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、七月末的夜晚 七月底的深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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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四月赏樱之后，玲禾和迹部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。
玲禾很忙。博士论文的选题、研究计划书、导师那边一遍一遍地改。她每天泡在研究室里，从早到晚，连吃饭都在电脑前面。迹部也很忙。公司的事比去年更多了，他有时候一周要飞两三个城市。两个人每天还是发消息，可消息越来越短，有时候只是“今天吃了什么”“注意休息”这样几个字。玲禾有时候晚上回到公寓，看着对话框里那几行字，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拉远了。可她没有力气去想。
七月底的那天晚上，玲禾洗完澡，换了一件吊带睡衣。天太热了，她懒得再去翻柜子找别的。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，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。她坐在书桌前，翻着导师下午发来的修改意见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屏幕上亮着“景吾君”三个字。她接起来。
“九条大小姐最近在忙什么。”对面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在确定博士论文选题。”玲禾把笔搁下，靠在椅背上，“还要打磨研究计划书，和导师敲定整个博士研究框架。”
“毕业后呢。”
“外务省。”她说，“还是想做外交官。”
对面安静了一秒。然后迹部开口了。
“你不想本大爷么。”
玲禾的手停在椅背的边缘。她没有说话。她盯着桌面上那摞密密麻麻的资料，脑子里忽然有些乱。他为什么这么问？是他想她了？还是只是随口一问？她是不是又在自作多情。她张了张嘴，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这个问题挡回去。
“我可是很想你呢，玲禾。”
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。耳根、脖子、连指尖都在发烫。她攥着手机，把脸埋进掌心里。过了好几秒，她才开口。声音很小，闷闷的。
“我也……很想……景吾君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说：“既然这么想我，不如开门迎接一下我。”
玲禾愣了一下。她放下手机，站起来，走到玄关。她的手放在门把上，停了一秒，然后拉开了门。
迹部就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蓝色的衬衫，外面是黑色的西装外套，手里拿着一大束蓝玫瑰。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，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很深的蓝。他看着她，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。
“景吾君……”她说，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迹部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。
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。”他说，“只是单纯地有点想你。”
他伸出手，在她头顶揉了一下。动作很轻，和很多年前一样。玲禾接过花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。她低下头，把脸往花瓣后面藏了藏。
“先进来坐吧。”她说。
迹部换了鞋，走进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玲禾站在客厅中间，手里还抱着那束蓝玫瑰，有点不知道往哪放。她想了想，把花搁在茶几上，然后问他：“景吾君要喝什么。”
“红茶吧。”迹部说，“很久都没喝你泡的茶了。”
“好。我现在去泡。”
玲禾转身朝厨房走去。她刚迈出一步，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了。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，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。迹部搂着她的腰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他一只手抬起来，托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脸转向自己。
然后他吻了她。
他直接撬开她的唇齿，舌头探了进来。玲禾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攥着他的衬衫前襟，呼吸一下子乱了。他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势。不给她退路，也不给她躲的空间。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来，可他没有停。
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，落在她大腿上。她的睡衣是吊带的，裙摆只到膝盖上方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，顺着大腿慢慢往上滑。指尖勾住了裙摆的边缘，一点一点地往上撩。玲禾的呼吸更乱了。她下意识地想夹紧腿，可他的手已经探了进去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可她真的有点喘不上气了。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但他感觉到了。他停了下来。嘴唇还贴着她的唇，可他没有再往里探。他的手也从她大腿上收了回来，落在她腰侧，轻轻搂着她。他放慢了节奏，一下一下地，慢慢吻她，像是在等她跟上。
玲禾闭着眼睛，呼吸慢慢稳下来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。刚才那个强势的、几乎要把她吞掉的迹部，在感觉到她不舒服的瞬间，就退了回来。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这样的迹部，她从来没见过。以前的他总是收着的，点到为止。可今晚的他不一样。他想要她，她能感觉到。可他停了下来。因为她。
她忽然想，这样的迹部，大概只有她见过。这种强势，这种失控的边缘，这种在最后一刻收住的克制，也许只是对她吧。
他松开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有点晕了。额头抵在他肩上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他低下头，嘴唇贴在她耳边。
“本大爷进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。”他说。
玲禾的耳朵尖又烧起来。她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吊带睡衣。她下意识地想从他腿上下来，可他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，没有松。
“景吾君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。
“嗯。”
“你先放开我。我去泡茶。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她没有再动。她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和她的不一样，他的很稳。可她能感觉到，他抱着她的手臂，比平时紧了一点。窗外是七月末的夜，热烘烘的，蝉鸣还没有完全停。可她觉得，好像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。只剩下他的呼吸，和她的心跳。
过了一会，玲禾给迹部泡了茶。
她把那只白瓷杯放到他面前，自己在茶几另一边坐下来。蓝玫瑰搁在两人中间，占了一小片地方。她低着头，把杯沿转了两圈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景吾君不像是有空闲会在半夜来找我的人。”她说，“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。”
迹部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嗯。玲禾你的手艺一直没变。”
“请不要岔开话题。”
迹部放下茶杯，靠进沙发里。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怎么说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实际上，我跟父亲和母亲说过了。我们在一起的事。”
玲禾瞪大了眼。
“诶……和瑛子女士吗……”
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瑛子女士的脸。那张永远挂着优雅从容的、她从来都看不透的脸。玲禾一直觉得，自己喜欢迹部这件事，大概早就被瑛子女士发现了。从那次寿宴上被她笑吟吟地盯着看的时候，从她每次在走廊上被瑛子女士堵住调侃的时候。她每次见到瑛子女士都会有点难为情，像是做了什么被当场抓包的事。可瑛子女士倒是一直没有说过那些让她离迹部远一点的话。或许是因为至少两家人的家世门当户对吧，玲禾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自己生在九条家。
不过迹部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，也就意味着——自己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了。
难怪上周回去，父母旁敲侧击地又问了她现在有没有心仪的对象。只是她没好意思说。不过家里倒是没有提过相亲的事了。原来如此。她忽然觉得有点后知后觉。
她一边想着，迹部一边伸手过来，把她的手拉了过去。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。
“所以他们说要登门拜访九条家。”他说，“当然我也会去。会向九条的父母正式提出，让我和九条玲禾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请求。”
他说完，低下头，嘴唇落在她手背上。
玲禾低着头，脸已经红透了。她看着他的嘴唇贴在自己手背上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迹部亲完她的手，没有松开，反而握得更紧了。然后他抬起头，倾身过来，打算再吻她。玲禾没有拒绝，他吻了她的嘴唇，很轻，很慢。然后从嘴唇移到唇角，再到下颌。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，一路往下，落在锁骨上。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，有点痒，有点烫。他停在那里，嘴唇和牙齿轻轻碾过她的锁骨，留下一个印记。然后是脖子，然后是胸前。
玲禾低头看了一眼。她的脖子上、锁骨上，好几处印记。她看见迹部还在吻着她的胸口，那个架势，下一秒就要——
她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“景、景吾君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，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，“果然这种事，还是应该结婚后再做吧！”
迹部停住了，他抬起头看她。她被他看得耳根都在发烫，可他没有继续。他只是轻笑了一下，起了身，重新靠回沙发上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他说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玲禾刚松了一口气，然后他放下杯子，偏过头看她，嘴角弯着一点不紧不慢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玲禾不想在本大爷身上留下印记吗。”，“不做好印记，别人可不知道本大爷究竟属于谁。”
玲禾的脸又烫了一层。
“就算不做这种印记也没有关系。”她说，声音又急又轻，“景吾君本来就是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。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，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可迹部已经听见了。他看着她，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。
“本来就是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玲禾别过脸去，把茶几上的蓝玫瑰拿起来，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一块挡箭牌。
迹部没有放过她。他往她那边靠了靠，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着夜风的气息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她抱着花，耳朵红着，眼睛盯着花瓣，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在等她。
过了好几秒，玲禾的嘴唇动了动。声音很小，闷在花瓣里。
“如果景吾君真的想要的话……那就……一个。”
迹部挑了下眉。
“嗯。”
玲禾把花放下。她转过身，面对他。她的脸还是红的，可她没有再躲。她凑过去，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。她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位置。然后她用力亲了一下。很用力。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好意思都压进这个印记里。她松开的时候，他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浅红的印子，没有他留在她身上那些那么深，可确确实实地在那里。
迹部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眼看她。她正红着脸，嘴唇微微抿着，一副“我做完了你别再逗我”的表情。
他看着她，然后他笑了。很轻，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声。她这个样子，他大概会记很久。
他伸出手，扶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撑在她后脑，把她拉近。他低下头，吻了她。这个吻比刚才深，也比刚才慢。他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了里面。他的手指插在她发间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，把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。她没有躲。她闭着眼睛，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，承受着他。他的吻从嘴唇到舌尖，一点点深入。她有点喘不上气，可她没有推他。
片刻之后，他才慢慢松开。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有些重。她的睫毛颤了颤，睁开眼。他就在那么近的地方。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一个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玲禾看着他脖子上那个浅浅的印子，没说话。可她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，很快，又收住了。
“下周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去九条家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下头，把蓝玫瑰重新抱进怀里。这一次她没有把脸埋进去。她只是抱着它，靠在他肩上。窗外七月末的蝉鸣已经停了。屋子里很安静。她听着他的心跳，和她的，慢慢跳到了一起。
第三十六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36章 七月末的夜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