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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、会长喜欢的人 玲奈约迹部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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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玲禾刚走进学生会室，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空气。
迹部坐在会长的位子上，手肘支在扶手上，指节托着下巴，两条长腿交叠着。他看着她进来，没有像平常那样低头看文件，而是用一种好整以暇的、带着点观察意味的目光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。
“九条，昨晚玲奈给我发消息，约我放学后去网球社。说是有话跟我说。”
玲禾走到自己座位旁，把书包放下。她的动作没有停顿，甚至没有抬头。
“是么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校务，“我不太明白玲奈在想什么。如果她说了什么冒犯会长的话，我替她道歉。玲奈给会长添麻烦了。”
迹部没接话。
他放下腿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朝她这边走了两步。
“除了这个，没有别的了？”他问。
玲禾终于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秒，又移开。
“没有。”
迹部没再说什么。他拿起外套，转身走出了学生会室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细针落进了玲禾的耳朵里。
她站在原地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跟了上去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去。她刚刚才说过“没有别的了”。可她的脚不听使唤，像被什么牵着似的，一路沿着走廊、楼梯、中庭，朝网球社的方向走。她走得不算快，也不算太近，刚好能看见他的背影，又不至于被发现。
网球社已经到了不少人。玲禾远远地就看见玲奈站在球场边，穿着冰帝的新制服，正和几个部员说说笑笑。过了片刻，迹部走过去，和玲奈说了几句什么，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向了休息室。
玲禾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。她站在树荫后面，不知道要不要再往前。正犹豫着，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呀，这不是九条副会长吗？”
玲禾吓得一抖，猛地回头。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就站在她身后。向日笑得眼睛都弯了，忍足则推了推眼镜，唇边挂着一丝了然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好巧啊。副会长也来看训练？”忍足慢悠悠地说，“不过这个方向，好像不是去球场吧。”
“向日同学、忍足同学，下午好。”玲禾很快敛住表情，把鬓边掉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，“我今天是来接妹妹的。”
“妹妹？”向日想了想，“啊，刚刚那个学妹，九条玲奈吧。”
“是的。”玲禾说，声音平静，“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？”
“她刚跟迹部去休息室了。”向日接得飞快，还伸手指了指方向，“话说副会长，你刚刚不是也在往那边走嘛。”
“我……”玲禾顿了一下，笑得体面而克制，“我想着先找一找。既然他们还在说事，我就不打扰了。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快步离开，几乎是在逃。
忍足看着她的背影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尾音拉得意味深长。
一直走到网球社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，玲禾才停下来。投币，按键，弯腰拿起掉下来的饮料。冰凉的水珠贴着她的掌心，让她终于有了一点落回地面的实感。
她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小口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饮料是柠檬苏打，酸得她轻轻皱眉。可她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味道。玲奈会跟他说什么？他为什么那么干脆就去了？两个人现在在聊什么？他们之间，也会有像昨天她和他在车里那样的空气吗？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烦躁，又让她觉得自己可笑。
“九条学姐？”
玲禾一抬头。
日吉若站在不远处，运动服外套搭在肩上，脸上还带着刚热过身的薄红。他看见她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玲禾直起身，迅速调整好表情，“日吉同学，你最近好吗？”
“嗯，一切都好。学姐呢？”
“当然。”玲禾笑了笑。她想起玲奈刚入学，和日吉就在一个班，便顺势问：“新生里面，我妹妹也在。她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？那孩子做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。”
日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耳尖泛起一点不太自然的红，声音也比刚才轻了几分。
“没有……她没给我添麻烦。”
玲禾微微偏了偏头，看着他。日吉若这个人，在球场上从来都是冷静而果断的，她还没见过他这样。像是忽然被戳中了某个连他自己都还没整理好的地方。她心里像忽然亮起了一盏灯。
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饮料，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：“对了，玲奈好像说有话要和迹部会长说，他们现在应该在休息室。我正准备过去看看，日吉同学要一起来吗？”
“一起去吧。”日吉说，连犹豫都没有。
两人一起走到休息室附近时，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了。
迹部和玲奈一前一后走出来。迹部的手正落在玲奈头顶，揉了揉，动作不算亲昵，却透着一股熟悉的纵容。阳光从旁边斜斜地落下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上。那画面在玲禾眼里，像被谁用慢镜头放了一样。
“姐姐？”玲奈先看见了她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当然是担心你，来接你回家。”玲禾走过去，牵起玲奈的手，语气自然得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她朝迹部点了一下头，没多说什么，拉着玲奈走了。
迹部看着她的背影，没叫住她。他的目光收了回来，落在日吉身上，像才看见似的：“日吉，训练要开始了，还不去热身？”
“是。”日吉应了一声，转身朝球场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朝玲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回家的车上，玲禾一直沉默着。
窗外暮色正在合拢，光线从深橘色一点点变成灰蓝。她靠在座椅里，目光落向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
“姐姐。”玲奈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玲禾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问问我，今天跟景吾哥哥说了什么吗？”玲奈凑过来一点，歪着头看她。
玲禾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。她仍然看着窗外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慢慢转过头来。
“你不是要跟会长表白吗？”她问。声音很轻，像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只是想把话题拉开。
玲奈眨了眨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啊，是很喜欢景吾哥哥啦。”她说，语气轻快，像在说一件昨天看过的电影，“只不过，可能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吧。”
玲禾怔了一下。
“而且啊，”玲奈靠回椅背，两条腿轻轻晃了晃，“景吾哥哥也一直只是把我当成妹妹而已。我看得很清楚哦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姐姐的表情。
玲禾没有接话。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被风吹过湖面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可玲奈全看在眼里。
“不过啊，”玲奈忽然压低了声音，像是要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，“景吾哥哥说，他其实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玲禾的心跳狠狠一滞。
她慢慢转过头，看向玲奈。车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。她的喉咙有些紧，出口的声音却还是稳的：
“是么。”
“嗯。”玲奈点点头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，“姐姐不好奇是谁吗？”
“会长的事，我不好多问。”玲禾别开脸，重新看向窗外。可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摆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玲奈看着她，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。越是在意的事，她就越要装得满不在乎。像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鹤，自以为藏好了，其实最显眼。
车在夜色里继续向前驶去。玲禾靠在窗边，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。
会长喜欢的人，会是谁呢。
她不敢问，也不敢想。那个问题像一颗被扔进深海里的小石子，一直往下沉，没有声音，却也没有停。
第十五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