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迹部的坏心思 迹部来东大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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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东大，银杏还没黄。暑气消了大半，风里带着一点初秋的凉。玲禾的研究室在法学部三楼靠里的位置，不大，一张桌子，两个书架，一台电脑。窗台上摆着一盆很小的绿植，是她上个月从学校旁边的花店随手买的。长势一般，可她每天都会浇水。
下午的讨论课刚结束，玲禾抱着一摞资料从教室里出来，身边跟着同系的濑川学长。濑川比玲禾高两届，在读博士三年级，个子很高，皮肤白净，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。他不怎么运动，可五官生得好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，像一只大型犬。系里的人说他“长得像小狗”，他听了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灿烂。他性格开朗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在系里人缘极好。不管是研讨会的咖啡时间还是课后聚餐，只要有他在，气氛就不会冷场。
可濑川的目光，从很早之前就落在了玲禾的身上。
九条玲禾，他第一次在系里见到她，是两年前的新生欢迎会。她坐在角落里，不怎么说话，可整个房间的视线都绕着她转。她家世显赫，长相漂亮，气质优雅，身材也很好。学业上无可挑剔，可除了学业之外，她好像什么都不关心。不参加聚会，不闲聊，不和人走得太近，系里私下叫她“高岭之花”，濑川一开始也只是远远看着。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。她低头翻书的样子，她端着茶杯发呆的样子，她在讨论课上陈述观点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。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喜欢上她了。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。今天讨论课结束，他终于鼓起勇气，借着请教她一个问题的名义，凑得近了些。
“九条同学，关于这个部分，我有点不太确定……”他侧着身，肩膀几乎贴着她的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平时一样。
玲禾低头看着他的笔记，认真地在想怎么回答。她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。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。她对“距离”这件事向来迟钝，在她眼里，濑川学长只是个来问问题的同系前辈。
而此时，法学部一楼的大门口，迹部正站在那里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，里面是白立领衬衫，下面是卡其色卷边阔腿长裤，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腕表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，像是刻意换了风格。可那身板、那步态，往那一站还是藏不住。他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，花不算大，但颜色很正，被他单手握着，搁在身侧。
他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她，可他看见了她身边那个男人。隔着玻璃门，他看见濑川和玲禾并排走出来，两人贴得很近。男人肩膀几乎挨着她的，侧着头看她，笑得眼睛都弯了，而她没有躲。他的手指在花茎上收紧了半寸，可他没动。他站在那里，看了两秒。然后他掏出手机，拨了她的号码。
玲禾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她掏出来看一屏幕上亮着“景吾君”，她接起来。
“我在门口。”对面说，语气很平。
玲禾愣了一下，她抬起头，朝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隔着玻璃门，她看见了他。黑色针织衫，卡其色长裤，手里一束红玫瑰。站在午后的光里，像一张被谁故意摆在那里的画，她快步走过去，推开玻璃门。
“景吾君……”她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迹部看着她，然后他抬起手，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，笑着说。
“本大爷不是说了今天来接你。”
玲禾的耳朵热了一下，她想起前几天他在电话里说过“等忙完这阵子去东大接你”。她以为他说的“忙完这阵子”还要再等一阵。没想到他今天来了。
“我忘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小了下去。
迹部把那束红玫瑰递到她面前。玲禾接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。花瓣上还带着水珠，颜色很深。她抬起头看他。
“谢谢你，景吾君。要进来参观一下吗？”
“嗯。”
玲禾侧过身，引他往里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想起身边的濑川。她转过头，对还站在原地的濑川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啊，学长，不好意思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我的男朋友——迹部景吾。”
濑川站在原地，他先是看着迹部，然后听见了那个名字。迹部，迹部景吾……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。那个姓氏，他父亲的公司在之前的一笔合作案里被拒绝过，对方的答复很干脆，连面都没让他父亲见上。他父亲回来之后念叨了好几次，说“迹部家的那个年轻人，不好打交道”。他当时只当是父亲生意上的事，没往心里去。可现在这个名字从一个真人身上落下来，他想起来了。
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，黑色V领针织衫，白立领衬衫，卡其色长裤。全身都是牌子货，可穿得不张扬。手腕上那块表，他认得，是一个瑞士独立制表品牌的限量款，他父亲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同系列的另一只，价格够他在东京买一套公寓。他就是传闻中九条同学养的小白脸？
濑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又很快否定了自己。他站在这里，气场稳得像一座山。不像被谁养着，更像是，他把周围的一切都收进了眼底，只是不屑于表现出来。
“你好。”迹部朝他微微颔首。礼貌，但很短，像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动作。
“你好。”濑川说，下意识地直了直背，笑得比刚才收敛了些，“我是九条同学的同系前辈，濑川。”
迹部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轻。可濑川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眼里被称量过了，然后迹部移开视线，转向玲禾。
“玲禾，带我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玲禾抱着花，引他朝楼梯口走去。濑川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。玲禾走在他旁边，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，像在配合他的步幅。她怀里那束红玫瑰很显眼，濑川忽然觉得，自己大概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自作多情。那个“高岭之花”不是不关心人。她只是，把所有的关心都留给了那一个人。
楼梯口处，迹部忽然开口。
“刚才那个学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系里，他经常找你？”
玲禾想了想，“也不算经常。今天讨论课结束之后他过来问了个问题。”
“问问题需要贴那么近？”
玲禾愣了一下，她偏过头看他。他的侧脸很平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可她忽然觉得，他今天来得这么突然，大概不只是“说好了要来接她”这么简单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红玫瑰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吃醋吗？”
迹部没有立刻回答，他走了几步，然后偏过头看她。他的表情还是很淡，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呢。”
玲禾没有说话，她只是把那束红玫瑰抱紧了一点，跟在他旁边，一前一后上了楼。她的研究室在走廊尽头，她推开门，让他进去。迹部站在门口，扫了一圈。不大的房间，一张桌子，两个书架，一台电脑。窗台上的绿植蔫蔫的，叶子有点黄。
“你就这么养花的？”他说。
“它自己蔫的。”玲禾说。
迹部笑了一下。“玲禾也有不擅长的事啊。”
玲禾说：“只是平常太忙了……”
他走过去，看了一眼花盆里的土，然后拿起旁边的小水壶，浇了半壶。动作很自然，像做过很多次。玲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景吾君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了。”
迹部放下水壶。他转过身，看着她。她站在门边，怀里还抱着那束红玫瑰，她的头发用白色发带束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脸上没什么妆，可迹部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“本大爷说了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想今天来接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顺便看看，你平时都在什么地方待着。”
玲禾低下头。她看着怀里的花，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快干了。
“那你要待多久。”她问。
“你几点走。”
“六点。”
迹部看了一眼手表，还有一个小时。他走到她桌边，拉过那把唯一的椅子，坐下来，然后他看着她。
“我等你。”
玲禾点了点头，把红玫瑰放在桌角，转身去整理今天讨论课的资料。可她刚拿起文件夹，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对了，玲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刚问本大爷有没有吃醋吧。”
玲禾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手腕就被拽住了。迹部把她拉过来，让她面对自己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微微仰头看她，手还扣着她的手腕，没松。
“如果我说是，”他说，“你有什么表示吗？”
玲禾的脸一下热了，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点急：“我跟濑川学长不是那种关系！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迹部说，语气不紧不慢的。他靠向椅背，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看着她。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可眼底那点东西分明在告诉她，他就是在逗她。“本大爷现在可是很不爽呢，玲禾该怎么办呢。”
玲禾被他看得心跳加速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。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她从来没见过迹部这样。他平时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好，从来不给人添麻烦，也不让别人替他操心。可现在他坐在这里，拽着她的手腕，跟她说他不爽，让她想办法。她想了半天，最后只能小声说：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景吾君开心……”
迹部看着她，她低着头，耳根泛着浅红，一只手被他握着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他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，大概比任何方法都能让他开心，可他没有说出来。
他只是松开她的手腕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悠闲地说：“那我来教你。”然后闭上了眼睛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玲禾愣了一下，她看着他闭着眼、微微侧过来的脸，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。她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她回头看了一眼研究室的门，关着的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闭上眼睛，紧张地把嘴唇凑近他的脸颊。她的唇刚要碰到他的皮肤，后脑忽然一沉。他的手从后面扣了上来，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。她的唇从脸颊上滑开，贴上了他的嘴唇，迹部吻住了她。这个吻不深，但很稳。像在告诉她，这才是他要的答案。
玲禾整个脸都涨红了，她的手撑在他肩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想退，可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后脑，没有松。几秒之后，他才慢慢放开她。她直起身，耳根烫得厉害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，她抿了抿唇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……这样可以了吗。”
迹部看着她，然后他轻笑了一下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凑近她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，玲禾真是好孩子。”
玲禾的耳朵尖像被烫了一下，她往后退了半步，抬手捂住耳朵。可迹部已经直起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他拿起她桌角那束红玫瑰，抽出一枝，随手把玩了一下，嘴角还弯着。玲禾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热度久久退不下去。她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，觉得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没真的生气。他就是想找个理由，找个理由来亲她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过身，继续整理资料，可她整理了好一会儿，才发现手里的文件夹从头到尾都拿反了。
第三十八章完
作者有话说
第38章 迹部的坏心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