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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、你说谁不是一类人? 我很漂亮吗 ...

  •   次日醒来,张源音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粥香勾醒的。她睁开眼,天花板上的灯没开,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在被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,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皮。

     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,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,那里什么伤痕也没有,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被悄悄抽走了似的,空落落地悬着。

      心口的痛越发清晰,她捂住心口,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脱离出来,她想起自己做了个梦,梦里,她站在沙滩边,注视了一个暗恋了许久的背影,他像他心爱的女孩告白了,可自己也只能远观不靠近。

      那种心情好痛好痛,痛的无法呼吸,可她却连那女孩的模样都想不起来,只记得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,冰凉得真实。

      张源音捂住心口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,梦早就散了,只剩下那种被海水泡透了的冷,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。

      还好这个只是一场梦,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抬手胡乱抹了把脸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
     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循着那股粥香走出房间。

      脚步虚浮,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沉甸甸地坠着。她扶着墙壁缓了两步,才挪到厨房门口。
      灶台上的火还温着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。老板娘背对着她,正往一只白瓷碗里盛粥,听见动静也没回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醒了就过来坐,粥快凉了。”

      张源音低低应了一声,挪到桌边坐下。她双手捧着那只白瓷碗,掌心被烫得微微发暖,心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这点温度稍稍填上了一些。

      这时一个少女慢悠悠的走下楼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睡裙,头发散着,像是也刚醒不久。

      茶侍第一次与她见面,张源音有些愣怔,抬眼望去,那少女生得极清秀,眉眼淡淡的,像三月里刚抽芽的柳枝,没什么颜色,却叫人移不开眼。她下意识想起身,这是谁?

      张源音疑惑,老板娘盛粥的手没停,头也不回地朝楼上那少女抬了抬下巴:“吖,你们啥时候多了这么个租客?”

      老板娘把粥碗搁到桌上,用围裙擦了擦手,语气淡淡的:“这里可没登记多了这么个人,到时候那个谁来跟我讲讲哈。”

      那个租客交钱的交的钱还挺多的,多几个客人也无所谓,但也得做登记。

      少女看向张源音,少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息,随即弯了弯眼睛,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柳絮:“早安。”

      张源音一时间看呆了,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      少女有些疑惑,“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”

      张源音猛地回神,耳根发烫,垂下眼盯着碗里浮动的米粒:“就是,你是谁啊?什么时候……”

      少女眨眨眼,“我是酒娘的朋友茶侍,福宝突发恶疾送走了,我也想来看看南方的美景,酒娘就同意我来了。”

      张源音怔了怔,是酒娘的朋友啊?可是这人的名字咋也那么奇怪,叫茶侍?

      茶侍看出她的疑惑,“我的名字确实叫茶侍,也不是其他字,就是喝茶的茶,侍从的侍。你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?”

      张源音被那双淡色的眼睛看着,竟有些窘迫,摇了摇头:“没有,就是……头一回听见有人拿茶字当姓。”

      茶侍轻轻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桌边坐下。老板娘盛了第二碗粥,搁到她面前,也不多问,只顺手把一碟酱菜推过去:“先吃,吃完再说。”
      茶侍道了声谢,端起碗,动作斯文地喝了一口。

      张源音忍不住偷偷打量她——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,而且穿着也特别的雅,一身旗袍,像是哪户深宅大院里走出来的人,裙摆绣着淡青缠枝幽花,好看极了。

      那缠枝幽花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,针脚细密得不像寻常绣娘的手艺。张源音看得有些出神,那旗袍料子也不同于寻常绸缎,在灯下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雾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晾干似的。

      茶侍目光所觉,抬头看向她,唇边仍挂着那点浅淡的笑意,却并不令人觉得冒犯,倒像是一阵无心的风,掠过去了便罢。

      张源音慌慌张张地别开脸,被人抓住偷看的心虚,耳根热得几乎要烧起来,只好低下头去扒碗里的粥,可那粥是什么味道,她一口也没尝出来。

      茶侍看着这小孩莫名其妙,不过还有些可爱,痴情之人,在她眼里都是可爱的很,她放下粥,问道:“昨夜睡的好吗?”

      张源音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这话是问自己的,忙点了点头:“还,还行。”

      茶侍调侃道:“我很漂亮吗?你如此想偷看我?”

      张源音的脸腾地烧了起来,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,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她张了张嘴,茶侍是真的很好看,应该说,酒娘和茶侍都是一类人,她们都长得特别的有特色,穿着也是,名字也别具一格,像是,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。

      张源音憋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你和酒娘姐姐一样,都像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
      茶侍闻言,执碗的手顿了顿,抬眼朝她看来,“我可和那个酒蒙子不是一类人。”

      “你说谁不是一类人?”酒娘从一楼走廊走了出来,声音带着无语,不知道她偷看了多少,语气懒洋洋的:“大清早的,就听见有人在背后编排我。”

      酒娘灰眸半眯着,张源音也才猛然意识到,茶侍的眼睛也是灰色的,光顾着看脸了,她们这些人一大早就带美瞳吗?

      酒娘和茶侍都看出了,她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,酒娘和茶侍对视一眼,茶侍以袖掩唇,低低笑出了声。酒娘则翻了个白眼,来到两人面前,紫红葫芦在腰间轻轻一晃,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她随手一拍,那葫芦便老实了。

      “茶包,你忽然大早晨起来,真是太少见了吧?”酒娘拿起桌上的瓷勺,敲了敲茶侍那盏纹丝未动的粥碗,清脆一声响,像是报时,“平日不是要睡上日上三竿才愿意醒来。”

      茶侍也不恼,慢条斯理地将那碗被敲过的粥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仿佛酒娘敲的那一下反倒给它添了什么滋味,“真的是,昨夜做了些事,想早上看看成果。酒蒙子,是不是太多心了?”

      “成果?”酒娘眉梢一挑,灰眸里那点懒意散了几分,目光在茶侍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在了张源音身上,指尖于杯沿轻轻一叩,“还是那句话,废了就回家。”

      张源音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,只觉得那话语间有些说不清的锋利,像是隔着一层薄冰在说话,她低下头,默默扒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,粥碗见了底,张源音却不敢起身,只觉得那层薄冰般的气氛压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      她偷偷抬眼,正撞上酒娘那双灰眸正懒懒地睨着她,像是随意一瞥,又像是把她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,看得张源音后颈发紧,赶紧又把头埋了回去。

      不是一大早,就这么的压抑吗?

      张源音在心里默默哀嚎,筷子搁在空碗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回房间,茶侍却忽然放下粥碗,“行了,酒蒙子,走了。”

      茶侍缓缓起身,酒娘也放下了没碰过的碗筷,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了,张源音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方才握筷子的指节都捏得泛了白。

      差点吓死,这两个真是朋友?

      旅游风波很快就过去了,张寻穗却还是选择去酒馆住,张源音拦了几次没拦住,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,抱着靠枕瞪他收拾行李。

      看着他把那些特产留在家里,将行李拉起来就要走,张寻穗看向门口等待的两人,有些不解,“哥,家里有钱,没必要去打工的。”

      “不是钱的事。”张寻穗把背包带往肩上一挪,低头换鞋,没看她,“这次旅游大部分的资助都是酒娘他们给的,我……”

      “哥,你的目的不用掩饰的。”张源音把靠枕往怀里紧了紧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笃定,“我…你要加油吧。”

      “加油?”张寻穗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半弯着腰回头看她,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。
      张源音把脸埋进靠枕里,闷声道:“就是……你要去就去吧,我又拦不住你。”

      张母想着也离开学没几天了,孩子大了出去就出去吧,便没再多劝,只往他包里塞了几件秋衣,念叨着酒馆夜里凉,别只顾着打工,饭要按时吃。

      张寻穗一一应下,拉着行李出了门。

      门外,酒娘和茶侍站在门外,茶侍撑着那把绘了寒梅的绿油纸伞,伞面微微偏着,像是替酒娘挡去了半边日头。酒娘双手拢在袖中,灰眸微微眯着,目光落在张寻穗拉着的行李箱上,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。

      “放松完就要做事了。”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32章 你说谁不是一类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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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公告
因为情绪问题,我会更新,但成了不定时更新
……(全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