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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1、第六十一章 年三十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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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三十的晚饭,母亲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时,特意往祝柏念碗里多夹了两块。“知道你在店里总凑活,回家就多补补。”母亲的声音比往年柔和许多,没有了催婚的絮叨,反倒问起“梁祝”新到的咖啡豆好不好卖。父亲坐在对面,放下酒杯补充:“年后要是进货需要车,我那辆面包车给你用,不用麻烦别人。”
祝柏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排骨的甜香漫在鼻尖,心里像揣了块温玉。
往年在家待不过初一,今年却留到了初三。临走时,母亲往她后备箱塞了满满一箱年货,有真空包装的酱牛肉,还有她小时候爱吃的糯米糕,“郝禾那姑娘要是来店里,你给她尝尝。”尽管这些年和父母的沟通很少,但是在这少得可怜的沟通中总是出现郝禾的名字。
祝柏念应着,发动车子时,后视镜里父母还站在门口挥手,没有了往年的催促,只剩实实在在的牵挂。她忽然想起装修时改的那些尺寸,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,是这样暖。
初三下午的“梁祝”,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在吧台上,咖啡豆的焦香混着残留的甜腻气息,是熟悉的味道。祝柏念推开店门时,风铃叮当作响,梁予苼正趴在吧台上算账,抬头见是她,挑眉笑了:“哟,难得啊,初三才回来?”
“多陪陪他们。”祝柏念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她走到窗边,习惯性往路口望了望,梧桐枝桠光秃秃的,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梁予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轻笑出声:“看什么呢?郝禾的店初八才开门,人家这会儿在深圳逛花市呢。”
祝柏念耳尖微微发烫,转身拿起磨豆机:“没看什么,想着她的甜品什么时候能送来,客人总问。”
“哦?”梁予苼放下笔,托着下巴调侃,“是客人问,还是某人想了?最近你对着门口发呆的次数,比磨咖啡豆的次数都多,活脱脱一个望妻石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祝柏念低头研磨咖啡豆,机器的嗡鸣声掩盖了她略显急促的心跳。手机放在吧台一角,屏幕亮了一下,是郝禾发来的微信,附带一张照片:深圳花市的摊位上,摆满了白色栀子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
“给你看我喜欢的白栀子,”郝禾的消息跟着过来,“要不要给你带几株?这边的品种好像更耐旱。”
祝柏念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,斟酌着回复:“好啊,店里新上了柑橘拿铁,等你回来做给你喝。”
发送成功后,她把手机放回原位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梁予苼看得真切,摇了摇头:“还说不是想人家,看你这笑的,咖啡都快磨糊了。”
祝柏念赶紧关掉磨豆机,果然闻到一丝焦味,连忙把咖啡豆倒出来,耳尖更红了:“手滑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祝柏念总把手机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。郝禾会偶尔发来微信,有时是深圳的海边日落,有时是和张旭逛老街拍的特色小吃,语气轻松自在。
祝柏念忍着内心的酸涩认真回复每一条,分享“梁祝”的日常:李聪冉学英语又闹了笑话,新推出的柑橘拿铁很受欢迎,还有她买的软装样品到了,浅灰色的窗帘和墙面的浅琥珀很搭。
除夕夜,祝柏念收到郝禾的视频电话时,正在和父母守岁。屏幕里,郝禾站在深圳的阳台上,身后是绚烂的烟花,她穿着米白色的外套,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,笑容明亮:“柏念,新年快乐!给你看烟花,比咱们那儿的热闹多了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祝柏念把手机举高了些,让父母也能看到,“注意保暖,海边风大。”
母亲在旁边凑过来,笑着说:“郝禾姑娘新年好啊,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回来阿姨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郝禾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答应:“谢谢阿姨,麻烦您啦。”
挂了电话,父亲感慨:“这姑娘挺好,性格温和,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,我们也放心。”祝柏念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烟花照亮,暖融融的。
正月初七晚上,祝柏念在店里整理软装清单,手机又亮了,是郝禾的电话。“柏念,我明天上午的高铁回去,大概中午到,给你带了白栀子苗,还有深圳的特产杏仁饼。”
“我去接你吧。”祝柏念脱口而出,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,补充道,“刚好顺路,店里上午不忙。”
“不用啦,我出了车站,打车过去。”郝禾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对了,你家装修好了吗?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?”
“随时都可以。”祝柏念的心跳快了几分,“等你回来,我带你去。”
挂了电话,祝柏念看着清单上的条目,忽然觉得那些空置的角落都有了意义。60公分的书桌旁,该摆上郝禾喜欢的散文集;阳台的藤编沙发上,要铺上柔软的坐垫;咖啡角的矮柜里,已经准备好了她带来的条纹布。
正月初八早上,“梁祝”开门时,阳光格外好。祝柏念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新的桌布,又调配了更甜一些的柑橘拿铁,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果香。李聪冉来得早,看着老板频频往门口望,笑着打趣:“柏念姐,郝禾姐今天回来吧?你这咖啡都做好了,就等正主了。”
祝柏念没否认,只是嘴角噙着笑,指尖摩挲着杯壁。风铃再次响起时,她几乎是立刻抬眼,门口站着的人,果然是郝禾。
她穿着驼色的大衣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头发束成低马尾,脸上带着旅途的倦意,却依旧笑着:“柏念,我回来啦。”
祝柏念快步走过去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,微凉的温度传来,心里却像被热咖啡烫了一下。“路上累了吧?快坐,给你做了柑橘拿铁。”
梁予苼靠在吧台旁,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:“某位望妻石终于盼到正主了,这下不用对着门口发呆了吧?”
祝柏念的耳尖瞬间泛红,郝禾却没听懂,疑惑地看向她:“望妻石?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祝柏念赶紧转移话题,把咖啡递到她面前,“尝尝看,新到的豆子。”
郝禾接过杯子,抿了一口,眼睛亮了起来:“好喝,柑橘味道很浓。对了,白栀子苗我放在袋子里了,你看看还新鲜吗?”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浅琥珀色的光影交织,咖啡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,“梁祝”里的空气,似乎比往常更暖了些。祝柏念看着郝禾认真品尝咖啡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个春节的等待,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心事,都有了最好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