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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你是不是喜欢她? 但在我眼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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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的这顿饭让人七上八下的,看着张寻穗殷勤的给酒娘夹菜,好似已经熟练了上百遍,张母看在眼里,心里更是堵得慌。这哪里是普通朋友间的客气,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在献殷勤。她放下筷子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桌上略显僵持的沉默。
“寻穗啊,你跟我来厨房一下。”张母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张寻穗动作一顿,夹在半空中的青菜尴尬地悬停了一秒,随即乖乖放下筷子,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酒娘。酒娘却只是垂眸浅酌,仿佛并未听见这声召唤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神色淡然得仿佛这世间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张寻穗深吸一口气,像是奔赴刑场般起身,跟着母亲走进了厨房。厨房门刚合上,隔绝了客厅的视线,张母便立刻沉下脸,压低声音质问:“你老实跟妈说,你是不是喜欢她?”
张寻穗被问得一愣,随即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,眼神有些闪躲,不敢直视母亲锐利的目光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否认,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终只能低下头,默认了母亲的说法。
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,掩盖了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张母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,“可是儿子,你和她怎么看都不可能的,要不咱去大学内在好好看看呢。”
张寻穗猛地抬起头,原本闪躲的眼神此刻却变得异常坚定,“妈,我知道您担心什么,年龄、身份、甚至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过往。但在我眼里,她不是别人……”
“四十几,你今年才多少,刚成年,保送,你还有大好前途,你还有……”张母试图劝解。
“可……”张寻穗透过厨房玻璃门看向了坐在那的女生,那抹清冷而疏离的身影,他有千言万语想解释,可活人怎么可能知晓他的梦。“不用多说了,我自有分寸。”
张母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,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。她深知儿子看似温顺,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,一旦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看着自己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餐厅内,酒娘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轻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张寻穗已经重新坐回位置,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,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后的坦然。他拿起公筷,再次为酒娘添了些菜,动作虽轻,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“你不用给我添菜了,你知道的,我什么都吃点即可。”酒娘制止了他继续添菜的手,语气平淡却并不显得生硬。
张寻穗点了点脑袋,开始扒拉自己碗里的饭。
张母缓缓走过来,张父递了个眼神,询问刚刚问话咋样,张母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,示意稍后再议。张父心领神会,虽满腹疑虑,却也识趣地没有当场追问,只是默默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,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情来缓解餐桌上凝滞的气氛。
张源音感觉在场的气氛变的好僵硬,都没一开始的轻松了,她有些坐立难安,目光在父母紧绷的侧脸和哥哥低垂的眼眸间游移,最终只能埋头苦吃,试图用咀嚼声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酒娘也似乎察觉出这份尴尬,她放下手中的筷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那双看透生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“张小姐,张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清冽如泉,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死寂,“我知道我的出现很突兀,也给你们带来了困扰。也必不可少带来误会,但请你们相信,我和寻穗清清白白,绝无半分逾矩。”
她微微颔首,目光坦然地迎上二老审视的视线,“并且,我把寻穗当半个孩子看待,他勤奋好学能吃苦,是个可造之材。我与他绝无可能,只是因为利益绑在了一起,才不得不暂时同行。”
她不知道张寻穗的心思,但看着张母细微变化的脸色都能看出,张寻穗一定是说了让人不能理解的话,加深了与她之间的误会,解释并不难,难在如何把理由合理化。
“利益绑定?”张父眉头紧锁,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,显然对这个过于现代且模糊的词汇感到困惑与怀疑,“什么利益?寻穗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,能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利益?”
酒娘指尖轻点桌面,一缕极淡的寒气顺着木纹蔓延,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降温几分。她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正埋头扒饭、耳根却悄悄红透的张寻穗,“或许张寻穗有些话可能导致你们误会,但我们都是一把年纪了,都是成年人了,有这么个认真肯干的小年轻为我做事,我不知道该有多高兴。”
“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,涉及商业机密,恕我不便多言。”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,“但请二老放心,只要寻穗愿意跟着我,我保他衣食无忧,前途无量。”
张母看着酒娘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模样,酒娘的态度很明显是不喜欢自家的儿子,可刚刚在厨房里,儿子眼中的爱意却是做不得假的。那是一种混合了崇拜、依赖以及某种更为深沉炽热的情感。
他只有在暗处才展现出那份无法克制的情感,可到了餐桌边,又恢复着偷瞄酒娘时的怯懦与小心翼翼。这种反差让张母心中更加没底,她张了张嘴,想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“商业机密”能让儿子如此死心塌地,却又被酒娘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气场堵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进食的张寻穗忽然放下了碗筷。他抬起头,目光不再躲闪,而是坚定地看向父母,声音虽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爸,妈,酒娘姐说的都是真的。你们不用那么去猜测,她教会了我很多。”
“她教会我了怎么处理恐惧。”
酒娘带他抓鬼,带他直面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与荒诞。在他以前看到那些扭曲的怨灵时,只会吓得腿软麻木,如今却能冷静地分析怨念的源头,甚至能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“她还教会了我如何经商。”
就是放他一个人在那个小酒馆里招待客人,收钱什么的。
“而且我还认识了很多不同种类的酒。”
那本泛黄的册子里写满了酒类的分辨,和每个坛子上都被添上酒的名字。
“更重要的是,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。”张寻穗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大家都知道她的想法,可他不敢把心意拿在平面来,怕一旦说出口,就会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,怕一旦说出口,就会连现在这样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失去。
他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里藏着一枚早已不再发烫、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的戒指。“所以,请你们相信我,也……尊重我的选择。我自有分寸。”
张父张母对视一眼,看着儿子那副虽然青涩却异常坚定的模样,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他们深知儿子的性子,一旦认准了什么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既然孩子已经长大,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担当,他们再强行干涉,恐怕只会适得其反。张母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,示意他不要再多言,随即转头看向酒娘,语气中虽仍带着几分保留,却已软化了许多:“很抱歉先前的举动,是我们唐突了。”
这一顿饭下来,大家心思各异,酒娘察觉到,可真的很像真的张寻穗究竟说了什么,让他们如今都无法收敛了那份审视。
吃饱饭,张寻穗主动起身收拾碗筷,动作熟练而自然,他微微垂头,“姐姐,你先去客厅坐一下,我帮忙完后,我们就回去。”
“你今天还要回去吗?都这么晚了。”张母忍不住插话,目光在墙上的挂钟和窗外沉沉的夜色间游移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要不今晚就住家里吧?”
张母看向酒娘,好似想起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,客房也打算给留夜陈泽全住。
张寻穗闻言,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“不用了,我们回店铺里睡就好了。”
张源音不满嘟囔道:“哥,这里是自己家,何必那么见外,而且你好久没回家了,难得回家,不多坐会。”
张寻穗想要拒绝,酒娘淡淡道:“那就住下吧,你也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。”
张寻穗有些错愕地抬头,撞进酒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疏离或催促,反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和。他愣了片刻,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应道:“好,听姐姐的。那姐姐你睡我房吧。”
酒娘微微颔首,并未推辞。她深知这少年心思细腻,若再执意回那清冷的店铺,反倒显得生分,也辜负了张家二老这番难得的善意。
张源音不乐意,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道:“姐姐就不能回家吗?”
这句话让张寻穗有些尴尬,他轻咳一声,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,无奈道:“源音,别闹。姐姐是客人,而且是专门陪我回来一趟的。”
张源音吐了吐舌头,不再多言,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在酒娘和张寻穗之间来回打转,“可是姐姐一定要住家里吗?而且你都没告诉我们你把姐姐带回来。”
张寻穗无奈地笑了笑,正欲开口解释,酒娘却已先一步站起身来。她神色淡然,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张源音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感:“我们酒馆有些许远,寻穗觉得一块回去好比一个人回去安全,所以才想出我也一同留下。”
“这顿饭的确是我唐突来的,只是寻穗想让我体验一下他家里的烟火气,才让我陪他回来。”
“寻穗是一个很心细的孩子,看我孤苦伶仃一人带着星星那么久,就让我一同来体验热闹。”
这番话既保全了张寻穗的面子,又巧妙地化解了张源音的疑虑。张母闻言,脸上的担忧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怜惜与热情。她连忙起身,拉着酒娘的手往客房方向走,语气温和而坚定:“哎呀,原来是这样。寻穗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知道心疼人。既然来了,就把这儿当自己家,千万别拘束。”
陈泽全淡淡道:“要不今晚我和张寻穗挤一挤,客房给酒娘姐姐吧。”
张母想了想,感觉可以。
张远音却有些闷闷不乐的,可看着大家都一致决定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能悻悻地撇过头去,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般难受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酒娘,见对方正安静地听着母亲安排房间事宜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那股莫名的排斥感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几分。她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没再闹别扭,只是转身时脚步略显沉重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那我去收拾客房的床单。”
说完便往房间里冲。
张寻穗看着妹妹略显仓皇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也行,那我和陈泽全一起睡。”
陈泽全耸了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顺手拍了拍张寻穗的肩膀:“正好我们也好久没一起睡了,咱今晚可以一块打打游戏了。”
一听到打游戏,宋庆就两眼放光,“带上我,我今晚也留下不走了。”
张寻穗想都不想就拒绝了,“床就那么大,你别搞,老老实实回自己家。”
宋庆家就在张源音家的下面,几步路的事。
宋庆撇了撇嘴,一脸不情愿地嘟囔着:“真小气。”
酒娘看着这群少年人打打闹闹,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这种鲜活的,充满烟火气的热闹,对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,或许正是她在地府漫长岁月中逐渐遗忘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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