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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、爱? 可是我不是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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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站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,她听到了张寻穗那几乎自虐般的告白,可惜太远,听的不真切,可看着他跪在了地上,浑身透着一股绝望又执拗的劲儿。
张寻穗,酒娘两个字在少女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去,她攥紧了袖中的手,指甲嵌进掌心。海风把男人的血味送过来,混着咸涩的水汽,熏得她眼眶发酸,却半步也迈不出去。
她想喊他的名字,喉咙里却像堵了棉絮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张源音定定的站在无人的沙滩上,心痛的无以复加,她咬了咬下唇,她听到了很多奇怪的信息,但最让她痛心的是张寻穗的告白。
那声“我喜欢你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钻入耳中,竟像烧红的针尖扎进心口。她捂着嘴蹲下身,指缝间溢出的呜咽被潮声吞没。
实在不想到,张源音跟出来,就只听到了对方的告白,真没觉得他们做了一些非人类的事,从而报警找人抓两人进实验室吗?
茶侍也躲在她的身后,目睹了一切,不愧是疯子小郎君,真是冲破束缚也要将一切都说出来,甚至还断了一指,局外人看着都感动不已。
茶侍还想着如果张源音报警,自己就出手送人家回去做梦呢,结果人家的重点居然是告白,好恐怖的恋爱脑,屏蔽所有的来了。
“不过,小妹妹,比起在这里发现酒娘身份,还是好好回家睡觉吧。”茶侍拔下头顶的簪子,簪子化作茶壶,茶壶嘴对准张源音的太阳穴,一缕暗青色的雾气无声地没入她的后颈。
张源音的睫毛颤了颤,眼神渐渐失焦,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,倒在了沙滩之中。
“还是茶入梦香一点,比起酒蒙子,茶味可比酒味好多,至少不会醒来头疼欲裂。”茶侍用灵力探查周围,确定没任何人,有看了看有没有监控什么的,简单篡改一下,这样算是帮忙善后了。她收回茶壶,茶壶化作了簪子,簪子又重新插回发间。
酒蒙子,你可欠我人情,回来可要还。
茶侍伸手将张源音从沙地上捞起来,替她拍去衣摆沾的湿沙,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也没让她磕着碰着。
与此同时的被惦记的酒娘正和张寻穗一起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。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她垂眼看着自己膝上那只断指,刚刚她又扯了一块张寻穗的布料包裹,希望医生给他接好点,不然以后咋做事。
医生看着这血淋淋的断口,震惊得连眼镜都滑下鼻梁,反复确认后连连摇头,说这接指手术得尽快做,再拖下去神经和血管都接不回来了。
护士推来平车,张寻穗却没往平车上躺,反而侧过身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了酒娘的袖子。他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却弯着,眼睛亮得像是把整条走廊的灯都收进了瞳孔里。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声音低而哑,像是怕她转身就会消失。酒娘看着他攥住袖口的那只手指节发白,“行。”
医生恐怕都没见过这种伤口吧,像被什么活物生生拧断的,骨茬斜斜戳出皮肉,血管蜷缩成干瘪的暗色丝线,连血都流得比寻常人慢。
等全部都处理妥当,张寻穗坐在酒娘的身边,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垂在膝上,指尖还残留着麻醉退去后细细密密的疼。
医生坐在那里,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,欲言又止地翻了翻手里的病历,最终把笔一搁,压低了声音问:“还好送医及时吧,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久断指上还有神经的。话说你们这是怎么造成的?虽然刚刚你们有说不是利器照成的,还是有些好奇咋弄的。”
张寻穗动了动裹着纱布的手指,沉默了两秒。“没什么,就是我不小心弄的。”
看着两人也不是很想提起的样子,医生也只好作罢,叮嘱道:“这种伤,手指勉强接回了原处,可能神经再也恢复不到从前。指尖终日是一层麻木的顿感也是正常的,碰物体什么的啊,回感觉隔着一层厚布什么的,都正常的。
还有啊,每逢天阴什么的,指骨可能深处可能会泛起一阵抽痛,弯曲关节时僵硬也都正常,”
一番叮嘱下来,一人一鬼出医院都深夜了,太晚了,打不到车,两人只能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传送回房间了。
酒娘倚着墙站稳,等眼前那层因灵力运转受限而泛起的灰翳散去,才发觉房间里灯还亮着,她先是传送到张寻穗的房间,她正要抬步离开,张寻穗却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很轻,像从医生那儿现学来的试探,怕碰疼了她,又舍不得松。“晚安”
就为了说这个?酒娘触及到他的伤口,有些僵硬道:“晚安。”
出了门,酒娘都觉得脑子混乱着,可一见到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茶侍,脑子又清明了不少,她疑惑,“你在这里等了多久?”
茶侍挑眉,“不进屋聊?搁这里会不会把人吵醒?”
酒娘瞥了眼紧闭的房门,点了点头,进了茶侍的屋里。
茶侍的屋里没开大灯,只亮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,光线斜斜切过桌面,照出两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侍坐在桌边,指尖捻着杯沿,没喝,只是晃了晃,冰冷的茶又瞬间热乎了。
“你们险些被发现了。”茶侍抬眼看向缓缓走来的酒娘,“你可欠了我人情。”
酒娘在她对面坐下,没去碰那杯茶,只问:“张源音?”
茶侍点了下头,指尖在杯沿上顿住,“她跟着你们去沙滩,目睹了一切。不过,你那小郎君,还真是深情呀?你有没有心动啊?”
酒娘拿起那盏茶杯,“鬼哪来的心。”
茶侍笑了一声,没接话,只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“喝吧,别喝凉的了,热的茶才能品出一番滋味。”
酒娘并没有接推过来的,而是将自己手中那杯冰凉的茶入肚,“那家伙简直是个疯子,我总有种,他能为我豁出性命的错觉,可是人心不是都难以琢磨的吗?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的……”
明显。
茶侍没有立刻接话,只把自己那杯热茶拢在掌心里,像是从这话里品出了什么滋味,半晌才慢慢说:“正因为他爱你。”
酒娘指尖一颤,杯中残茶晃出一圈细纹。“爱?”她把这字含在嘴里,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冰,“可是我不是他口中的那个人,我是鬼。”
“这个的话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茶侍将茶杯搁回桌面,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眼底一点说不清的情绪,“我在凡间多一天,就多了一份上交的记忆,除了地府的记忆保存,告诉我们是鬼差,担责。凡间的事,谁又记得住呢?”
酒娘没接话,只垂眼看着自己空了的杯底,茶水喝尽了,只剩几片沉在底部的叶。
茶侍也不催她,屋里静下来,酒娘也有些疲倦了,她撑着桌沿起身,声音里带了几分倦意:“我先回去了,你也早点歇着。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”
茶侍没拦她,只在她转身去开门时,忽然在背后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那小郎君断指的时候,你的下意识,早就出卖了你自个的想法。”
酒娘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,门缝里透进的走廊寒气扑在指节上,她却没推门,只背对着茶侍站了片刻,“他受伤,我自然要管。”她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,“换了旁人,我……也会管。”
茶侍没有拆穿她,“酒蒙子你自己信你自己说的吗?”
酒娘没回头,指节在门把上收紧了一瞬,又极缓地松开,拉开门走了出去,走廊里的寒气迎面裹上来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。
她走得不算快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拖出很轻的回音。她走了一段,才发觉自己正下意识地往张寻穗住处的方向拐,脚步顿住,她在原地站了片刻,走廊尽头那扇窗灌进的风吹得她清醒了几分,随即转身,往楼下走去。
茶侍看着紧闭的房门,“司命说的对,酒蒙子,你还差一堂课。”
她下楼时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民宿一层的厅堂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,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,看着半开的房门和地上零零散散的购物袋。
酒娘脚步一顿,扫过那些袋口露出的衣角与零食包装,是张寻穗特意买回来的,想让她也体验人间烟火气准备的。
她将购物袋都拿进了房间里,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——袋装的糕饼蜜饯,几件颜色素净的换洗衣物,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小玩意。
酒娘伸手拨了拨那几件衣裳的领口,布料绵软,触感陌生。
“就连衣服都买来了吗?张寻穗?”酒娘盯着那几件衣裳看了许久,指尖在衣料上来回摩挲了几下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把它们叠好,放回了购物袋里。
她不会穿的,鬼的衣服都是特质,好方便晚上抓鬼不会破的,何况这些凡间的衣物,沾了活人的气息,穿久了,怕连魂都要被焐热了。
她收回手,在桌边坐下,将那些购物袋一个一个重新系好口,除了吃的,其余的一概没碰。她坐在桌边,夜已深了,窗外的海风一下一下拍着窗玻璃,闷闷地响。这一夜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意志,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腰间的紫红灵光酒葫芦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燃尽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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