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、第四十四章 没走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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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走近一点，就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一样脚步悬浮。
故萃安安静静的侧倒在一边，安静的如同私人一般。
他的肩膀那一块儿是已经干涸的血迹，应该就是中弹的，再往下就是胳膊，被划开了又长又深的扣子，皮肉都在往外翻，血迹已经干涸了，可能是因为胳膊在头边的原因，点地上的一边儿脸也沾上了血迹，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，即使这里的光线差到极致但还是能看出来苍白。
顾意渊走近后，缓缓的蹲下身，之间动了动探了探故萃的鼻息。
还好……
微弱、温热的气流拂过指腹，轻得几乎捕捉不住，却实实在在证明眼前的人还活着。
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稍稍往下落了半分，可目光重新落回他手臂翻卷的伤口时，刚刚松掉的那口气又猛地攥紧。干涸的血把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，仅仅只是看着，顾意渊都能想象出伤口撕裂时刺骨的疼。他不敢轻易触碰，生怕稍稍一动，就会扯动那道狰狞的创口。
他微微倾身，仔细看向故萃的眉眼。即使陷在昏迷里，眉头依旧死死拧着，下颌绷着，像是哪怕沉坠在黑暗之中，也没能摆脱剧痛的纠缠。沾在脸颊侧方的血痕已经干透，在苍白皮肤的衬映下刺目得很。
“胳膊上的这一道……是通讯器里干的，是不是?”他头也没回紧紧的盯着故萃，问羽杣。
身后安静了片刻。羽杣倚靠在隔间门框上，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金属边框，低缓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。
“是啊~很有创意不?如果你的审美没问题的话，总之我觉得很有创意~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顾意渊紧绷的神经里。他猛地回头看向门框处的人，眼底压着翻涌的寒意，指节悄然攥紧。
“这不是什么值得拿来调侃的事。”顾意渊的声音很沉，克制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。
“哦?是吗?”羽杣挑了挑眉，直起身子，从门框上离开，缓步往隔间内走了两步，目光淡淡扫过地上故萃的伤口，戏谑的语气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那道向外翻卷的创口上，方才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尽，声音平稳下来：“我调侃的不是他承受的疼痛，是他做出选择时的决断。中弹之后行动力已经折损大半，换作绝大多数人，要么直接等死，或者别人支援，要么被迫加入。他就不一样了，他是直接放弃ABC的。”
顾意渊的呼吸顿了半拍，重新转头望向躺在地面的故萃。
羽杣不经意间，有些无奈的开口，“说实在的，我的目的也不是杀他，本来想那他利用和他有联系的所有人争取最后两片晶核碎片，所以通知你们别找他，也别打听他的消息，可是你们几个非得决定要找他，非得站在刀片之上，让刀刃离他越来越近。”
话音落，隔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基地通风管道持续不断的低鸣在金属墙壁之间来回震荡。顾意渊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，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。他一直隐约猜到寻找故萃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巨大风险，却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——他们每一次奔赴、每一次搜寻，其实都在一步步把故萃推到更危险的刀尖上。
“所以从一开始，他被盯上，不完全是因为他自己。”顾意渊的声音有些沙哑，目光依旧落在故萃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一半一半。”羽杣淡淡答道，“他本身足够清醒、足够果决，是难得的棋子；而你们这群不肯放手的人，是套在棋子之外的另一层筹码。只要你们还在寻找他，他的价值就不会消失。我原本的计划，是让他安安静静待在暗处，看着各方势力为晶核碎片互相拉扯，不必亲自承受直面厮杀的伤痛。”
“把他推向火海的是你们，是他最好兄弟朋友。”
顾意渊这次没有说话。他抬手，小心翼翼将一只手探进故萃脖颈与地面之间狭小的空隙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肩背，动作轻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撕裂那道手臂上的创口，慢慢将人往自己身侧靠了靠。指腹极轻地蹭过他脸颊早已干涸结块的血痕，动作里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。
就不应该……
“愧疚吧?愧疚你自己荒唐的要跟着祁钰那蠢货和夏雨陌非得找他?”
“伙计，清醒点吧。”
陌生的、带着蛊惑感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。顾意渊指尖猛地一顿，方才落在故萃脸颊上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去看隔间门口，羽杣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，身形没有半分挪动，唇瓣紧闭，根本不曾开口。
顾意渊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。
行，你给我等着，你让他死我不可能让你活。
这句话是心底骤然窜起的戾气，滚烫、尖锐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边界。他指尖微微收紧，他垂眸看着昏迷了不知多久的故萃，刚刚为他擦脸的指尖再次划过他的脸颊，没有离开，一直划到了他毫无血色的唇边。
片刻后他把人重新放回地面上。
离之前的血迹远了点 。
之后他起身，走向门口，冷声说：“大概多大的范围可以找到晶核碎片。”
羽杣从容的回答:“SOTR实验室，很有可能是被抓去研究一些奇怪东西的实验体体内，但是别抱太大希望，SOTR那边和我们寻找的是同一件东西，不会轻易地交给你。”
顾意渊也不说话，就这么出去了。
羽杣，看着他出去也没有拦着他，目光再次戏谑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故萃身上，啧了两声摇摇头。
他给你喂了药，真想知道你过会儿醒来时候的反应，可惜了。
顾意渊那家伙也真搞笑，竟敢对着敌人的面喂药吃。
算了。
他也回头走出去，双手抱胸，用脚尖关上厚重的金属门。
顾意渊已经回到了他们两个刚刚下来的地方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微微垂着眼眸，安安静静的等着。
顾意渊维持着垂眸伫立的姿势，指尖在裤兜深处慢慢蜷起。地下通道里的风带着冷硬的金属铁锈味，顺着幽深的廊道漫上来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远处设备运转低沉的嗡鸣。
他没有回头，却清晰捕捉到身后渐次靠近的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——是羽杣跟上来了。
“就这么等着？”羽杣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，双手依旧抱胸，语调轻飘飘的，“不去确认路线，不做打算，你该不会以为站在这里，晶核碎片会自己送到手上？”
“SOTR的位置，我不知道，路线告诉我吧，我自己去查看情况。”
“急什么?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顾意渊没回答他，就那么站在那儿不说话。
到底是怎么再次回到上面去的他不知道，就那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脑子里再一次出现空白的状况。
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事，总之拿到晶核碎片吧故萃带出去之后再有别的事情要做。
羽杣走在他前面，双手放在脑后极其悠闲地走。
他们又回到了地面上。
羽杣伸了个懒腰，走向以往来的路，对顾意渊说:“你的武器被我队友禁忌掉了，等会带你去让他解开。”
顾意渊跟在他后面淡淡的开口:“不用，用不着那东西，直接出发。”
羽杣一听笑了一下。
这家伙……
最近遇到的都好有意思啊，一个比一个有趣。
武器都不要了，赤手去SOTR跟送死没什么区别，本来是打算拿他当诱饵，但感觉有好戏看了，让我看看这一场屠杀有多刺激。
笑意停留在羽杣唇角，他侧过头瞥了顾意渊一眼，眼底藏着看好戏的兴味，嘴上却只淡淡应声：“行，既然你这么笃定，那我也不多劝。不过提前说好，路上遭遇任何危险，我不会刻意出手护着你。”
顾意渊微微颔首，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建筑轮廓，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始终没有落地。方才地下通道里突如其来的记忆空白反复在脑海里闪回，短短数秒的失忆像一道无声的警钟，只是此刻他没有多余精力深究。故萃还留在地下隔间，药效正在体内缓缓发作，他必须尽快拿到晶核碎片赶回去。
SOTR……
拿真人做试验品的囚牢。
试验品大概都是很危险很狂躁的那种异能者，能控制他们的也只有镇定剂。
顾意渊去那种地方，稍微有一点点不谨慎，也最可能成为他们手里的试验品。
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尘土，羽杣收回视线，双手依旧枕在脑后，睡意有一些加重。
困意沉沉坠着羽杣的眼皮，他脚步依旧散漫，只是节奏慢了半拍，像是随时都能靠着路边的树干睡过去。可即便如此，他选的路线依旧十分刁钻，专挑植被茂密的低洼地带穿行，完美避开视野开阔的主干道。
顾意渊撇了他一眼那个困得不行了的人，皱了皱眉，有些嫌弃的开口:“几天没睡觉?”
明明是嘲讽，羽杣却很认真的开口道:“三个小时。”
顾意渊:“……”
您还挺好意思说。
羽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尾，困意依旧缠在身上，他甚至走得更慢了些：“跟你提前划清楚，走出我的地盘之后，就彻底脱离我这边势力的管控范围。从这里往前，所有的巡逻、陷阱、实验体踪迹，全都属于SOTR。就算我，也不能提前预判全部埋伏。
顾意渊嗯了一声，没打算跟他说话，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羽杣说的没错，出了他的地盘，外面的一切危险都是不可预测的，无论是细微的不慎还是重大的埋伏都可能成为致命武器。
“还有一点，”羽杣忽然偏过头看向他，眼底的困倦之下藏着一丝玩味，“我们现在只是在去往SOTR的路上，晶核碎片能不能顺利拿到手，完全是未知数。万一里面的实验体早就把碎片损毁，或是被SOTR高层转移，你就算闯进去也是白费功夫。到时候，我们之间的交易……”
“我清楚后果。”顾意渊打断他，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，“只要还有一丝碎片存在的线索，我就要进去确认。”
羽杣低笑一声，重新将双手枕回脑后，慢悠悠继续向前迈步：“行，果然符合我的预想。加油哦~”
“尽力把你的‘朋友’从我手里救出去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44章 第四十四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