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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父王母后,我来了。 鬼的手机要 ...

  •   结界既成,酒娘的神色也随之冷冽下来,她站起身,“让我看看,是何方神圣,竟有如此大的怨气。”

      话音未落,酒娘指尖轻弹,一缕银线顺着手腕缠绕在了张寻穗的手腕上,她伸出手,“我们直接跳上去。”

      张寻穗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微颤。她的手还是那般的冷。

      酒娘脚尖轻点地面,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,带着他直接掠向三楼的阳台。

      黑气过于浓郁,几乎遮蔽了阳台内的景象,还没等两人碰到阳台边缘,就被黑气逼得只能在往后退,站立在空中。

      “好……好恶心的味道。”张寻穗捂住鼻子,被那股若隐若现的恶臭味给熏到了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      酒娘眉头微蹙,“实则不然,这很明显,这个鬼尸体还未被发现,你之前闻不到是因为你是人,只能闻到鬼身上淡淡的血腥气,如今这个鬼的尸体可能就在这阳台,你会闻到尸臭。现在的人类真是心大啊。阳台挂着尸体竟无一人发现。”

      张寻穗强忍着不适,眯起眼睛透过翻涌的黑气向内窥探。可黑气太浓,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    酒娘抬起手,撑着天空,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的灵力,猛地向前一推,“这种还未开智的魂,只要破了即可。”

      幽蓝灵力如利刃般切入浓稠的黑气之中,黑气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,露出了阳台内令人作呕的景象。一个小女孩正蜷缩在阳台角落,浑身青紫,怀里紧紧抱着泛旧的画本。

      这一场景刺激到了张寻穗的内心,他怔愣的望着,脑海里闪烁的却是一个男孩被同样粗暴地推搡在墙角,锁在阳台的画面。

      张寻穗的呼吸加重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酒娘的手,手臂的青筋暴起,仿佛那是他在溺水中唯一的浮木。

      酒娘察觉到手掌传来的剧烈颤抖,侧头瞥见少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。

      “张寻穗?”酒娘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幻象,她指尖微动,一缕清凉的灵力顺着相连的银线渡入张寻穗体内,“你没事吧?”

      张寻穗猛地回神,大口喘息着,他脸色发白,“就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。”

      还没等酒娘说什么,阳台角落的小女孩缓缓抬起头,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,她醒了。

      “不好!”酒娘还未做出反应,那小女孩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周身黑气骤然暴涨,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,张牙舞爪地向两人扑来。那尖啸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。

      黑暗吞噬了两人,酒娘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来到了个陌生的空间,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陈旧的霉味,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气窗透入,勉强照亮了这方逼仄的天地。

      这是一间狭窄阴暗的储物间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。原本和她牵手的张寻穗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满墙斑驳的血手印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破旧玩偶。

      “雕虫小技。”酒娘打算直接暴力打破这个空间,掌心幽蓝光芒大盛,正要挥出,却觉体内灵力如泥牛入海,竟提不起半分。那枚摄魂戒在此刻隐隐发烫,死死压制着她的力量。“该死。”

      应该两人位置被隔开了,摄魂戒的契约限制在空间割裂下被无限放大,导致她彻底沦为普通的鬼了。

      酒娘看着闭塞的空间,眉头紧皱,现在回地府报道还来得及吗?她摸着墙壁,试图找到出去的道路,可这房间连门都没有,甚至自己是灵体都穿不过去,这堵墙仿佛被某种古老的禁制加固,坚不可摧。酒娘指尖轻叩墙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
      她看向地上堆积成山的玩偶,那些玩偶大多残缺不全,有的断了手臂,有的少了眼睛,有的甚至被撕裂了棉絮,露出里面发黑的填充物。酒娘蹲下身,随手拿起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布娃娃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时,一股阴冷的怨气顺着指尖钻入,让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:女人的哭嚎,男人的怒吼,玻璃碎裂的脆响,以及最后那一抹刺眼的鲜红。

      酒娘眉头紧锁,迅速甩开布娃娃,切断那股怨气的侵蚀。她晃了晃自己被吵的头疼的脑袋,她在这里一直呆着,迟早会沦为这里的养料,必须尽快找到张寻穗,只有解除距离限制或打破空间壁垒,恢复灵力脱困才行。

      酒娘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灰眸中闪过一丝冷厉。既然灵力受制,那就只能用这副身躯去硬碰硬了。她再次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那堆看似杂乱的玩偶上。

      或许玩偶的下面有什么呢,她蹲下身子,将那些玩偶全部扒拉开去,每碰一个玩偶,脑海里的声音就刺耳一分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,试图扰乱她的心神。酒娘咬紧牙关,继续将玩偶尽数推开,直到露出下面的木门,那木门陈旧腐朽,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。

      酒娘指尖轻触那些符文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,试图将她的指尖吞噬。酒娘猛地缩回手,掌心已被灼烧出一片焦黑,但她并未退缩,反而冷笑一声,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,“不是,你不防人,你防鬼的来了。”

      她将酒水撒在符文上,滋啦一声,暗红色的符文在酒液的侵蚀下冒出阵阵黑烟,原本蠕动的纹路像是被烫到的毒蛇般剧烈扭曲,随即迅速黯淡下去。那股刺骨的寒意消退了几分,她打开那扇腐朽的木门,木门下面漆黑一片,却在酒娘眼中,只不过是像下面走的阶梯。

      酒娘有些担忧张寻穗那边如何了,那小子可是个人类,与她有着天差地别的体质,她死了倒是可以回地府报道,可他要是死了去地府报道,自己能否回地府的都不知道。

      越想越心惊,不行,必须快先找到张寻穗。

      她试图拿出手机向外求助,却发现没有信号,她有些无语道:“鬼的手机要啥信号啊,我真服了。”

      她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,不再做无用功。既然无法借助外力,便只能靠自己能不能找到对方了。

      ——与此同时。

      正在被担忧的张寻穗,张寻穗才醒来,他迷迷糊糊环顾着四周,手一摸,摸到了柔软的布料,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床上?

      这个念想一起来,他立马坐起身,发现自己真的穿着一个白色的睡裙,躺在真丝床单上。房间宽敞得有些空旷,四周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米白色,整个房间都是上世纪欧洲那种贵族装修,明明看着是温馨的场景,却处处透露出诡异。

      正当他疑惑,豪华的米白带着金边框的双开门缓缓打开,两个穿着女仆装,面容僵硬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
      给他吓得的险些从床上掉下去,主要是,两个女仆的长相,她们的眼睛被丝线封起来,嘴角的两边被打着钉子固定着笑容,怎么看都诡异至极。

      两个女仆恭恭敬敬的向着他鞠躬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。其中一人端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黑色礼服,另一人则捧着洗漱用品,她们虽然看不见,却精准地将物品放在床头柜上,用那种被强行固定的诡异笑容对着他,声音尖细而空洞:“公主,请洗漱。”

      公主?这个疑惑他没有问出声,有一种直觉告诉他,如果质疑出声的话,自己这条小命不保。他咽了咽口水,强压下心头的惊惧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顺从:“好,”

      来到镜子前梳妆打扮时,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,那件繁复华丽的黑色礼服穿在他身上,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合衬。层层叠叠的蕾丝与暗纹绸缎包裹住他的躯体,领口高耸,袖口收紧,将他原本属于男性的特征掩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。

     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装扮成公主的自己,真的感觉好慌缪,荒谬得让人想笑,却又笑不出来。那枚银白指环在指尖微微发烫,这一切不是梦。

      他转动戒指,压低声音道:“酒娘,来。”

      可房间静悄悄的,还是只有他与两个诡异的女仆站着,没有任何回应,这是为什么?正常来说,这个戒指不应该把酒娘带过来吗?可酒娘并未出现,这是为什么?

      他心头一沉,指尖再次用力捻动戒面,试图强行唤醒契约另一端的人。然而那枚银环除了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外,依旧死寂一片,这下感觉有点死了。

      两个女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那两张被丝线缝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,虽然看不见,却仿佛能精准地锁定他的方位。她们嘴角的钉子随着笑容的加深而拉扯出更夸张的弧度,“公主殿下,今天有教师的课,所以不能在等了。”

      话音未落,其中一名女仆便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强硬地拽住他的手腕。那触感冰冷刺骨,不像活人的皮肤,倒像是摸到了一具僵硬的尸体。他挣扎了一下,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,那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腕骨。

      “好的,我自己会走。”自己时个公主的角色的话,那自己肯定有发言权,看着对方那枯瘦的手松开,他稍微松了口气,还好对方没有继续纠缠,而是僵硬的收回手,看来自己这个角色在这里还有话语权。

      他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摆,尽量维持着所谓的公主仪态,迈步向门外走去。两个女仆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,如同两团飘忽的黑影,搞得他心里发毛,但眼下的是找到酒娘。

      找到酒娘比什么都好说,只要酒娘在就绝对安全。

      走廊深邃幽长,两侧墙壁上挂着风格诡异的油画,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都在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,好恶心。

     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,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画框。画中人身着上世纪古老欧洲的贵族服,面容模糊不清,唯有那双眼睛被描绘得栩栩如生,看到人激起一阵的恶寒。

      他不敢再多看,而是加快步伐的穿梭在这走廊上,试图尽快的离开这片令人作呕的视野区域,却走到一扇门前被两个女仆叫住,“公主,您不去吃完早点在去上课嘛。”

      是肯定句,不是询问,对方在试图他,他如果不知道一个公主该做什么的话,可能面临的危险会成倍增加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,转身看向那两个僵硬的身影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符合公主的身份:“不必了,我今日胃口不佳,想先去教室透透气。”

      他微微抬起下巴,高高在上,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不安,可两个仆人淡淡道:“可是,今日国王和王后也在,你是不是忘记要请安了。”

     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。不是这究竟是什么故事?童话故事?但看女仆这长相,是恐怖故事还差不多。

      他故作苦恼道:“哎呀,瞧我这记性,竟把如此重要的礼数给忘了,你们都不早些叫醒我,搞得我睡眠不足,迷迷糊糊的,被父皇母后看见了,岂不是闹笑话。”

      两个女仆对视一眼,张寻穗无语心想:你们有眼吗,就相互看,还看得那么精准。

      他心中暗骂,面色却不显,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而傲慢的神情,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蕾丝花边,轻哼一声道:“带路吧,别让父皇母后等急了。”

      两人听见他喊父皇母后时,不知道是不是张寻穗的错觉,她们那原本僵硬如石像般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,原本就是被定住的笑,这一刻感觉笑容越发的诡异了。

      两个女仆微微欠身,动作整齐划一得如同提线木偶,随后转身引路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门,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荆棘花纹,透着一股压抑的庄严感。

      他咽了咽口水,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在推开那扇沉重木门的瞬间,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乖巧而甜美的笑容,看清父皇,母后,的脸,他浑身一僵。

     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面孔。所谓的国王与王后,端坐在铺着暗红天鹅绒的高背椅上,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
      先是国王,国王歪着头,他的皇冠是带着侧脸上的,那张脸皮松垮地垂落,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肌理,他没有嘴巴…这真的是字面意义,那个国王除了一只眼睛外,整张脸平滑如镜,没有任何五官的起伏。

      后是王后,王后同样歪着脑袋,她的下颌骨完全脱落,悬挂在胸前,随着呼吸微微晃动,她的嘴角涂着鲜艳的红色,嘴角几乎裂到耳后根,都快与耳朵连为一体了,那笑容僵硬而夸张,仿佛是用针线强行缝合上去的假面。

      这是国王王后?这确定不是什么从停尸房爬出来的怪物?张寻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让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。他死死咬住舌尖,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
      正常人来看了都心惊,起码从小就看过不少这种场景的,一定要忍住,不能被注意到哪里不妥。

      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,努力让视线聚焦在那两团模糊的血肉上,假装那是两张慈祥而威严的脸庞。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,他露出甜美的笑,“父王母后,我来了。”

      那声音甜腻得有些发颤,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,那两具扭曲的躯体并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那双仅存的眼睛和裂开的嘴角似乎同时转向了他。

      紧接着,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,国王那平滑如镜的面部中央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没有嘴唇的包裹,直接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、如同鲨鱼般的尖牙,“你叫我们什么?”

      那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带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。张寻穗心脏猛地一缩,本能的想后退,可是,可是他不能后退,后面是两个女仆,他敏锐的感受到,两个女仆向前了一步,虽然没有脚步,但余光也能瞧见两女仆前倾的身体。

      死脑子快想啊,不能露馅,绝对不能,自己还没见到酒娘呢!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!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,脸上那抹甜腻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更加灿烂。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12章 父王母后,我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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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公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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