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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、不仅如此,我喜欢你 作者:真不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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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回到民宿时,屋内黑漆漆的一片,仿佛无人居住般冷清。
宋庆摸着墙壁找开关,手指在墙面上划了几下,终于按亮了大堂的顶灯。灯光刺得几人下意识眯起眼,白晃晃地铺满一室。
张寻穗掏出手机看到,不久之前民宿老板娘给他发过消息,说临时有事出去玩了,这几天不会回来,冰箱里备了些菜,让他们自便。张寻穗把消息念了一遍。
今天就这样过去了,张寻穗趁着大家回房时,他总觉得从旅游回来,他很少和酒娘单独说上几句话。今晚的安静像一层薄薄的膜,把每个人的心事都隔在各自的房间里。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,还是来到了酒娘的房间门口。
他犹豫再三,终于抬手,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。门内静了一瞬,才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。
酒娘疑惑的看着拿着一堆购物袋的张寻穗,张寻穗把购物袋往她面前递了递,耳根有些发热:“今天在景区买了不少吃的喝的,你要不要试试看?”
酒娘目光落在那些购物袋上,她没有立刻接,“张寻穗,这样没意思的。”
张寻穗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缩,购物袋的提手在掌心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几番都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笑僵在脸上,提着购物袋的手慢慢的垂下,“我……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酒娘这话不亚于是无声的拒绝他的示好,以及在宣判他的妄想。
酒娘见状,眼中终究闪过不忍,可最终还是要讲清楚一切,张寻穗如今和她还有合作关系,可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才对。
还没等酒娘开口邀请他进房间,却被他率先打断,“可以和我一起看海吗?”
酒娘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他,关上门,跟着他沿客厅尽头走。
此时,站在楼梯口观察下面动向的少女紧紧握住了楼梯的栏杆,她咬紧唇瓣,目光追随着酒娘跟在张寻穗的身影,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响远,她才慢慢松开了手。
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催促着她跟上去。可她迈不出步子,双腿像是被那一层看不见的膜死死缠住,脚底黏在楼梯的木板上。
而毫不知情的两人漫步在沙滩上,许是现在太晚,沙滩上只剩零星几盏渔火,浪声一层层推上来,把白日的喧嚣都卷走了。
张寻穗走在前头半步,酒娘跟在后面,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边,她抬手别到耳后,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平线上。张寻穗停下脚步,望着被月光镀出银边的浪花。
酒娘还是开口道:“你之前就认识我对不对?”
张寻穗的侧脸在月色下僵了一瞬,他没有立刻回头,只望着那道一道涌上来的浪,许久才低声说:“是的。”可他的脑袋却摇着头,好像再说不是的。
可是,可是他不想在做没有嘴的那个人,他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压得极低,混在浪声里几乎散掉:“不仅如此,我喜欢你,从你出现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起,我就一直忘不掉你。”
“我一直在寻找你,可是……”张寻穗没有回头,但肩膀微微抖动出卖了他的情绪,“我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说,如果我告诉你,我认识你,我会害了你。”
酒娘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望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,不知为何她有些心疼这个少年。
张寻穗转过身,“我知道,你这段时间借着旅游,和我划清界限,想让我看清,我的生活本该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可是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他往前迈了半步,将那一臂的距离缩成半臂,“我的生活,从来不被定有本该的样子,如果真要提本该,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酒娘瞪大了双眼,张寻穗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“你肯定要说,人鬼殊途,我再怎么喜欢,最终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“可是我不怕。”张寻穗的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翻涌的浪声,“我不怕等,也不怕散,只怕你连一个让我见你的机会都不给我。”
酒娘张了张嘴,那声“可是”卡在喉咙里,被海风一吹就散了。
张寻穗微微偏头,看向无尽的大海,“从始至终,我都知道我的心意。再次见到你我有多开心,可你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我当年找不到你时,我听一些人说,找不到某些人时,可以把名字改成她(他)的字,前面加个寻,那她(他)一定会在某一天在与你擦肩而过,只要你一眼认出,或许就有缘分。”
“张寻穗。”酒娘轻轻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尾音被海风吹散了。她终于明白这名字里藏着的执念,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“何必呢。”
“我连自己生前叫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你寻的,可能只是你心中那个出现在你灰暗世界的光呢?”
“那光就是你。”张寻穗答得没有半分犹豫,“不管你现在叫什么,记不记得生前的事。”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她被海风吹乱的发梢上,嗓音被浪声磨得有些哑,“我都一眼认出,因为感觉不会错。”
酒娘沉默了很久,久到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背又退去。又想起了司命说的话,这个人类是自己的劫,也是她造就的一场因果。
酒娘缓缓抬起手,悬在两人之间,却始终没有落下去。那只手上还套着那枚塑料戒指,海风灌进指缝。
“行了,即便你知道生前,可我早已忘记,你又怎么能说我就是你见到的她。”酒娘瞪眼看向他,试图找到漏洞,让张寻穗在这种事上知难而退。
张寻穗没有退缩,反而伸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,将那枚塑料戒指连同她的手指一并拢进掌心。“忘记了,可你又出现诅咒了我不是吗?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酒娘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很稳,那点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弹不得,她盯着两人交握处,喉间那口气堵得更紧了。海浪声一下一下拍在耳膜上,像某种催促。“那肯定只是我无心之举,只是看你可怜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再可怜可怜我。”张寻穗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指节,那枚塑料戒指硌在两人掌心之间,像一颗被遗忘的的心,“现在再可怜可怜我,让我多看你一眼,不行吗?”
酒娘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没了声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前面来,遮住了半张脸,她也没去拨。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,“你这人类什么话都说尽了,一点意义都没有。”
她转身想先逃,感觉这个人类一定是疯了,跟疯子讲话又讲不过,还是另寻它法好了,“回去了,不跟你聊了。”
张寻穗却还杵着原地,看着已经迈出脚步的酒娘,忽然开口,“酒娘,寸步不离。”
一瞬间,酒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倒退,背靠在了他胸前,塑料戒指在两人之间泛起一圈极淡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酒娘僵着背,气得牙根发痒,“你要造反啊,你就不信我和你同归于尽。”
张寻穗则是憋了很久一样,他身手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头,声音带着点耍赖似的轻,“就一次,我想抱抱你。”
酒娘浑身一僵,那枚塑料戒指在夜色里烫得像一道烙印,她张了张嘴,“你大爷,张寻穗,你放开我。”
“陈穗安,每个人都知道我喜欢你,你就允许我,喜欢你好不好?”肩头湿润的触感让酒娘愣住,那是张寻穗的眼泪,一滴滴落进她肩窝里,烫得比戒指还厉害。酒娘所有的火气被这湿意浇得七零八落。
“我不是陈穗安。”
张寻穗把脸埋在她颈侧,闷声道:“不重要,你是酒娘也行,陈穗安也行,只要是你,就可以了。你这只鬼,也不能做到剥夺我的情感吧?”
酒娘一时间无言以对,只觉颈侧那片潮湿越来越烫。她站了很久,久到海浪声都退了潮,才闷闷地开口:“松开我吧,我们都冷静冷静。”
“我已经很冷静了,姐姐。”
“你冷静在哪,你完全就是疯了。”酒娘有些无语,这样子咋看像冷静的样子,疯到没边倒是。
张寻穗没再说话,只是箍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像怕一松手她就会化成海雾散掉。
酒娘能感觉到他心跳透过脊背传来,又快又乱,撞得她后脑勺都在发麻。她活了太久了,当鬼的日子长得记不清头,偏偏被这么个毛头小子箍在怀里,竟生出几分荒唐的活气来。
海风一阵阵吹过,带着咸腥的凉,可两人贴着的那片却烫得厉害。她终于还是没再挣,只把头扭向一边,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,声音低下去,“咱有事好商量,现在算什么样子,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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