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、两家的正式会谈 周末玲禾回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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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，玲禾回了九条家。
她有一阵子没回来了，博士论文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，每天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去研究室的路上。母亲打了两次电话催她回家吃饭，说祖父念叨了好几次。她推不掉，只好把资料塞进包里，想着吃完饭回去再继续改。
晚饭很丰盛，母亲做了她爱吃的菜，祖父坐在主位上，精神还是很好。修一也在，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，眼下有点青，大概是公司的事忙的。玲奈坐在玲禾对面，正低头玩手机。
“修一最近在公司怎么样。”祖父放下筷子，看向修一。
修一放下碗，规规矩矩地回答：“还在学。很多事都不懂，要慢慢来。”
“从底层做起，这是应该的。”祖父点了点头，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“你还差得远，别心急。”
“是。”修一应了一声。
祖父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说起来，迹部家那孩子，最近也开始接手公司的事了。”
玲禾夹菜的手停了一瞬。很轻，没人注意到。
“年纪轻轻，做事已经有模有样了。”祖父继续说，“前阵子听说他谈成了一个大项目，对方那么难缠的客户，他一个人拿下来的。能力和责任心，都不缺。”
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玲禾说。
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接得太顺了。她低下头，把筷子里的菜放进碗里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玲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，笑眯眯地接话：“对啊，景吾哥好厉害。听说在各个公司的女性同胞里面也很抢手呢。大家对景吾哥都是有所耳闻的，我上次去父亲公司，还听到前台姐姐们在聊他。”
玲禾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。
祖父又喝了一口茶，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。“对了，之前听说他去跟五十岚家的女儿相亲了。不知道结果怎么样。”
玲禾放下筷子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祖父。
“祖父。”她说，“实际上……我和景吾君……正在交往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祖父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，他看着她。他吃惊的不是迹部和玲禾在一起这件事。他吃惊的是，玲禾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。他了解自己这个孙女，九条玲禾从小到大，什么事都藏着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她的喜欢，她的心思，她从来不说。可她现在坐在他面前，当着一家人的面，干干净净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。
祖父放下茶杯。他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就一个字，什么都没多问。可他的眼神里，有一种很淡的、很稳的认可。
玲禾的父亲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菜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玲禾的事，我们一直知道哦。”
玲禾愣了一下。她转头看向父亲。
“下周巽和瑛子说要来。”父亲说，“我们还是要和之前一样好好招待他们。只是这次要讨论的事，恐怕不是生意上的了。”
母亲在旁边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。
玲奈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她瞪大眼睛，看看玲禾，又看看父亲，又看看祖父。
“姐姐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手拍在桌上，“你跟景吾哥在一起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！”
“玲奈。”祖父咳了两声。
玲奈僵了一下，缩着脖子坐回去，小声嘟囔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可她的眼睛还瞪得圆圆的，盯着玲禾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玲禾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没有哪顿饭吃得这么坐立不安。父亲和祖父的态度都很平静，平静得她有点不知所措。可那平静里，分明是接纳的。她攥着筷子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，好像松了一点。
回到房间后，她坐在床边，把包放下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还没等她缓过神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玲奈冲了进来。
“姐姐！”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玲禾面前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弯着腰看她，“你跟景吾哥在一起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！谁告的白！什么时候？你们到哪一步了？”
她一口气问完，眼睛亮得吓人。玲禾被她这一串问题砸得有点晕。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玲奈，我想先休息了。我们之后再说这件事吧。”
玲奈张了张嘴，看她确实一脸疲惫，到底没再追问。她直起身，往门口走。走到门边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玲禾一眼。
“姐姐如果不告诉我就去找景吾哥。”
“玲奈，请不要任性。”
玲奈背对着她，手搭在门把上。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，不像刚才那么咋咋呼呼了。
“所以说，姐姐要把两个人的事及时地告诉我。虽然景吾哥很好，但是姐姐突然成为了景吾哥的人，多少还是有点嫉妒他。”
玲禾的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“我才不是景吾君的人！”
玲奈偏过头，朝她露出一个邪笑。“姐姐就是。一直都是。”
说完，她拉开门，一溜烟跑了出去。门在身后关上，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。
玲禾坐在床边，半天没动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烫的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才不是呢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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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周日，迹部一家来了。
玲禾从早上就开始紧张，她换了两套衣服，最后选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，头发用那条白色发带束好。她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，确认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平静，可她的手指一直在绞裙摆。母亲在楼下喊她，她才深吸一口气，下了楼。
迹部家的车停在老宅门口，先下车的是迹部巽，穿着深色的西装，气质温文。然后是瑛子女士，一身得体的套装，笑容从容。最后是迹部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，头发打理得很整齐，站在父母身后，看见玲禾从玄关出来，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玲禾的耳朵热了一下，她低下头，跟着父亲和祖父迎上去。
“巽，瑛子，欢迎。”九条祖父站在最前面，笑着伸出手。
“九条老先生，打扰了。”迹部巽握住他的手，语气诚恳。
两家人在客厅坐下，茶端上来，母亲和瑛子女士寒暄了几句。气氛很融洽，可玲禾知道，今天的融洽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两家聚会，聊的是生意、是旧事、是孩子们的近况。可今天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，这场会面要谈的是什么。
果然，闲聊没持续多久，九条祖父放下茶杯，看向迹部巽。
“巽，你今天来，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。”
迹部巽笑了笑。“是。不过今天这件事，还是让景吾自己跟您和九条先生说吧。”
他看向迹部，迹部坐得很直。他放下茶杯，目光先落在九条祖父身上，然后转向玲禾的父亲，最后回到祖父。
“祖父，伯父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来，是想请您们把玲禾交给我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，他说得很直接，没有铺垫，也没有绕弯子。像他一贯的作风，玲禾抬起头看他。他的侧脸很稳，目光落在九条家的两位长辈身上，没有躲。
九条祖父看着他，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他放下茶杯，开口了。语气不重，可每个字都很稳。
“景吾，你和玲禾的事，我不意外。两家认识这么多年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。你们会走到一起，我和玲禾的父亲，其实心里都有数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玲禾也直接跟我们说了，那孩子从小没有在我们面前露出过那么坚定的眼神，景吾你也比我想的还直接。”他看了迹部一眼，“能这么坦荡地把话说到我面前，说明你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。”
迹部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你们在一起，我没有理由拒绝。”九条祖父说，“不过景吾，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。结婚这件事，不是两家交情深就能成的。你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，要看你们自己怎么相处。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，不是两家长辈替你们过的，很多事，不能强求。”
迹部看着他，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，祖父。”
玲禾的父亲放下茶杯，也开了口。语气比祖父淡一些，可分量不轻。
“景吾，玲禾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。她选的人，我们不会拦。但我只有一句话，她是我们九条家的长女，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。既然今天把话说到了这里，以后可不要让她受委屈。”
“我会的，伯父。”迹部说。
玲禾的父亲看了他两秒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九条祖父说，“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是可以，只不过往后的事，你们可要自己走。”
迹部巽在旁边点了点头，神色松了些。瑛子女士放下茶杯，看向九条祖父，唇角弯着一点很淡的弧度。她说，“玲禾这孩子，聪明，有主见，不随波逐流。景吾能遇到她，是他的福气。以后的事，我们家会好好待她。”
她说得直接，语气爽利，没有半分客套的意味，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玲禾的耳根又热了，她飞快地看了迹部一眼。他正看着他母亲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可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。
后面的事，两家人开始商量细节。什么时候正式对外公布，什么时候安排订婚……但话题始终没有推到婚礼本身，九条祖父那句“往后的事你们自己走”像是一道界限。他给了他们认可，也给了他们空间。玲禾坐在旁边，听着那些她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快面对的词，觉得有点恍惚。可她没有觉得不安。她看着迹部坐在对面，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朝她这边看一眼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件事好像真的在往一个方向走。一个她等了很多年的方向。但走多远，走到哪里，要看他们自己。
会面结束后，两家人移步到庭院喝茶。玲禾找了个借口，走到廊下透气。她站在檐下，看着庭院里的枫树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谁。
“紧张什么。”迹部走到她旁边。
“我没有紧张。”
“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我。”迹部说，“现在该让本大爷好好看看了。”
玲禾愣了一下，她偏过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他正看着她，目光很稳，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。她的耳朵一下子热了。她想别开脸，可他的手抬起来，极轻地扶住了她的下巴，没让她动。
“这样才对。”他说。
玲禾被他看得心跳加速。她抿了抿唇，到底没躲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被午后光线映得很亮的侧脸，看着他眼底那点她熟悉的笃定。
“祖父刚才说的话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结婚的事，要看我们自己。”
玲禾看着他，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，他坐得很直，一句话都没多说，只是听着。可她知道，他其实一直在等，等两家的长辈把这件事定下来。
“玲禾要成为本大爷的人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迹部盯着玲禾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玲禾看着迹部，忽然轻笑了一下。
“景吾君在紧张吗？”
“本大爷什么时候紧张过。”
“毕竟今天在主厅坐了快两个小时，一口茶都没喝。”
迹部顿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一声，很轻。他没有否认。他松开她的下巴，把手收回去，插进西装口袋里。
“玲禾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博士第一年，课业和研究都很重。”
玲禾看着他，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。
“本大爷最近公司的事也多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经常见面。”
玲禾点了点头。她当然知道。他们都很忙。可她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。”
迹部看着她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。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。
“等忙完这阵子。”他说，“本大爷去东大接你。”
玲禾愣了一下。“东大？”
“嗯。还没去过你的研究室。”
玲禾想了想他穿着一身西装站在她研究室门口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第三十七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37章 两家的正式会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