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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第 7 章 山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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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腰一片平整的石坪上,主支派来的飞舟已经等着了。青色的船身刻满符文,浮在离地几丈高的地方,灵气光晕一圈一圈往外荡。旁支的孩子们被大人领着陆续登船,飞舟微微一沉,随即破开雾气朝着滇城飞去。风声从耳边掠过,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白雾群山。云南昭扒着船舷看了几眼,眼睛被雾气熏得发涩,便乖乖缩回母亲身边坐好。
半柱香的工夫,飞舟降落在测灵殿外的青石广场上。广场上已经聚了七八个孩子,都是各地旁支送来测灵的。有年纪小的躲在大人身后不吭声,也有稍大些的硬撑着站直,目光却偷偷往那扇高大的石门瞟。石门两侧立着两根粗石柱,柱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颜色暗沉沉的,在雾气里隐隐晃动,盯久了叫人眼晕。云南昭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。
不多时,石门从里面推开。走出来的是二叔公。平日见他总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,今天却换了一身暗青锦袍,腰间悬块莹润玉佩,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。他在台阶上站定,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孩子们,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:“孩子们都进来吧,依次测灵。”
大人们留在门外,孩子们排成一队,跟着走进了大殿。云南昭走到门边时忍不住回头,想再看母亲一眼。母亲果然还站在原地,正冲她微笑着挥手。晨雾从广场上漫过来,母亲的轮廓在灰白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,可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,云南昭清清楚楚地看见了:母亲垂落的袖口边缘,有一缕极细极淡的丹青色光芒一闪而过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倏忽间散得无影无踪。
那光太轻、太快,快到几乎像是晨光折在露珠上的幻觉。可云南昭确信自己没有看错。那缕丹青色在母亲粗布袖口的褶皱里隐没时,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、温润沉静的气息,跟二叔公腰间玉佩的莹润截然不同,反倒更像方才飞舟破开雾气时,船身符文漾开的那种灵光。她愣了一瞬,想要再看清楚些,母亲却已经把手放下了,笼进袖中,只余一个温柔而寻常的笑容。身后的孩子轻轻推了她一下,她才回过神来,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,走进幽深的测灵殿里。
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光线暗下去,可母亲袖口那一闪而过的丹青色,却像一颗种子,沉沉地落在了她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殿内比外面暖和不少。墙上的萤石泛着昏黄的光,把偌大的殿堂照得明明暗暗。空气里有股陈旧石料的气味,夹着一丝淡淡的药香,像是常年焚燃某种灵草留下的余韵。大殿中央摆着半人高的石台,台面光可鉴人,正中间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球。晶球里白雾缓缓流动,安安静静,看不出任何颜色。
云南昭跟在队伍里,脚下的旧布鞋踩在冰凉的石砖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偷偷环顾四周——殿顶极高,黑黢黢的望不见顶,两侧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外面石柱上的一样暗沉。萤石的光晕在符文凹槽里流淌,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蛇缓缓游动。她赶紧收回目光,盯着前面孩子的后脑勺。
二叔公站在台旁,手里捧着薄薄的牛皮册子,一支兽毫笔别在册页间。他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孩子耳朵里:“一个一个来,手掌贴上去就行,不用使劲。晶球亮什么光,就是什么灵根。都听明白了?”
孩子们稀稀拉拉地点头。二叔公也不计较,抬了抬下巴:“开始吧。第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