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、草原的约定 迹部为玲禾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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迹部和玲禾约定在7月时出国蜜月，说是蜜月，实际上出国对这两个人而言只是家常便饭。迹部本来计划的是去芬兰看极光。他连玻璃屋酒店都订好了，路线也规划完了。但六月底的时候，他注意到玲禾在看一些关于动物迁徙的纪录片。她在书房里写论文，电脑开着文献，旁边却放着平板，上面播着角马过河的片段。她看得很认真，连他进来都没发现。
“在看什么。”他说。
玲禾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平板翻过去。“没什么。”
他把平板拿过来，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是塞伦盖蒂的草原，成千上万的角马正在渡河。
“动物迁徙。”他说。
“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迹部注意到，玲禾每次说谎的时候，耳朵都会红。现在她的耳朵就是红的。他把平板还给她，没有说什么。但他回去之后，把芬兰的行程取消了。他让人重新安排，改成了肯尼亚。
七月初，两个人到了马赛马拉。
草原的风很干，带着尘土和草的味道。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着，两边是金色的草原，一直延伸到地平线。玲禾坐在车里，一只手扒着车窗，看着外面。她的眼睛很亮。她看到远处有一群大象，正在慢慢走过草原，她看了很久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“你看。”
他坐在她旁边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大象的轮廓在夕阳下像剪影。他看了一眼，然后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她正看着外面，嘴角弯着，眼睛里映着草原的光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她发现他在看她，不是看大象。她的耳朵热了一下。
“你看我干嘛。”
“本大爷在看。”他说。“你看动物的时候，比看论文的时候好看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。但她没有反驳。她转回去继续看外面。车又开了一段路，司机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，让他们拍照。玲禾拿出相机，拍了几张。然后她把相机递给迹部。
“帮我拍一张。”
她走到车旁边，背对着草原。风吹起她的头发。她笑了一下。迹部举起相机，按了快门。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，然后递给她。
“怎么样。”她凑过来看。
“还行。”
照片里的她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脸上带着笑，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橙红色的天。她看了几秒，把相机收起来。
“回去洗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挂在书房里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挂书房。”
“因为你只会在书房看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拉住他的手。他让她拉着。两个人站在草原上，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住在草原上的帐篷酒店里。帐篷很大，里面有床，有桌子，有热水。玲禾躺在床上的时候，听到外面有动物的声音。很远，但很清晰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听到没有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狮子。可能。”
她安静了几秒。然后她翻了个身，往他那边靠了靠。他伸出手臂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“怕么。”
“不怕。”她说。“你在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。帐篷外面的草原很黑，天上有星星。和东京的不一样，和伦敦的也不一样。她看着帐篷顶上透进来的一点星光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们去了马拉河。
河很宽，水流很急。河岸上聚集了很多角马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眼望不到头。玲禾站在安全的位置，拿着相机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放下相机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她说。
迹部站在她旁边。他看到角马群开始动了。第一只跳进河里，然后是第二只，第三只。很快，整群角马像潮水一样涌进马拉河。水花四溅，尘土飞扬。河里有鳄鱼，在远处等着。但角马群还是往前冲，一批接一批。
玲禾举起相机，对准河面。她的手指按着快门，一张接一张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嘴唇微微张着，整个人很专注。风吹起她的头发，她没管。尘土落在她衣服上，她也没管。她只是看着镜头里的画面，不停地按快门。
迹部没有看河。他在看她。他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。很轻。但他在她旁边，他看到了。她拍照的样子，很认真，很专注。像一个看到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的人。他觉得她那个样子，很好看。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的好看，是一种很鲜活的、很生动的好看。他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带她来这里是对的。
“好看吗。”他说。
她放下相机，转过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“比纪录片好看。”
“本大爷说的是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什么。”
“你拍照的样子。”他说。“很好看。”
她的耳朵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假装在看相机里的照片。但她嘴角弯着，收都收不住。他伸出手，把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她抬起头看他。他表情很淡，但他的眼睛很认真。
“玲禾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年想去哪里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慢慢想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她伸出手，把他的手握进掌心里。他的手很大，很暖。她拉着他，站在马拉河边，看着角马群继续往前冲。尘土落在他们身上，阳光照在他们脸上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“谢什么。”
“带我来这里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草原的风从远处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腾出一只手，把头发拨到耳后。他看着她。然后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。
“明年还来。”他说。
她抬起头看他。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草原的天很蓝，云很低。角马群还在渡河。他们站在河边，手牵着手，看着远方。
在马拉河看过角马渡河之后，迹部又安排了一天的行程。他没有提前告诉玲禾，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说了一句：“今天去骑骆驼。”
玲禾正坐在帐篷里喝红茶，听到这话抬起头。“骆驼？”
“嗯，附近有一个营地，养了几头。本大爷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她看着他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骆驼，觉得它们长得又高又慢，眼睛很温顺。她从来没有骑过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营地在草原的边缘，离他们住的地方大概半小时车程。到了之后，一个当地的向导迎上来，带着他们往里面走，骆驼拴在一排木桩旁边，一共有五六头。毛色是浅棕色的，有的站着，有的卧着。玲禾走近的时候，最近的那头骆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嘴里还在嚼着什么。
她笑了一下，“它的眼睛好大。”
迹部站在她旁边，“选一头。”
她看了一圈，选了一头毛色最浅的。那头骆驼很高，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它的脸。向导走过来，帮她调整了鞍具，然后示意她可以上去了。
玲禾踩着脚蹬往上爬。骆驼在她身下动了一下，她吓了一跳，手赶紧抓住鞍桥。迹部站在旁边，一只手按在骆驼的脖子上，让它安静下来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我在这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坐稳了，骆驼站起来的时候，她整个人被往上托了一截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迹部，他站在下面，仰着头看她。
“怎么样。”他说。
“很高。”她说。“你不上来吗。”
“本大爷牵着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你牵？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骆驼前面，从向导手里接过缰绳。缰绳很长，他绕了一截在手上，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
他走得很慢。骆驼跟在他后面，步子很稳。玲禾坐在上面，两只手抓着鞍桥，身体随着骆驼的步子轻轻晃动。草原的风从前面吹过来，带着草和尘土的味道。她看着迹部的背影。他走在前面，一只手牵着缰绳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在配合骆驼的节奏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跟在他后面走在冰帝的走廊里。那时候他走得很快，她要小跑才跟得上。现在他在前面牵着骆驼，走得比她还慢。像是怕她坐不稳，怕骆驼走太快，怕她摔下来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他偏过头，但没有停下来。“嗯。”
“你累不累。”
“不累。”
“要不要换我来牵。”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坐着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她看着他的背影，觉得内心被一种特别的喜悦填满了。草原很大，天很蓝，远处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立着。她坐在骆驼上，他在前面牵着。玲禾想，这个画面她大概会记很久。
骆驼走了一段路，绕过一个小坡。坡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，草长得很高，风一吹就像波浪一样翻过去。玲禾看着那片草地，忽然说：“景吾君，我们以后可以再来吗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三个人一起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和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牵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“或许是四个呢。”
玲禾的脸瞬间涨红，把脸转向前方，看着那片被风吹动的草地。骆驼走得很稳，她的身体跟着轻轻摇晃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，不用想论文，不用想课题，不用想任何事。只要坐在这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就够了。
绕了一圈之后，骆驼回到了营地。迹部牵着它走到木桩旁边，停下来。向导走过来，准备帮玲禾下骆驼，但迹部抬了一下手，示意他不用。
他走到骆驼侧面，站在玲禾旁边。骆驼还站着，她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，他抬起头看她，伸出手。
“请下来吧，我的公主殿下。”
玲禾低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，她笑了一下。“谢谢。”
她扶着鞍桥，把脚慢慢挪到一边。骆驼动了一下，她身体晃了晃。迹部的手稳稳地伸在那里，等着她。她抓住他的手，开始慢慢往下滑，她的脚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，她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迹部的手忽然收了力，她整个人被他往他那边拽了过去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已经撞进了他怀里。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，把她整个人扣在胸前，她的脸贴着他的衬衫，闻到他的味道，混着草原的风和尘土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答，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。旁边有向导走过，看了他们一眼，笑了一下，走开了。玲禾的耳朵红了。她想推开他，但手抬起来之后，却变成了抓住他衬衫的前襟。
“你不是说要慢慢来吗。”她说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，他低着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他表情很淡，但他的嘴角弯着。她看着他，忽然说不出话。草原的风从远处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他伸出手，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。他的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，她颤了一下。
“玲禾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年还来。”
她看着他。她想起刚才他牵着骆驼走在前面的时候，那个背影。她想起他伸出来的手，稳稳地等在那里。她想起他拽她下来的那一下，力道很重，但一点都不疼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明年还来。”
他松开她，但手没有放开，他牵着她，往营地的方向走。骆驼被向导牵走了，草原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，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。
她走在他旁边，步子和她一样慢。
那天傍晚，两个人回到帐篷酒店。玲禾坐在帐篷外面的折叠椅上，看着远处的草原，太阳正在落下去，天边一片橙红。迹部从帐篷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两杯茶，他把一杯递给她，然后坐在她旁边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她接过茶，捧在手里。茶是热的，透过杯壁暖着她的掌心，她偏过头看他。
“非常开心，和景吾君在一起不论做什么事都很开心。”她说。“不过，你怎么知道我想骑骆驼。”
“你平板里除了角马，还有骆驼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。“景吾君还真是贴心。”
“本大爷也只会对你这么上心。”
她看着他，她想起他在草原上牵着骆驼走在前面的背影，想起他伸出来的手，想起他把她拽进怀里的那一下。她低下头，喝了一口茶。
“景吾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牵骆驼的时候，走得特别慢。”
“骆驼本来就慢。”
“你平时走路没那么慢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夕阳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“本大爷怕你摔下来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，她看着他。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笨，他做了那么多，说了那么少。
玲禾把头靠在他肩膀上，他伸出手臂，揽住她的肩。两个人坐在帐篷外面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到草原下面去，天慢慢暗了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玲禾慢慢闭上眼睛。草原的夜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草的味道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听着他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稳。
玲禾几乎快要睡着了，她轻声地说道“明年还要一起来哦，景吾君。”
迹部亲了亲玲禾的脑袋，“嗯，明年在一起来吧，本大爷说到做到。”
第四十六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46章 草原的约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