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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、我叫陈笛远 我发现你最 ...

  •   日子一天天划走,终究要面对张寻穗要上学的日子,还是个全日制学校,酒娘盯着那份南城大学的入学须知看了半晌,灰眸里瞧不出什么情绪,指尖却把那纸页捏出一道浅浅的褶。

      张寻穗今天就要去报道,正常来说,送人上学应该是他家里人陪同,外加他还有个兄弟陈泽全和他一个学校,两人正好可以碰头去学校。可如今,张寻穗收拾完行李也就一个箱子,其他东西都没有置办,并且现在都还住在酒馆。

      茶侍在一旁挑眉,“看我做什么,又不是我绑他来住的。”酒娘把那纸入学须知往桌上一搁,转身去柜台上取葫芦,指尖刚碰到葫芦的系绳,又顿住了。她回头看茶侍: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

      “你脸上写了。”茶侍站在吧台,歪头一脸戏谑的回望着。

      酒娘没有理他,只是把葫芦抱在怀里,用袖口擦了擦葫芦口,像是那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尘。

      张寻穗杵着原地,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回复什么。

      酒娘淡淡道:“要不这样,我现在送你回家,然后让你家里人给你送回去。”

      张寻穗没回答,酒娘有些气恼,“你之前咋不说你什么时候开学,偏偏要报道这一天跟我讲。”

      “我想你跟我一块去学校。”张寻穗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这句会这么直白地溜出来。酒娘抱着葫芦的手指收紧了几分,“你竟打这种注意。”

      茶侍还不忘记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小子,鬼差在这么说都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,对以后的善后会发生很多麻烦的事的。”

      酒娘没有接话,只是把葫芦往怀里拢了拢,“你为什么这样想?你不会以为这个戒指就锁定我不能离开你,但那也是给我提供灵力控制的范围,我不一定会一直跟在你身后。”

      张寻穗抿了抿嘴,把手机揣回兜里,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。“我没那么想。”

      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因为,你曾说过,你病好了,一定要考上大学,所以我想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大学。”

      酒娘抱葫芦的手猛地一僵,灰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懒散骤然散了,像一潭被石子砸中的静水,涟漪从瞳孔深处一圈圈扩开,却半天没漾出个完整的情绪来。她张了张嘴,到底没发出声音。

      茶侍倚在吧台边,把玩着吧台上的酒杯,“可是小子,我们活了那么多年,你以为学校这种地方,我们就没见过吗?还需要你来让她去看上百遍的地方?”

      张寻穗没有回话,只是把行李箱的拉杆又攥紧了些。他何尝不知道他们见过太多东西,可他想让酒娘看的,是人间烟火。

      酒娘摆了摆手,“你自己去吧。恕我不想......”

      张寻随瞬间眼眶通红,声音卡在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只是一片私心,就一次。”酒娘别过脸,不再看他。

      可张寻穗没选择放弃,而是继续祈求道:“姐姐,就这一次好不好,看在我最近如此认真干活的份上。”

      酒娘抱着葫芦的手指微微发颤,灰瞳里的涟漪终于漾成了某种松动。她没回头,声音却比先前轻了些:“都说了别叫我姐姐。”

      “那叫什么?”张寻穗吸了吸鼻子,鼻尖泛着红,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哽咽,“酒娘?陪我。”

      一句话,让酒娘定在原定,那声“陪我”落进耳朵里,像一粒火星溅进陈年的酒坛,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
      实则不然,是戒指的束缚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,脚底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朝张寻穗那边挪了小半步。

      酒娘咬牙切齿道:“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
      张寻穗却像没听见她的咬牙切齿,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横,自己先跨出门槛,回头看她,眼睛还是红的,嘴角却抿出一点不服输的弧度:“就这一次,我想你陪我这么一次。”

      茶侍看着僵硬身体的酒娘发出嗤笑,“害,没想到堂堂第七席鬼差,也有被凡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。”

      酒娘侧过脸,恨恨地剜了茶侍一眼,那目光里的火星几乎要溅出来。“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求人。”

      茶侍耸了耸肩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,端着酒杯慢悠悠晃回了吧台后头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      酒酿就这样跟在了张寻穗的身后,带着兜帽,打了个车,就直挺挺的跟着他去往了南城大学。

      南城大学的正门比张寻穗描述中要朴素得多,灰白石材砌成的门楣上题着校名,两侧的梧桐正值落叶时节,金黄与赭红铺了一地,被往来的脚步踩出细碎的脆响。

      酒娘踩着落叶站在门楣下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,还带着黑色的口罩,灰瞳在阴影里转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。

      她仰头扫了一眼那四个字的校名,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冷哼,像是在嫌弃什么,又像只是被风呛了一口。张寻穗走在前头,步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,像是怕她反悔,又像是等她并肩。

      南城大学也算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大学了,来接送的父母没一个脸上不是红光满面的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,替自家的孩子把行李往校门里搬。

      酒娘隔着兜帽看了两眼,视线在那一个个行李箱上停了片刻,说不清是什么意思,随即移开,落回张寻穗脚边那只孤零零的箱子。

      “感觉你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些?要不去买些?”酒娘的声音从兜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来,听不出什么情绪.

      张寻穗低头看了眼那只箱子,又抬眼瞧她,唇角动了动:“等等我爸妈也来,他们带了很多东西来了,我不需要准备。”

      酒娘没再说话,帽檐下的灰瞳淡淡扫过那些被父母簇拥着的新生。

      眼尖的,她注意到了一对父母,那对父母正围着自家孩子絮絮叨叨,母亲弯腰替孩子理了理衣领,父亲把一只沉甸甸的编织袋往行李车上一撂,嘴里还不住地嘱咐着什么,那孩子不耐烦地应着,目光却早已飘向校园深处。

      酒娘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方向,只是觉得冥冥之中,有什么在牵引着她的视线,像一根极细的线,从胸口一路扯向那一家三口的方向。

      酒娘皱了皱眉,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滞涩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牵动了,却又抓不住。她不动声色地别开眼,把那点异样压下去,试图回到先前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。

      张寻穗注意到她的目光,顺着目光看向了那一家三口,他的瞳孔缩了缩,他认识那对父母,但那个孩子他不认识。

      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对已经在他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男女。

     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酒娘,斟酌着该怎么开口。

      酒娘淡淡道:“你的父母还没来吗?”

      张寻穗喉咙动了动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“嗯”了一声,说他们路上堵,快了。酒娘没追问,目光还黏在那一家三口的方向,帽檐下的灰瞳没什么波澜,却比方才多停了片刻。

      张寻穗瞧着那对父母弯着腰替孩子把编织袋口系紧的模样,下意识的,他淡淡开口道:“你看着他们做什么?”

      酒娘也不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,只是觉得那画面有些刺眼,又有些说不出的熟悉。她收回目光,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:“不知道。就是看着不舒服。”

      她顿了顿,像是不愿再多说,帽檐往下一压,“你爸妈什么时候到?“那边。”张寻穗抬手往校门方向一指,语气里有种松快的意味。

      两人跟张寻穗的养父母汇合后,张寻穗的母亲一眼便瞧见他身旁那个裹着兜帽的身影,脚步顿了顿,眼神里透出几分打量。张寻穗抢在前头开口,“妈,我老板送我来的。”

      他母亲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堆起客气的笑,朝酒娘点了点头,视线却还忍不住往她兜帽底下瞟,不是,这大白天的,她是不是穿的有些多了?

      可又不好意思询问。

      几人纷纷先去宿舍楼拿钥匙后去报道,酒娘也不是没进过男生宿舍,倒是头一次看见如此人多的场景,她站在门口,观察着那群拿着大包小包就往宿舍里面挤得行为,疑惑不已,送孩子上学,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吗?

      宿舍里,张寻穗收拾着自己的床铺,桌面上的东西却是他父母来搞的,因为张源音要补习班,所以她这次没法跟来,在联系方式絮絮叨叨表示自己的不满,可不满也阻止不了她不能来的事实。

      这时候门口的那对父母也大包小包的进来,这时的酒娘已经站在了阳台,向下观望堵车现场,
      楼下鸣笛声此起彼伏,长长的车流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白光。她看了一会儿便觉无趣,她收回视线,转身靠在阳台栏杆上,兜帽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无神的灰眸。

      宿舍里人来人往,没人注意到阳台上这个裹得严实的怪人。张寻穗的母亲把洗漱用品一样样摆进柜子,父亲则蹲在地上整理那只编织袋,把被褥一层层码好,嘴里念叨着天气转凉要多盖一层。母亲收拾完柜子,又转身叮嘱张寻穗把床铺好些。

      新进来的室友很快就自我介绍道:“叔叔阿姨你们好啊,还有室友你们好啊,我叫陈笛远,以后请多关照了。”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33章 我叫陈笛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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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公告
因为情绪问题,我会更新,但成了不定时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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