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乌蒙朱提》清霜绪云

9、第 9 章

　　就在这时，晶球深处忽然动了。一丝细如发丝的红光慢慢浮了上来，像一滴血溶进清水，晕开极淡的暖色。紧接着，一道青翠的光丝追上去，缠在红光旁边。两道光丝绕了一圈，随即向外舒展，如藤蔓攀援，越来越粗，越来越亮。红色与青色的光交织回旋，把整颗晶球照得透亮，暖融融的红绿光芒向四周漫溢，把整间大殿都染上了颜色。四壁的萤石在这片光芒面前，黯然失色，连那些暗沉的符文都被映得鲜活起来，流光溢彩。

　　云南昭呆呆地望着掌下的晶球，手心又麻又热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往外流，暖烘烘的，顺着胳膊一直蔓延到胸口。

　　“停”

　　二叔公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。他快步走到台边俯下身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晶球看了好一会儿。晶球里的红绿光芒还在缓缓流转，映在他眼底，明明灭灭。再猛地抬头，目光落在云南昭身上，来回打量。那眼神里有震惊，有难以置信，还有别的一些什么东西，云南昭看不懂，只觉得那目光比晶球的光还要烫。

　　“火木双灵根，”他慢慢直起身，声音有些发涩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灵光纯粹，品相极高……云家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灵根了。”

　　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方才那绿衣姑娘也转过头来，银簪在萤石光里闪了一闪，眉头轻轻蹙了一下，又飞快地转回去。

　　云南昭收回手，掌心还残留着晶球冰凉的触感，指腹上却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她抬起头，撞上二叔公的目光。比方才看那绿衣女孩时还要灼热，像看见了一件稀世珍宝。他嘴唇动了动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提笔在册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，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声格外清晰。

　　“回去站着吧。”二叔公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，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。

　　云南昭退回队伍里，身旁几个孩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出更大一块地方。测灵又继续了下去。后面几个孩子测了什么，云南昭全没看进去。她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，白净净的，细细的纹路，和方才没什么两样，可她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　　殿门外，母亲挤在一堆家长中间。石门厚重，隔了大半声音，可那道红绿交织的灵光漫溢出来时，还是从门缝里漏了出去。母亲隔着石门远远看见那片光，一只手攥紧了衣襟，指节发白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没有出声，只是把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另一只手悄悄伸进袖中，指尖蜷了蜷。
　　测灵结束。孩子们分批走出大殿。石门重新推开时，广场上的雾气已经散了些，天光从云层后透出来，灰蒙蒙地洒在青石板上。母亲快步迎上来，蹲下身把云南昭紧紧搂进怀里。山风从广场外面吹过来，依旧冷得很，云南昭埋在母亲颈侧，闻见她衣襟上熟悉的草木气味，混着淡淡的汗意和灶火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