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换人攻略后大小姐火葬场了》浅花醉

6、闭嘴 我觉得你们

　　对夏翟月来说满是甜蜜的过往，在云霁听来，全部都是一刀刀的凌迟。

　　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，放下了。

　　可在看到对方那么努力的回忆，只为了把这些曾经的付出当做筹码，换取她又一次无偿的献身时，她心里的怨恨成功被激起。

　　对夏翟月来说，她到底算什么呢？

　　工具？

　　或许连工具都不如。

　　是，她做错了，她不该追求一个对她没感觉的人，人家不喜欢她也不是错，她没有怨过谁，但现在她想通了，不要了，对方却拿这个来做筹码，打感情牌，这算什么？

　　感情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？

　　云霁忍着心中的剧痛，面无表情地嘲讽出声，然后她就看到，夏翟月像她当初那样张口结舌，无计可施。

　　她当初费了多少力气，始终没得到一个正眼，即便是结侣之后，夏翟月也没有把她放眼里过。

　　如今身份颠倒，对方终于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，怎么样，拼命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很难受吧，很无力吧，很绝望吧？

　　她可是忍受了整整三年。

　　复仇的快感在云霁心中激荡，她起身往飞舟外走去，想就这么离开，但可惜飞舟正在飞行中，她想走也走不了，只能立在船头吹风。

　　没过多久，夏翟月也从船舱里走出。

　　对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。

　　她们脚下是大片的云层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们脸上，微风拂面，将两人的裙摆吹起，不时地撞在一起，发出猎猎的响声。

　　然后她听见夏翟月的声音。

　　“我知道了，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。”

　　这本是云霁此刻最想听的话，但不知为何，她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酸楚，或许是为前世的自己不值，也或许是对对方执着的短暂。

　　就这样了，她们真的不会再有关联。

　　也好，那她就可以专心攻略祝访秋了。

　　“不过，如果你有需要，我会帮你。”夏翟月又吐出一句，云霁转头去看，对方精致绝美的脸上挂着独属于少姬的霸道和执拗。

　　“随便你。”云霁收回目光。

　　飞舟划破云层，回到学堂。

　　底下的弟子们早已开始上课，原地只剩下祝访秋一人，见她们回来，祝访秋连忙迎上，确认过云霁没事之后，才抬目看向夏翟月。

　　夏翟月也抬起下巴，倨傲地回望她。

　　但最终谁也没有说话，各自转身走开。

　　等她走后，祝访秋紧张道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　　云霁哭笑不得：“没事，这么多人看着呢，要是我出了事，她难道脱得了关系？”

　　“那就好。”祝访秋顿了顿，道：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，但是如果她想对你不利，你一定要告诉我，以后也别单独和她出去了，知道吗？”

　　这几句话虽然平实，但很贴心。

　　云霁听得心中一暖，道：“你人真好。”

　　说罢才觉得这话有发好人卡的嫌疑，忙跟了一句：“你这么好，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？”

　　祝访秋看她恢复了贫嘴的样子，摇头笑道：“好了，我知道你没事了，回去吧，他们在商量秋猎的事了。”

　　秋猎，是凌霄宗弟子一年两度的历练之一，一次在端午前，一次在中秋前，两次历练都赶在节前，为的就是回家对父母有个交代，定位类似于现实里的期中期末考试。

　　大多数弟子都惧之如虎狼，可对云霁来说却是无所谓，反正她也没有家，好坏没区别。

　　——前世的云霁是这么想的。

　　可如今不同了，在经历过生死之后，她发现以前的自己想的太浅了，修为不仅仅是脸面，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，修为不足，就过不了魔界那关，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死亡。

　　她已经不想再死一次了。

　　三日后，秋猎如期而至。

　　所有炼气期的弟子悉数到校场报道，这次的领队是祝访秋——上一世就是这个安排，但云霁那时不认识对方，也挤不进那些粉丝中去，只远远地看了一眼，便自顾和同门闲聊。

　　这一次，祝访秋直接过来和她组队了。

　　那两个和她关系好的同门也终于沉不住气，死皮赖脸地挤了过来，满口说的都是奉承话，生怕祝访秋不愿意把她们带上。

　　“我们和云霁关系可好了，对吧云霁！”
　　“大师姐，你就看在云霁的面子上，也带上我们一起吧！朋友的朋友也都是朋友嘛！”

　　祝访秋含笑看向云霁，让她拿主意。

　　云霁看她们没出息的样子，翻了个白眼。

　　这就算是允许了，两人见状全都热泪盈眶，跑过来想抱抱云霁，感谢她的大恩大德。

　　但云霁双手在胸前打叉，表示用不着。

　　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！”辛茗叹道：“有大师姐关照，我们的秋猎成绩有救了！”

　　“谁说不是呢，没想到你丫还有这本事，诶，说实话，你和师姐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阿雀向来八卦，前几天没找到机会，这下好容易和云霁搭上话，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。

　　云霁瞟她一眼，道：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
　　“废话，这几天把我急死了，快说！”

　　“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
　　“我觉得你们有一腿！”

　　“不止，盘根错节。”

　　阿雀成功被她说兴奋了：“细细说来！”

　　“这可事关我的隐私，能就这么跟你说吗？”云霁故意卖关子逗她：“得给钱啊！”

　　正说着，一袋灵石突然凌空抛来，云霁眼疾手快接了，朝来处一看，只见夏翟月绿着脸立在不远处，表情不知是哭是笑：“给钱了。”

　　那意思，是让她好好讲讲。

　　刚才的话，必定被她听了过去。

　　云霁把灵石袋在手里掂了掂，又给她甩了回去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想讲了，给钱也不讲。”

　　“你和她真的——”

　　夏翟月的话说了一半，声音已带了些沙哑，她虽然性子倨傲跋扈，却也娇气爱哭。若非如此，也不可能把前世的云霁骗得团团转。

　　上次祝访秋坏事，她就心存疑虑，担心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，现下听到云霁亲口这么说，焉能不心如刀割。

　　一时也顾不得当初立下的誓，出声质问。

　　云霁本想讽刺她几句，说这和她有何关系，但看她有要哭的苗头，周围人也全都盯着这边，不好再把事情闹大，只能低声道：“我开玩笑的，你别哭行不行？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你了，而且你来这做什么？跟踪我？”

　　这是准备去秋猎，她一个少姬来干嘛？

　　虽说秋猎的危险性不高，但以她这样的身份，下山就算是高危举动了。

　　掌门师叔们绝对不允许她以身犯险，要是出了什么差池，整个凌霄宗都得翻天覆地。

　　“我也是炼气期，怎么不能来？”

　　夏翟月有些心虚地叫了一声，其实她是偷溜出来的，紫萝她们还没发现，她想的就是先斩后奏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跑远了。

　　但此刻这还不是最紧要的，听云霁说是开玩笑的，她心中大石落地，嘴角扬起，她生得好看，这一笑仿佛揉皱春水，百花初绽，明艳到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：“真的？没骗我？”

　　“骗你干嘛，快回去吧。”云霁不耐道。

　　“我不走，我也要参加秋猎。”夏翟月倔道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云霁早就习惯她的刁蛮，认定的事轻易是劝不住的，也不再多说，反正和自己没关系，也就只当对方不存在了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飞舟启动，云霁和两个好友找了个包厢坐着，还没过半天，祝访秋就带着夏翟月进了她们的包厢。

　　“掌门传信给我，让我负责你的安全，但我还要操纵飞舟，不能一直看着你，你就待在这里，别乱跑知道吗？”

　　祝访秋有点头痛地跟夏翟月交代着，同时也是说给云霁她们听，夏翟月当然是点头如捣蒜，她巴不得成天和云霁待在一起呢。

　　但云霁就很难受了，千防万防，结果在这儿等着她呢。

　　祝访秋也知道云霁不情愿，可以的话，她也不想让夏翟月接近云霁，可夏翟月毕竟身份贵重，抛开个人恩怨不谈，放在云霁这儿，对方会安分一点，至少不会乱跑。

　　这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了。

　　祝访秋抱歉地朝云霁点了点头，云霁也回以一笑，两人心照不宣，也就不再多说，随即祝访秋出了门，包厢里只剩四人面面相觑。

　　云霁完全不想说话，直接闭眼小憩。

　　但辛茗和阿雀就不一样了，她们平时极少能接触到少姬本人，此刻与其共处一室，除了惊叹对方的美貌，也有些跃跃欲试，满腔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往出跳。

　　夏翟月在云霁面前乖顺得紧，但对这些普通弟子就没多少耐心了，直接一扭头，半点没和她们搭话的意思。

　　辛茗和阿雀尴尬地摸摸鼻子，对视一眼。

　　也是，人家可是少姬，她们怎么配跟人家说话呢——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样，在面对真正比她们高贵的身份时，乖得像小绵羊。

　　但云霁是穿越过来的，她从来不觉得少姬就比她高贵多少，想追就追，不想理就不理。

　　此刻看夏翟月又开始搞贫贱高低那套，忍不住轻哼一声，没说什么，但明显意有所指。

　　夏翟月立刻坐立不安起来，看看紧闭双眼的云霁，又看看老实巴交的那两人，竟然一咬牙主动开了口：“你们两个！想说什么就说！”

　　辛茗和阿雀不可置信：“……真的吗？”

　　“聋了吗，我说可以！”夏翟月皱眉。

　　虽然她看在云霁的面子上，愿意给这两个草包一个开口的机会，但要是她们不识抬举，她绝不会上赶着再说第二遍。

　　“那那那……您的寝宫真的有校场那么大吗？”阿雀开口就是土包子发言。

　　云霁心道，真是给你机会都不会用。

　　“比那个大。”夏翟月哼了一声道。

　　“啊？真那么大啊！传说里面全是奇珍异宝，这是真的吗？”辛茗也问得很没有水平。

　　“只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玩意罢了。”夏翟月见惯了好东西，并不把那些宝物很当回事。

　　但辛茗和阿雀就不是了，她们早就听说，少姬的私库比很多世家的珍藏都丰富。

　　虽然她们没机会得见，但光是得到正主的肯定，就够她们出去吹一辈子了。

　　“也不是不能见。”夏翟月出声道。

　　随即看向云霁，云霁并未睁眼，她便咬牙道：“你们想看的话，我这就拿出来给你们开开眼。”

　　为了这次秋猎，她一股脑装了许多珍宝。

　　主要是为了保命，她也不是傻子，自己多年不事修炼，战力几乎等同于没有，就这么跑来受试，肯定要遇上麻烦。

　　所以她带了许多宝贝，保命其一，其二万一被别人救了，她也可以随便送个宝贝出去，免得欠别人的恩情。

　　说着她就要去掏芥子珠。

　　辛茗和阿雀傻了，还真带着啊？

　　“行了，别显摆了。”一直没出声的云霁制止了她，辛茗二人正急不可耐，被她打断了开眼的机会，很不满意地抱怨道：“干嘛啊？”

　　“对啊，就让我们看看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闭嘴，不知道隔墙有耳吗？”

　　云霁也是实在没办法了，这飞舟里全是新进的炼气期弟子，身份本就没经过时间验证，即便大多数人知道夏翟月的身份不敢进犯，但还有那零星几个的胆大妄为，甚至可能本就是别处卧底的，直接来个一窝端就麻烦了。

　　所谓财不外露，露出来难免惹上麻烦。

　　她用口型给几人说了其中关窍，辛茗阿雀立刻把嘴一闭，说什么都不敢乱说话了。

　　夏翟月则目光亮亮地看着她，脸上微红。

　　云霁移开目光，淡淡道：“别误会，我不是为你，只是这些宝物虽然是你的私藏，更是前辈们用鲜血换来的，是属于整个凌霄境的。”

　　夏翟月慢慢退了笑意，闷闷道：“我知道，我就是……就是一直盼着和你说句话，哪怕是公事也好……”

　　她这样卑微，把辛茗和阿雀看得目瞪口呆，她们和云霁是前后脚入的门，很清楚对方身份清白没有后台，更不认识什么大人物。

　　谁知一夜之间，对方就搭上了大师姐，还莫名其妙被少姬苦追，也不知道云霁是踩中了哪坨狗屎运，怎么这好事轮不到她们呢？

　　轮不到她们也就罢了，谁知云霁的回答更令她们大跌眼镜，只见云霁皱眉，一脸不耐道：“说什么，你不是说过以后不纠缠我吗？”

　　“我没有，我只是……”

　　夏翟月说到这儿，眼圈又有些红了。

　　她微微垂下头，想借着这个动作把眼泪藏起。可那一低头的脆弱，让原本清冷如霜雪的面容，因为委屈而染上了一层秾丽的绯色。

　　“云霁，你语气也太重了，都把少姬弄哭了！”阿雀看不下去了，少姬那样花容月貌，身家又那么雄厚，搁了是她早一百个愿意了。

　　你丫不领情就算了，还这么欺负人家！

　　辛茗偷偷看了眼夏翟月，又看看云霁，也有些想不通，要有这么个大美女追她，就是让她死也甘愿，怎么云霁偏偏这么不乐意？

　　“人家只是想和你说句话而已，这有什么难的，你就说两句怎么了，平时跟我们在一起话不是挺多的吗？”

　　“闭嘴，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玩意！”

　　云霁眼看着这两个见色忘友的家伙，见夏翟月长得漂亮就一致站到了她的对立面上，气得差点七窍生烟：“你们懂什么？滚滚滚！”

　　“我才不滚呢！少姬在哪儿我在哪儿，我要誓死保护她！”阿雀竟然还趁机表起忠心。

　　辛茗也道：“冤家宜解不宜结，云霁，有什么心结说出来，说出来解决了不就好了？”

　　云霁懒得和她们多说，抬脚想往外走，走一半又想起祝访秋交代她的话，还得保护夏翟月的安全，只得靠到门上独自气结。

　　以她的角度俯视下去，正好能看到夏翟月低垂的头，对方大概跑出来得很急，连披风都没带，繁复的发髻下露出一段洁白如玉的脖颈，此刻就那么大剌剌地露在外面。

　　飞舟里有恒温恒湿的法阵，任何时候都如春般温暖，但等会到了地方就不好说了。

　　秋猎的选地虽然不会去极北的寒地，但外面不比月华居，没有御寒的法阵保护，夜间冷得要命，夏翟月穿成这样，寒症必然发作。

　　到时必定给祝访秋这个领队添乱。

　　云霁心中烦躁，不想管，却不得不管，从芥子珠里找了一件外袍出来，丢给夏翟月。

　　“多穿点，就快到了。”

　　夏翟月被她丢过来的东西砸了一下，抬手摸下来才发现是件弟子套服里外穿的袍子。

　　这袍子人人都有，款式普通用料一般，远远赶不上她芥子珠里那些织金的，貂绒的。

　　可她如获至宝。

　　她小心地把袍子系在身上，云霁身上的皂香味道也随即将她包围。

　　她忍不住抬头朝云霁看去，只见少女神情淡然，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，但即便如此，也足够她幸福得浑身战栗了。

　　“云霁……”

　　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