乱了一下，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动了，很慢地回应她，和她在心里偷偷想象过很多次的不一样。他比她想的要轻，也比她想的要烫。
街上还有行人走过。有人吹了一声口哨。玲禾的耳朵烧起来了，但她没有松手。
迹部先松开她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她嘴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，脸上红得厉害。
“回酒店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。
她点了点头，他没有拉她的手，他走到路边打电话给司机。过了一会，司机开着专车来接送两人。车门打开，迹部让她先上去，她坐进去，他跟上来，关上车门。他跟司机说了酒店的名字，然后他靠回座椅上，偏过头看她。
玲禾看着窗外，她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有点抖，她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她知道，她想了很久了。但真的到了这一刻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迹部伸出手，覆在她的手上。他没有说话。他的掌心很热，她慢慢把手翻过来，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。
车在伦敦的夜里开着。街灯一盏一盏从窗外划过，光影落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她偷偷看了他一眼，他正看着前方，表情很淡，像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，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。
到酒店的时候，两个人下了车。大堂里人不多，前台的服务生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他们走进电梯，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玲禾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电梯都能听见。
迹部靠在电梯壁上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她。她站在电梯的另一侧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靠着扶手，两个人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“玲禾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，他的表情很认真。不像在开玩笑，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景吾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。
“本大爷一直很绅士。”
“嗯。是。”她说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他面前。“所以我不反悔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，走廊很长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。他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，她看着他走路的背影，风衣下摆微微晃动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在冰帝的走廊里跟在他后面走，那时候他走得很快，她要小跑才跟得上。现在他走得慢了一点，像是在等她。
他停在房间门口，刷卡，推开门。他侧身让她先进去。
玲禾走进去，房间很大，窗帘拉开着，窗外是伦敦的夜景。泰晤士河在远处，河面上有船，灯光碎在水面上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，她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。然后是脚步声，然后是他站在她身后。
她没有转身，他从后面伸出手，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，她感觉到他的心跳，比她想的要快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他没有说话，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，让她面对他，她抬起头，他低下头。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，然后他吻了她。
和在街上的那个吻不一样，这个吻更深，更重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打开了。玲禾的手指抓住他的风衣领子，踮起脚尖。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，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，把她往床边带。
她的膝盖碰到床沿的时候，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。他跟着压下来，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。她躺在白色的床单上，头发散开，看着他。他的领带歪了，衬衫领口开了，呼吸很重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一下他的脸。
“景吾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她说。“喜欢了很久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他的眼睛很深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在她脖子旁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声音闷闷的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，她搂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。
后面的事，她记得不太清楚了。
她只记得他的手指很烫，她记得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，落在她锁骨上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她记得他的衬衫扣子被她扯掉了一颗，滚到地毯上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她记得他说了一句什么，但她没听清。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叫他的名字。
伦敦的夜很长，窗帘没有拉，窗外的灯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毯上，落在床脚，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。
玲禾醒过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。她偏过头，迹部躺在她旁边，侧着身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很均匀。
她看着他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平时他总是睁着眼睛看人，那种压人的气势让人忘了他其实长得很好看。现在他闭着眼睛，那种气势没有了，只剩下安静，她伸出手，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眉毛。
迹部动了一下，玲禾赶紧把手缩回来。但他没有醒，只是把玲禾往怀里拢了拢，下巴搁在她头顶。玲禾被他搂着，脸贴在他胸口，她听到他的心跳，比昨晚慢了很多，很稳。
第二天早上，玲禾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迹部已经不在床上了。她坐起来，被子滑下去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，是他的，袖子太长，把手都盖住了。她脸红了，她把被子拉回来，裹住自己。
浴室的门开了，迹部从里面出来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长裤。头发还有点湿。他看见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，挑了一下眉。
“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过来，坐在床边。她往后缩了一下。他看着她。
“缩什么。”
“没缩。”
他伸出手，把她裹着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。玲禾盯着他，迹部却笑了一下。
“昨晚没看清楚，现在再好好看看。”
“景吾君……”玲禾害羞地叫着他的名字，试图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庞。
迹部看着她，然后凑上前，在她嘴角吻了一下。
“嗯，我就在这。”他说。
玲禾的脸红到了耳根，迹部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开。伦敦的早晨是灰白色的。街上有人走过，有人骑着自行车。他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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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三十一日，伦敦放晴了。
玲禾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白色的婚纱从肩头垂下来，裙摆上缀着极细的蕾丝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造型师正在她身后调整头纱，她抬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。那是迹部两周前让人送来的，盒子里附了一张卡片，只写了一行字：配你那天穿的礼服。
她低头笑了一下。他永远是这样。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想到了。
“紧张吗？”葵站在旁边，手里捧着手捧花。白色和淡粉色的玫瑰，用银色的丝带束着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伴娘裙，眼角有一点水光。
“还好。”玲禾说。她顿了一下。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葵走过来，把手捧花递给她。“你等了那么多年，今天终于等到了，当然不真实。”
玲禾接过花，低头闻了一下，玫瑰的香气很淡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在学生会室里第一次见到迹部景吾。那时候他坐在窗边，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，他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层金边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，心跳得厉害。那时候她不知道，这个人会在很多年后，站在伦敦的教堂里等她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工作人员在催场。
玲禾深吸了一口气，站起来。葵帮她理了理裙摆，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迹部站在教堂的圣坛前。
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，剪裁利落，领结打得一丝不苟。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，和玲禾的手捧花是同一种。他站得很直，像一棵树。教堂里坐满了人。冰帝网球部的旧部、迹部财团的高层、玲禾大学里的同事、九条家的亲戚。，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坐在最后排，相机镜头在暗处闪着光。
慈郎打了个哈欠，被忍足捅了一下。桦地站在角落，表情和平时一样沉默，但眼睛一直看着迹部。
迹部没有回头，他看着教堂尽头的门，门关着。
管风琴响起来了，门缓缓打开，玲禾站在光里。
迹部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，她走得很慢，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上。头纱遮住了她半张脸，但他看得清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在看着他，只看着他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很久以前，还在冰帝的时候，有一次他路过音乐教室。门没关，他看见玲禾坐在钢琴前面，弹一首很慢的曲子。她弹得很专注，没有发现他站在门口。那时候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个。
玲禾走到他面前，她抬起头，隔着薄薄的头纱看着他。他伸出手，她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，她的手有点凉。
“紧张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她说。她顿了一下，“就是有点想哭。”
迹部说，“如果是高兴的眼泪倒也没什么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“嗯，不过让宾客们看到泪流满面的新娘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管风琴停了，牧师开始念誓词。迹部没有仔细听，他看着玲禾的眼睛，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很亮，像伦敦三月底终于融化的冰。
“迹部景吾，你愿意娶九条玲禾为妻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不需要想，玲禾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九条玲禾，你愿意嫁给迹部景吾为夫吗？”
她顿了一下。然后她说：“我愿意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迹部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。银色的指环，内侧刻了一行很小的字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看清，他凑近她耳边，说：“回去再看。”
她点点头。
牧师说可以亲吻新娘了，迹部掀起她的头纱。玲禾看着他，眼睛很亮，没有哭，他低下头，吻了她。
教堂里响起掌声，慈郎终于不困了，站起来鼓掌鼓得最响。忍助吹了一声口哨，被迹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玲禾在掌声里笑了一下，凑到迹部耳边小声说：“景吾君，最喜欢你了。”
迹部轻笑了一声，轻声的说“嗯，我也是，一直都是。”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。
—————
四月，东京。
结婚领证过后，玲禾还是住在大学旁边的公寓里。
说是这样说，但她其实只是在那里午休，或者晚上赶论文赶得太晚了，就在那里睡一觉。她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迹部家里，但她的人，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室。
四月过去了一半，她开始读博二。研究室的课题换了，导师给的任务也更重了。她每天早上去研究室，晚上十点才走，有时候更晚。迹部给她打电话，她经常没接到，等回过去的时候，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“你还在研究室？”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，有一点低。
“嗯。还有一点就弄完了。”
“本大爷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回哪里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“旁边的公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玲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夫妻不住在一起，符合常理吗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玲禾听出来了。他在不满，而且不满很久了。
她坐在研究室的椅子上，面前摊着一堆文献。她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也不是不想回去。就是……太远了。从大学到家里要一个小时。”
“本大爷知道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顿住了。
“而且什么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总不能说，我跟你住在一起，每天晚上看到你，我会睡不好。她总不能说，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。她总不能说，我怕我自己每天晚上都会黏着你，然后第二天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玲禾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一点。“不要对我说谎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她靠在椅背上。研究室的灯很亮，照得她有点晕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太习惯。”她说。
“不习惯什么。”
“不习惯和你住在一起。”她说得很轻。
迹部没有立刻说话。她听到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。然后他说：“那就慢慢习惯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她看着天花板。
“本大爷买了一套新房子。”他说，“在大学和你公司中间，下周就能搬进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“什么时候买的。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你怎么没告诉我。”
“现在告诉你了。”
她把脸埋进手里，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过分给什么都安排好了，什么都考虑到了。她根本不用想，她只需要说好。
“玲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搬过来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她说：“好。”
她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很轻，但她听到了。
四月底，玲禾正式搬进了新家。
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，她站在卧室里，看着那张很大的床。她有点紧张。迹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看见她站在那里发呆。
“你站着干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转过身，假装在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。
他走过来，从背后抱住她。她整个人僵了一下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呼吸落在她耳朵旁边。
“你在怕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她觉得自己完蛋了。她对他的身体完全没有抵抗力。这一点她很多年前就知道了，现在他就在她身后，手臂圈着她的腰，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。
“景吾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一声。很低，很轻。他松开她，退后一步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我睡隔壁。”
她转过身看他。他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说。
他停下来，回头看她，他表情很淡，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。
“那玲禾是什么意思呢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她说不出话。她看着他站在门口，衬衫领口开着，头发还有点湿，玲禾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说。“请回来吧。”
他走回来，他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她伸出手，拉住他的衬衫袖子，她不敢看他。
“我就是……怕自己睡不好。”她说得很小声。
“怎么会睡不好呢。”
玲禾没有说话，他等了一会儿，然后他低下头，凑近她耳边。
“因为本大爷？”
她的耳朵更红了，她掐了一下他的手臂。他笑了一声，然后他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，握在掌心里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。“本大爷并不着急，不过也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她想了想，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，犹豫片刻后，玲禾说道，“那今晚……”她说了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“今晚什么。”迹部问着。
“今晚你睡这里。”她说，又顿了一下。“就睡觉。”
他看着她，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旁边，隔了很远。她背对着他，听着他的呼吸声。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，但她听着听着，就睡着了。睡得很沉，一个梦都没有做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那边，整个人缩在他怀里，手搭在他胸口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头。迹部已经醒了，正看着她。
“早，玲禾。”他说。
玲禾耳朵红了，她想退回去，但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再睡一会儿。”
她把脸埋回他胸口，她听到他的心跳声，随后又慢慢闭上眼睛……
第四十四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44章 乐曲的终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