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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、那位是……你们家亲戚? 陈笛远……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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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陈笛远生得白净,个子却不矮,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说话间已自来熟地凑到张寻穗床边,探头看他铺被子的手法,“你们叫什么呀?”
张寻穗手上没停,抬头应了一句:“张寻穗。”
“我叫陈泽全。”陈泽全这时候从阳台端着水盆走出来,水盆里的水晃了晃,他笑着朝陈笛远点了点头,“以后就是室友了,多担待。”
陈泽全也在这个寝室,两人的专业相同,特意提前约定好住一块,方便照顾对方以及对方的课业。
陈笛远应了声,目光却越过陈泽全,落在阳台上那个裹着兜帽的身影上,压低声音问:“那位是……你们家亲戚?”
张寻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解释道:“我老板,顺路送我过来的。”陈笛远“哦”了一声,却依旧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看向阳台。
那阳台上的身影始终没动,灰眸半阖着,像是连楼下的嘈杂都懒得再听。陈笛远收回目光,心里却莫名记下了那道轮廓。他转身帮张寻穗递了卷胶带,嘴上说着“你这被子叠得也太方正了。”
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往阳台飘。
张寻穗顺着他的视线又看了一眼,随口道:“她怕吵,别去打扰就行。”陈笛远应了声,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这大夏天的,这人却穿的如此之多,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。
陈笛远把胶带递过去,到底没忍住,又低声问了句:“这大热天的,你老板穿这么多不闷吗?”
“你很好奇阳台的那个人?”张寻穗还没等陈笛远答话,张寻穗的母亲先出了声,隔着半个寝室扬声叮嘱,说被子底下再垫一层褥子,陈笛远被这冷不丁的一问噎了一下,挠了挠头,讪讪地笑:“就是瞧着怪稀罕的。”
陈泽全的父母和张寻穗的养父母约着收拾完一块在学校里一起吃饭,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边收拾边聊天,始终那抹身影没有踏入屋内。
外面也有三十几度的温度,可对方却穿着厚重晒着阳光,一动不动的,陈笛远这好奇心愈发压不住,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,又蹭到张寻穗身边:“你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啊?“这个……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。”
张寻穗手上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,“反正她脾气不太寻常,你少惹她就行。”陈笛远被他这含糊的说法勾得更痒。
陈笛远嘴上应着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眼睛却还往阳台方向瞟,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感,可却又说不上来。
这时候第四位室友也来了,跟几人打招呼,一块收拾,也同样好奇阳台上矗立的身影,问着同样的问题,张寻穗打着哈哈顺了过去。
酒娘听着屋内的嘻嘻哈哈,沉寂已久的心?可鬼没有心,许是听见少年爽朗的笑声,心中莫名浮现起烦躁感。
她动了动,直到张寻穗过来叫她,她才转身,看向屋内。
陈笛远正跟新室友聊着,余光瞥见那兜帽下的脸转过来,话头猛地一顿,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那张脸离得远,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不真切,可那双灰瞳扫过来的时候,他竟无端觉得后颈发凉。
对方是个瞎子?
不,那双灰瞳分明准确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才慢悠悠地移开,像是早把他的好奇心摸得一清二楚。
酒娘从阳台跨进屋,屋子都感觉冷了几度,不知道是不是几人的触觉,不过这穿着,有点像网络上的嘉豪装扮啊。
陈笛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,撞在床架上,疼得龇牙却没敢出声。
这时候他的父母也注意到了对方,对上那双无神的灰瞳时,陈笛远的母亲明显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丈夫身边靠了靠,脸上的笑僵在那里,半天没接上话。
对上这人,总有种心虚的错觉。
酒娘没理会屋里的气氛变化,径直走到张寻穗床边,问道:“是去吃饭了吗?”
张寻穗点了点头,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柜子里:“嗯,两家人一块儿吃,就在学校食堂三楼的选菜馆。”
酒娘没再说话,转身出了宿舍门。张寻穗愣了一下,连忙跟上去,陈笛远在后面喊了一声“你们要去哪?”
“我们去报道吃饭,剩下的回来在收拾。”张寻穗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,脚步却没停,快步追到走廊上。酒娘已经走出去几步远。
几人一切都搞好了,饭也吃了,父母也送走了,张寻穗站在校门口,看着父母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长长舒了口气。酒娘站在他身侧,兜帽压得很低,“今晚我会来接你。”
张寻穗一愣:“你不多留一会?”
酒娘想起在张寻穗宿舍里那孩子,心中无名的怒火升起来,还是选择回酒馆好了。
“嗯,宿舍里人多,我不习惯。”酒娘的声音淡淡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张寻穗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晚上见。”酒娘没应声,转身便走。
张寻穗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,兜帽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动。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,他才收回视线,今天的酒娘有些奇怪。
他回到宿舍时,陈笛远正坐在床沿刷手机,见他进来,抬头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张寻穗,我有些想认识一下你那个老板,你能推她的微信给我吗?”
“不是吧,陈笛远,你才跟人家见第一面,你就心动了?”第四个室友孙克已经跟陈笛远混熟了,不禁调侃起了对方。
陈笛远被孙克这么一调侃,耳根子有点发红:“我也不清楚,我就觉得,她好像我认识地一个人。”
张寻穗皱了皱眉,却没有选择将酒娘的联系方式交出去,而是疑惑发问:“你认识的一个人?”
陈笛远挠了挠头,眼神有些飘忽:“其实我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,可我总觉得,你那个老板穿的在厚,我都觉得无比亲切。”
张寻穗心里微微一沉。他想起酒娘在宿舍里看陈笛远时那眼神,说不上来的冷,还有她离开时那句“不习惯。”
可忽然想起那个阿姨,又下意识的放松了些许,陈笛远很明显,只是对酒娘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息有些过度在意,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心思。张寻穗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她这人怕生,联系方式我做不了主,等回头我问过她再说吧。”
陈笛远点点头,也没再追问,只是笑了笑说“行,你别忘了”,便重新躺回去刷手机了。
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,几个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。张寻穗靠在自己床头,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他翻出手机,点开与酒娘的聊天界面,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几天前。他打了一行字,删掉,算了,今晚见面在聊吧。
茶侍来带她回到了酒馆,她烦躁的无名火才得以平息,她扯下兜帽,往柜台后头一坐,指尖敲着桌面,咚咚的,没个章法。
茶侍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,疑惑问道:“怎么贪念人间冷暖?”
酒娘眼皮都没抬:“少拿话点我。”指尖的敲击却没停,只是节奏更乱了些。
茶侍也不恼,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盏茶:“行行行,我不说了。”茶侍抿了一口,眼角却带着笑,“不过你这火气,可不像是因为人间冷暖。”
酒娘的手指蓦地停了,她抬眼看向茶侍,“你还真是懂我啊?”
“起码相伴了那么多年,也知根知底。”茶侍将茶盏搁在桌上。
酒娘有些疲倦的歪头,“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,看到了三个人,那三个人我总觉得很难受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,就被这种感觉感到很恼火。”
茶侍放下茶盏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:“三个人?都是些什么人?”
酒娘垂下眼,想起那个少年,“他说他叫陈笛远。”
茶侍指腹在盏沿上停住了,方才还带笑的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:“陈笛远?”
酒娘抬眼看她,“这个名字一出,我就很难受,很难受,说不清,可我是鬼,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。”酒娘指向心口,“我感觉这里,好像为此跳动了一下,很轻,很轻,但这里什么都没有,却跳了一下,所以我就感觉很奇怪。”
茶侍没接话,垂着眸子把茶盏在掌心里转了半圈。半晌才道:“跳了一下……你先别急着自己吓自己,鬼是没有心跳的,或许真的是你的错觉呢?”
“错觉吗?”酒娘喃喃着这两个字,像是要说服自己,可指尖却不自觉地又叩了一下桌面。茶侍看着她这副光景,语气放得更缓:“再说,鬼是不可能有心跳的,此乃常识。”
酒娘没再反驳,只是拔开自己的葫芦,往口中灌酒。酒液入喉,那股熟悉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却没能压下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。
陈笛远……酒娘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,那股滞涩便更沉了几分,像一粒石子坠进深水,连个响动都没有,却沉沉地坠着。她攥着葫芦的手紧了紧,半晌才闷声道:“茶侍,你帮我去司命那查查这个名字呗。”
“休想。”茶侍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,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严肃,“你少查活人的一生。”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酒娘把葫芦往桌上一顿,酒液晃了晃,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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