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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、第六十二章   暴雨是 ...

  •   暴雨是傍晚时分倾盆而下的,豆大的雨珠砸在“梁祝”的玻璃窗上,噼啪作响,混着天边滚动的雷声,把整个城市裹进一片混沌的湿意里。
      祝柏念锁店门时,手机屏幕突然亮起——是郝禾发来的消息,简短的“安全到家”四个字让她悬着的心落了地。手机里的橙色预警还在循环推送,她不再犹豫,先驱车往天和小区赶。
      天和小区的房子刚装修完,这阵子一直开窗通风。车子停在楼下,祝柏念撑着伞冲进楼道,推开门时,浅琥珀色的墙面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调。她快步走遍每个房间,关到次卧窗户时,雨丝顺着缝隙溅进来,打在窗沿的白栀子苗上,那是郝禾从深圳带回来的,她特意摆在这儿,盼着开春能发芽。
      回到出租屋时,oo已经蜷缩在沙发角落,听见开门声,怯生生地蹭过来,用脑袋顶着她的手心。祝柏念抱起小家伙,指尖无意间划过手臂那条浅浅的疤痕,像一道褪色的印记,藏在皮肤纹理里。雷声又响了,沉闷的轰鸣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,oo不安地喵呜了一声,往她怀里缩得更紧。
      那段回忆突然涌上来——那年她和郝禾还在社区共事,那个精神障碍患者挥着刀子冲过来,她几乎是本能地把郝禾往身后一拉,自己的手臂却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瞬间渗了出来。郝禾当时吓得脸色发白。后来防汛支援,伤口不慎沾了雨水,当晚就发起高烧,郝禾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手掌的温度,还有抱着oo时温柔的笑容,此刻全都撞进了脑海里。
      临睡前,她又起身确认了一遍阳台落地窗,把oo抱到床头小窝,才熄灯躺下。睡眠本就浅,窗外的电闪雷鸣像扯不断的线,总在半梦半醒间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      不知过了多久,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雨夜,她几乎是弹坐起来,摸到手机的瞬间,看清来电显示“郝禾”,指尖已经抢先接通了。
      “柏念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,还夹杂着剧烈的雨声和雷声,郝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刚才那声雷……太响了,我一个人在家,害怕……”
      心脏猛地一揪,祝柏念的声音不自觉放柔,却掩不住急切:“别怕,我马上到。”
      挂了电话,她摸黑套上衣服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,连伞都忘了拿。此刻暴雨如注,车灯劈开浓稠的雨幕,雨刷器疯狂摆动,却依旧挡不住模糊的视线。她握紧方向盘,车速没敢慢——她能想象到郝禾缩在沙发角落,抱着膝盖发抖的样子,那种无助感,她太懂了。
      盛和小区3栋1302,按响门铃的瞬间,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。郝禾穿着单薄的睡衣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看见她的瞬间,再也忍不住,哭着扑进了她怀里。
      祝柏念的身体一僵,随即用更紧的力道回抱住她。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,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她冰凉的衬衫,却像一团火,烫得她心口发麻。心疼、怜惜,还有一种压抑许久的悸动,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忽然觉得,这一路的风雨兼程都值了,当年替她挡下那一刀、发烧时被她守着的暖意,此刻都化作了想要护她周全的执念——只要能让怀里的人安心,哪怕再淋一次雨,再走一遍漆黑的夜,她也愿意。
      “我在呢,不怕了。”她轻轻拍着郝禾的背,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,“雷声只是吓唬人的,有我在,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      郝禾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,抽噎着抬起头,才发现祝柏念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颊上,狼狈不堪。“你怎么淋成这样?”她慌忙拉着祝柏念进屋,转身去拿毛巾,语气里满是自责,“都怪我,不该大半夜麻烦你跑一趟……”
      “说什么傻话。”祝柏念笑着摇头,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,手臂抬起时,那条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她趁机打量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空间——客厅摆着浅灰色的沙发,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花艺杂志,电视机柜上的合影,书架上一半是甜品食谱,一半是机械类书籍,处处透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,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。
      郝禾的目光顿住了,指尖下意识地伸过去,轻轻碰了碰那道疤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她。“这道疤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当年要不是为了护我,你也不会受伤,后来防汛还感染发烧,烧得那么厉害,我都快吓死了。”
      祝柏念的动作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手臂,却没有躲开她的触碰。指尖传来的温度很软,像当年她探上自己额头时的触感。“都过去那么久了,早愈合了。”她笑了笑,想掩饰心底的波澜,“而且,当时那种情况,我不可能看着你受伤。”
      郝禾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砸在她的手背上。“我知道,可我总觉得对不起你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,转身取来一套自己宽松的纯棉家居服,递到祝柏念面前。
      祝柏念顺从地接过换上。她身形本就比郝禾高挑清瘦,这套衣服穿在身上格外偏小。肩线紧紧卡在肩头,衬得肩背线条愈发利落,短短的袖口堪堪遮过半截小臂,露出细腻白皙的肌肤,衣摆堪堪落在腰腹,稍一抬手便会露出一寸腰线。
      料子柔软轻薄,完完全全裹着郝禾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,是她日日贪恋的味道。紧绷又贴合的衣物带着独属于郝禾的温度,别扭又亲昵的尺寸让祝柏念耳根悄悄泛红,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、柔软的悸动。
      她微微局促地垂了垂手臂,任由这身小小的衣衫将两人的气息彻底相融,所有的空落与委屈,都被这份独有的亲密悄悄抚平。
      不多时,郝禾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过来,眉眼依旧泛红,语气软得心疼:“快喝点暖暖身子,别再着凉了。”
      两人坐在沙发上,听着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,雨势也小了些。郝禾聊着当年社区的趣事,聊起她们辞职后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,祝柏念也跟着笑,眼角却有些湿润。原来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节,郝禾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      快到后半夜时,郝禾的眼皮开始打架,却还是有些害怕。祝柏念见状,轻声说:“我陪你去卧室吧,等你睡着我再走。”
      郝禾点点头,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,犹豫了一下,还是牵住了她的手。祝柏念的指尖一麻,任由她牵着走进卧室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郝禾躺下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。郝禾紧紧握着她的手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,没多久就睡着了,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      祝柏念看着她熟睡的侧脸,灯光下,她的睫毛长长的,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,模样惹人怜爱。心底的情愫像雨后的藤蔓,悄悄蔓延开来,她忍不住俯身,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柔软的触感传来,祝柏念的脸颊瞬间红透了,心跳得飞快。
      待平复了心绪,倦意也涌了上来——折腾了大半夜,她握着郝禾温热的手,竟也靠着床头浅浅睡了过去。
      天快亮时,祝柏念是被掌心的微动惊醒的。郝禾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,像是无意识的试探,随即猛地绷紧。她瞬间睁开眼,正对上郝禾同样带着睡意和惊慌的眼神。
      四目相对的刹那,两人都僵住了。郝禾的脸颊唰地红透,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。祝柏念的手悬在半空,睡意瞬间消散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尴尬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她慌忙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郝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喉咙发紧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——她不仅睡着了,还在别人的卧室里,握着别人的手,甚至还偷偷吻了她。
      “那个……”郝禾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细若蚊蚋,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
      “嗯。”祝柏念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目光落在地板上,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小心睡着了。”她想起这是自己第一次踏进郝禾和张旭的家,昨晚凭着模糊的记忆找过来,此刻在这个满是两人生活痕迹的空间里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      郝禾也坐起身,拢了拢睡衣,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:“没事,你折腾了一晚上,肯定累了。”她掀开被子下床,脚步有些局促,“你先洗漱吧,我给你找新的牙刷毛巾,都是没拆封的。”
      卫生间里,郝禾很快拿来一套浅蓝色的洗漱用品,包装还没拆开。“你先用这个,”她把东西放在台面上,不敢看祝柏念的眼睛,“热水已经有了。”
      祝柏念接过洗漱用品,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,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。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      两人隔着卫生间的门,各自洗漱着,水声掩盖了彼此的尴尬。祝柏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疲惫,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红晕,忍不住拍了拍脸颊。等她洗漱完,换上已经洗干净的衣服出来,郝禾正站在打开的窗子前,雨后的空气都清新了些。
      “冰箱里有什么?我做点早餐给你吃?”祝柏念看着郝禾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神,随即说道。
      郝禾听见脚步声,回头笑了笑,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些,“鸡蛋、吐司和青菜吧。”
      “那就三明治吧。”祝柏念走进厨房,“你坐着等就好。”
      “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      厨房不大,两人并肩站着,距离有些近,能闻到郝禾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。祝柏念低头打鸡蛋,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,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。郝禾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熟练的动作,忽然说:“其实你做饭的样子挺好看的,味道也是没得说,以前在社区团建,你煮的面条大家都抢着吃。”
      祝柏念的动作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你喜欢的话,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。”她把煎好的鸡蛋放在吐司上,铺上青菜,“要不要番茄酱?”
      “好啊。”郝禾走过来,帮着递番茄酱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,两人都顿了一下,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,却都忍不住笑了。
     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吐司的香气混着鸡蛋的香味,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。刚才的尴尬像被这烟火气冲淡了,只剩下自然的默契和淡淡的暖意。
      祝柏念看着郝禾咬了一口三明治,嘴角沾了点番茄酱,忍不住递过纸巾:“沾到了。”
      郝禾慌忙擦了擦嘴角,脸颊微红,却不再躲闪她的目光。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,湛蓝透亮,昨夜的雷雨仿佛成了遥远的回忆,而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清晨,却在两人心里,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暖痕。
      郝禾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,指尖沾了点面包糠,“昨天泡在冷藏柜里的慕斯和挞,得赶紧去拿,不然化了可惜。”郝禾擦干净手,起身收拾餐盘,“然后,一起去‘梁祝’?”
      祝柏念点点头,顺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好,开我的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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