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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酒蒙子 酒蒙子,发 ...

  •   “最后的声音被隐没在水里,”酒娘道,“看来这次不止要找出她的真身,还要找出她的尸体。”

      酒娘侧身让开半步,手握住酒壶,壶塞“啵”地一声弹开,一股凛冽的酒香瞬间压过了满屋的腥臭,幽蓝的火苗顺着酒香窜起,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,直直探入那道渗水的墙缝。

      火线所过之处,黑水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被灼烧的铁板,腾起一阵带着腐臭的白雾。白雾散去后,墙缝里的黑水不再渗出。

      “我们得把她的尸块全部找出,应该是被那个男方窒息而亡被大卸八块了。”

      张寻穗往前一步,“这是处理了嘛?我来拿吧。”

      忽然,那只苍白的手猛地从墙缝里伸出,手竟还有意识,它抓住了张寻穗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,留下几道青黑的指痕。

      张寻穗闷哼一声,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门,他奋力想要挣脱,却发现那看似纤细的手指竟有着铁钳般的力道,纹丝不动。

      “你小心些啊!”酒娘反手上去抓住那只手腕,指尖酒火骤然暴涨,顺着怨灵的手臂烧去。房间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像是被烙铁烫到了灵魂深处,手臂就这样被酒娘从墙壁折了下来。

      “看来,你还是乖乖待在我的身后吧。”酒娘叹了口气,将那只断臂随手丢到了张寻穗怀里,“拿着她的尸块,我们等等还要交给警方的。”

      张寻穗低头看着怀里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臂,脸色煞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强忍着恶心,用衣袖紧紧裹住那截冰冷滑腻的肢体,“行。”

      酒娘一脸嫌弃道:“你也就这点用处了,这些证据什么的,就由你的名义交给警方吧。”

      张寻穗嘴角抽了抽,但最终没有反驳。

      两人继续在屋内搜寻,酒娘手中的酒火如游蛇般在地板、天花板和家具缝隙间游走。每当幽蓝的火苗舔舐过某处,那里的阴气便会被逼出原形,或是化作一缕黑烟消散,或是凝结成一小块散发着寒气的腐肉。

      不多时,床底深处暗格、衣柜夹层、甚至吊灯的空腔里,都被酒娘用火线找出了零碎的腐肉,“不是,这男的挺能藏的啊。”
      “藏得再深,也逃不过酒火的嗅觉。果然这种人渣,就该在地狱好好赎罪。”

      张寻穗用随手找来的塑料袋将那些令人作呕的尸块一一装好,封口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感,抬头看向酒娘:“都齐了吗?还是说……还有遗漏?”

      酒娘眯起眼,指尖的幽蓝火苗并未熄灭,反而在空中轻轻摇曳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她缓缓摇头,她看着酒火都无法渗入的那面门,眉头微蹙,“应该还有,只是我的酒火进不去。”

      “那个好像是浴室。”

      酒娘忽然想起女鬼身上湿哒哒的模样,“那里可能就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幕了,毕竟这么多水,也就只有,浴室了。”

      酒娘伸出手,指尖轻点门把手,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金属传导而来。她扭动门把手,可门却没有丝毫的松动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焊住。“有点意思,”酒娘冷笑一声,掌心翻滚着红色火焰,她再次扭动门把手,可门依旧纹丝不动。

      “软不吃,那就来硬的。”她抬起脚,裹挟着灵力的靴底狠狠踹向门板。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门依旧纹丝不动。

      “我去,这么硬,我看你这么承受。”她浑身燃烧起金色的光晕,她一脚又一脚的踹着门口,可踹累了,门依旧纹丝不动,甚至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,都快怀疑门的另一边是墙吧,但是墙也应该塌了。

      “不对劲。”酒娘收起攻势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盯着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,眼中的轻蔑逐渐被凝重取代,“这扇门,根本就不是为了挡住活人。”她沉声道,“这就是防老子的吧。”

      张寻穗闻言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目光在酒娘和那扇诡异的门之间来回游移:“防你的?那要不我试试?”

      酒娘否定道:“那怎么行,如果你出事了咋整,我不能离开你三十米。”

      张寻穗道:“我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鬼缠上,因此,伤害了很多人,也被鬼俯身很多次,如果那个鬼真的缠上我了,你正好可以趁机把它揪出来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,“而且,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绑定的。如果我真的被附身或者遭遇不测,那你正好可以对我动手,毕竟身体里的不是我。那你对我动手,也不算违背契约。”

      酒娘闻言,瞳孔微微一缩。张寻穗的话像是一根刺,“可是,这也只是猜测,这个戒指如果绑的是你的身体呢,那岂不是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。”

      张寻穗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孤注一掷与倔强,“我觉得,你是鬼,那绑的是灵魂,那我不应该也是灵魂。”

      虽然少年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,可是……

      少年张寻穗不再给酒娘犹豫的机会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伸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门把手。刹那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体内,他扭动门把手,下一秒,门没有被打开,门上全长出了无数只手,疯狂地抓挠着张寻穗的手臂和肩膀。

      张寻穗正要挣脱,可那些手死死的扯住了他,他恍惚间听见耳畔有女声,女声嘶哑的声音:“男的…男的!男的!不要打我!不要打我!”

      一旁的酒娘视角里,张寻穗却站在门把手前一动不动,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原地,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
      “你在做什么?怎么不动了?”

      酒娘正想上前查看,可自身的灵力顷刻间散的干净,她懵逼的看着自己手心,使劲都凝聚不出一团酒火。
      懵逼之余,身后装着尸块的包袱慢慢漂浮起来。

      即时察觉到,也来不及阻止,包袱就已经消失在酒娘眼前。

      酒娘只能先抓住张寻穗的手腕,看他是什么情况,“喂,你为什么不……”动字还没飘出,就见少年双眼染墨,脸色苍白如纸,好似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,额…这已经是行尸走肉了。

      酒娘看着少年无用的躯壳,“这啥体质,灵魂说掰就掰。”她没好气的将他的肉身推到在地,她看着那扇门。

      “倒是麻烦的要死。”她拨通着电话,“茶包,我遇到了麻烦,你快来。”

      电话那头轻笑出声,“还有我们的酒蒙子处理不了的事~”

      是肯定句,还是调侃句!

      酒娘怒火中烧,“叫你来就来。”

      “哇,酒蒙子,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?”电话另一头的女声慵懒道。

      酒娘正要发怒,电话另一头传来另一个声,“小茶,不要欺负小孩了。”

      酒娘刚腾起的怒火熄灭的一干二净,“药姐姐,你也在啊。”

      “小酒,保护好自己。”

      电话被酒娘挂断,看着倒在地上无用的空壳,她垂下灰瞳,“人类果然还是那么累赘。”

      她看着那扇门,“见苍天,问九泉,金酒不换,醉人间。”手中酒葫芦发出赤红的光,手上的戒指烫红了少女的指尖,她不换不顾,她饮下酒,“在支援到来之前,你休要动我的人。”

      赤红酒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,她早已灰败的眼眸染上赤红,她身上的血腥味侵蚀了她身上的酒香,“不动真格,你当老子这鬼差白当的。”

      红光冲破了整间屋子,焰火的焦烟在空中扩散,酒娘单手领着少年空壳的衣领,浮空看着下面爆炸式四起的单元楼,眼神冷漠。

      而少年那边——

      少年在一片漆黑中,看见了女子生前的苦楚,许是因是人类,她也不愿伤害,只求真相大白般,将真相公之于众。
      看着光亮处,女子奋力挣扎求助,求抓着她头发的男子手下留情,求邻居救她,求父母救她,她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求助了,甚至是警察。

      她带着脸上的青紫,求警察,可在求的那一刻,真正能伸出手的又有谁?

      警察给了她庇护,却无法达成案件,只能算家庭纠纷。

      她坐在警察局了,可笑的听着需要她把全部证据掏出来时,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。

      她在警察局里红了眼,“我想知道,婚姻法究竟在护着谁,是不是只有我死了,才算他的错。”

      女子声嘶力竭后,又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证据,我站在这里被伤害,你们叫我跟着你的规矩一步步找,一步步收集,一步步审批?那我求的是谁?”

      “在等的这个过程中!我呢?我怎么办!我呢?”

      “如果我等不到正义的到来呢?”

      她的确没等到正义的到来,她在出警局被带走的那一刻,重新回到地狱里,她被男子拖进了浴室,头被死死摁在了水里。

      咒骂声,恐吓声充斥在耳鸣里,她空洞睁着的眼睛,眼睛灌进水变成了红丝线,她连求证的机会都没有。

      怨念化作了执念,看着他将自己的尸体大卸八块,看着自己被藏起来,她就在他的身后,直到怨念到了顶峰。

      她化作厉鬼,在次日深夜——

      男子照常无关痛痒加班回家,他打开门,开灯。预料中光鲜亮丽的屋子没被点亮,依旧暗沉沉的,他尝试几次,房中的灯依旧不亮。

      他瞬间暴躁的猛拍开关,“不是,这灯想干哈!好坏坏在这个时候,真得是无语死了!跟那个婆娘一样,恶心死了。专挑这个时候。”

      咒骂声一声高过一声,刺眼的光也在这时打开,是男人拿出了手机开的手电筒,他正照到客厅处,就瞧见柔软的沙发上,静静的坐着一个兔子玩偶。

      男子没打算将这个玩偶当回事,放下自己的东西,便往浴室走去。

      少年看着男子就这样直接略过兔子,想起了自己的过往,他看向那个兔子玩偶,那是一只掉了一只塑料眼睛的兔子玩偶,那纯白的小裙边沾染着红色的污渍,它身上的绒毛也掉得七七八八,是它被欺负的证据。

      少年轻声问道:“疼吗?”

      一个兔子玩偶怎么可能回答他,他只能默默地看着。

      客厅的灯开不了,浴室的灯却出奇的亮,男子也是心大,完全不在意那些奇异之处,只是自顾自的准备洗澡。

      男子想着回房拿一间换洗衣服,浴室的门毫无征兆的关上了,任由男子在里面拼命的拍打扭锁,可门却纹丝不动。

      门内的景象并未展示在少年眼前,只能听见男子的求饶声和抓门声。

      “看完?心中有感触?”少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瞬间,少年也看清了自己的处境,黏腻恶心的粘液包裹着他的身躯,使他动弹不得,只能睁着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。

      “……”他想发声,自己的喉咙早已被黏腻的粘液糊住,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      少女的声音继续平稳的响起,“同情心在被滋养执念面前显得一文不值,收起你那无用的心。”

      黏腻的粘液快要侵蚀到他的眼睛,那种即将死亡的感觉又一次爬上了意志,以前的他不会挣扎,可这一次…好不容易才见面,他不舍的。

      他咬紧牙关,刹那间,红色的血腥味充斥鼻腔,窒息的那一刻,他睁开了双眼,看见了眼前的漫天火光。

      “醒了?”酒娘淡淡道。

      少年看着悬空的双脚,低声问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      酒娘并未作答,看见手中的空壳如今焕发生机,那跳脱有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,勾起少女心中的恶念:好想…好想…杀了他。

      这种念想无疑是在挑衅主仆契约的权威,可手指都被烫出烟了,酒娘也丝毫不觉得疼,但也让她有了那么一丝清晰,她将人一个用力,甩出去。

      张寻穗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,忽然被人稳稳的托举背后,他才从眩晕中缓过来。

      只听,“酒蒙子,发酒癫呢?”女声带着戏谑和嘲讽。看清那火光冲天的楼,更是哦吼出声,“抓不到就把人家家给炸了,到时候这鬼找谁说理去?”

      张寻穗缓过来,才看见酒娘浑身散发着红光,就连她腰间的紫红酒葫芦上,印着红色奇怪的符文,她这是怎么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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