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换人攻略后大小姐火葬场了》浅花醉

5、修罗 那又怎么样

　　云霁挂着眼袋出门的时候，见到了祝访秋。

　　对方站在人流中央，本来潇洒飘逸的淡蓝色的弟子服穿在她身上，却生生穿出种凹凸有致的香艳味道。

　　见她出来，祝访秋还和她打招呼，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。

　　云霁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挺好，祝访秋就笑：“好什么，看你的黑眼圈这么重，怕不是做噩梦了吧？”

　　被人说中心事，云霁干笑两声：“不是噩梦，是美梦，梦见师姐你了，一睁眼就看见梦里的人，可不是挺好嘛，师姐在等我啊？”

　　“对啊，不是说好了以后都一起上下课吗？”说着，祝访秋亲热地上来挽她的手。

　　旁边众弟子嫉妒的目光几乎把云霁穿透。

　　云霁觉得自己昨天的仇恨属实拉得太多，再拉下去就得爆炸，连忙躲了立到一边。

　　祝访秋见她这样，忍不住轻笑：“躲什么，难道怕我吃了你？”

　　“低调，低调。”云霁做了个祈求的手势：“师姐的追求者太多，太高调了要倒大霉的。”

　　祝访秋却不在意：“管他们做什么？若问心无愧就不必考虑别人的眼光，你我君子之交，岂容那些有心者揣测？”

　　君子之交有这样的吗……

　　云霁心道，这大师姐不会是个天然吧？

　　正想着，对方已经不由分说挎上了她的手臂，这也罢了，祝访秋的身材太好，胸前那团柔软非常伟大，哪怕两人间还有一臂的距离，云霁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柔软的存在。

　　富有弹性地，随着她们行动的起伏摇晃。

　　云霁一连串地咳嗽起来，想抽手抽不出去，祝访秋像是想践行“问心无愧”这四个字，故意把她挽得很紧，不容她有半分退缩。

　　周围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们靠在一起的手臂上，或者说，那团被挤变形的柔软上。

　　云霁能感觉到他们的凝视，几乎洞穿她。

　　但她也没有办法，只能耸耸肩，表示自己是被逼的，真的没有半点故意占便宜的意思。

　　她这个动作很快就被解读成了炫耀。

　　“卧槽！”

　　“打死她！”

　　“太气人了！”

　　叫骂声此起彼伏，但祝访秋像是听不到，直接给她拉上了自己的飞舟，随着飞舟起飞远去，那些骂声也被远远地甩在后面。

　　云霁暂时得到了解脱，她坐在飞舟里，看着祝访秋丰润绰约的背影发呆——这会儿，她的神魂还没归位，噩梦还固执萦绕在她脑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凭什么她要被这样苛责呢？

　　仅仅是不想付出代价去救别人而已。

　　难道不这么做，她就必须接受拷问吗？

　　她是重生回来的，前世好不容易用积分换来的药方，又不是白得的，那要是她没换药方呢？要是她从一开始就攻略了别人呢？

　　这个拷问从一开始就不成立，她又不是救世主，凭什么非得为了别人的生命患得患失？

　　对，和她没关系，她不用自责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学堂就到了。

　　照例是停在人群中央，照例是被目光洗礼，云霁都有点习惯了，堂而皇之地下了飞舟，就见人群竟然不是在围观她，漩涡中心另有其人。

　　她朝中心看去，心中不由一紧。

　　被人群簇拥的少女肤如霜雪，透着股病弱的娇美，外罩月白纱罗衫，内里藕荷色百迭裙，裙摆处隐有暗纹流转，肩头搭着条水绿软烟罗，微风拂过，那罗带便似春水般漾开。

　　周围献殷勤的人太多，她的双臂横在胸前，摆出一副很戒备的模样，眉间的不耐就快要压不住了。

　　怎么会？她从来不上课的。

　　祝访秋也道：“真是稀奇，少姬今日竟然到学堂来了？”

　　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，夏翟月突然抬头，看向了刚刚落地的两人，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抬步快速朝云霁走来。

　　云霁左右看了看，并没有地方给她藏，再说想藏也晚了，对方很明显就是冲她来的。

　　“云霁，你跟我来。”

　　又是不由分说的命令语气，夏翟月身居高位，千娇百宠，从来就不懂什么是商量，她决定的事，自有无数人过江之卿般帮她去完成。

　　即使她自知理亏，最多也就是语气不那么跋扈。这已经算是她非常巨大的让步了。

　　她走出几步，才发现云霁并未跟上她。

　　云霁的表情很淡，淡到让她觉得陌生。

　　以前的云霁不这样，在她面前永远热烈，永远殷勤，永远笑得开心，不管她的态度多差，对方都不会计较半分。

　　可是现在，一切都变了。

　　云霁不再迎合她，宠溺她。

　　她鼻子有些酸，差点就又要落泪。

　　但她硬生生忍住了，又诚恳道：“云霁，我有话跟你说，能跟我过去坐一会吗？”

　　她这样的态度，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议论起来——不知道这个云霁是何方神圣，竟然能让平时高高在上的少姬这么和她说话？

　　但云霁接下来的话，更叫人大跌眼镜。

　　“不能，不去。”她语气淡然，但在少姬面前，淡然几乎就代表着傲然，没把少姬放在眼里。

　　不是，这云霁到底什么人？

　　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啊？

　　如果她们敢这么和少姬说话，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——不，比死都可怕，会被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？

　　夏翟月也没想到云霁会这么说，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，一时脸上半红半白，差点要控制不住脾气，指派那边待命的随侍动手。

　　但她到底没敢这么做，云霁对她的印象不算好，要是她敢动用非常手段，简直就是主动把对方推得更远。

　　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失去了。

　　局面一时僵持起来。

　　空气静悄悄的。

　　云霁实在受不了这种压迫感，转身就要离开，但刚刚抬脚，夏翟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“云霁！算我……算我求你好不好？”

　　对夏翟月来说，这样绝对算低三下四了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，这还是那位嚣张跋扈的少姬吗？

　　原来少姬也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？

　　这云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？

　　而云霁这边——
　　她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　　夏翟月这么低三下四的原因，只是想白嫖她而已，但在其他人看来，反倒是她轻狂了。

　　她很想说自己不想做大好人，也不想做救世主，难道就连这点自由都不留给她，一定要撕破脸皮，说她再也不想见到对方吗？

　　“云霁——”

　　夏翟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

　　但这次，有人先行替她回答：“殿下，云师妹既然不愿，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呢？”

　　那是祝访秋的声音，对方往前一步，温柔但坚定地挡住了云霁，像上次面对胥存一样。

　　不管对面是德高望重的长老，还是金尊玉贵的少姬，祝访秋都没有一丝迷惘，她很清楚自己身份低微，但她却不自轻自贱。

　　夏翟月的目光慢慢挪到祝访秋脸上，就像在看无关紧要的空气，半晌，才昂首道：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，与外人无关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外人。”祝访秋更进一步，沉声道：“我和云霁是朋友，她的事我一定要管。”

　　这一刻，本就寂静的人群更加鸦雀无声。

　　少姬和大师姐之间的争锋，谁都想一睹为快，虽然不知道引发争端的云霁到底是何许人也，但现在都不重要了，焦点已经不再是她。

　　云霁本可以偷偷找个缝隙溜出去的。

　　但她咬咬牙，还是转过身来：“好了，不要吵了，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，快走吧。”

　　“云师妹！”祝访秋拦住她：“你不用去。”

　　“要去的。”云霁摇摇头，苦笑道：“你不用替我得罪她，她找的是我，何必搭上你。”

　　她知道夏翟月的脾气，是轻易不罢休的，祝访秋即便能给她解围一次，也解围不了一世，迟早她和夏翟月都得说个清楚，那不如尽早了结。

　　祝访秋张了张口，最终退了回去。

　　她看出这两人之间一定有旧，是她插不进去的那种，即便这次成了，下次也会重演。

　　左右少姬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。

　　“那我在这里等你。”祝访秋袖手道。

　　两人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离开，没几步远，夏翟月的飞舟就等在那里。

　　众人有想听墙角的，只可惜，飞舟并未停留，腾空去了。

　　夏翟月御用的飞舟当然是极致奢华的，目之所及琳琅满目的都是当世难寻的珍宝，也就是夏翟月的家底厚，要是换了旁人，任何一样拿出去做镇宅宝都够格了。

　　但两人此刻谁都没有心情去看，半晌，夏翟月才嗫嚅道：“刚才我不是故意那样的……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，不这么做的话……”

　　“你找我有事吗？”云霁并不想听这些。

　　她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，把这件事解决。

　　“我……”

　　夏翟月想和云霁见面是真，可见面之后到底要怎么谈，她也不十分明确。

　　虽然在她的回忆里，两人已经是亲密无间的伴侣，可在眼前这个人的眼中，大概她只是个陌生人，而且还以势压人，十分可恶。

　　但事已至此，只能破罐子破摔。

　　夏翟月咬咬牙，把自己的梦和盘托出——她不觉得谎话能够骗过云霁，与其说谎埋下隐患，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待。

　　等她磕磕绊绊说完，脸上早已红了一片。

　　其实上一世的她情窍未开，并不知道结侣意味着什么，更加没有一分一毫的羞涩，如今历经生死，无意间打开情窍，再说起往事，顿觉过去的桩桩件件都透着别样的滋味。

　　她想，不论如何，云霁总是爱过她的。

　　这一世即便还未起情，可所谓情难自禁，一个人喜欢的类型不会有变，听了这些过去，哪怕是块石头，也该心起涟漪，对她有感。

　　可是眼前的人却没给她想象中的反应。

　　“所以呢？”

　　云霁的声音冷冷的。

　　就好像她说的这些，是一个不怎么动听的故事，就连耐着性子听完，都是一种折磨。

　　“这不就是你的梦吗？和我有关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