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等待 “……我等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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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末，叶慕晓和叶知曦去看了一场电影。
电影是叶慕晓选的。是什么，叶慕晓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是一部节奏很慢的片子，台词不多，画面很静。她们走进放映厅的时候，灯已经暗了，银幕上的广告还在放。
她们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来，中间隔着一个扶手。电影放映到一半的时候，叶慕晓侧过头看了姐姐一眼——叶知曦正专注地看着屏幕，她的侧脸被银幕的光照亮，光影在她脸上流动，一帧一帧地变幻，她眼睛里的光也跟着明灭。
叶慕晓看了一会儿，收回视线，继续看电影。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了。
散场的时候，她们沿着街道走回家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挨得很近。叶慕晓走在外侧，叶知曦走在靠墙的一侧。夜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，吹得路旁的梧桐叶子沙沙地响。已经过了八月中旬，风里已经带了一点秋天的影子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叶慕晓忽然说：“姐姐。”
叶知曦侧过头看她：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”叶慕晓顿了一下，“如果我说，我那天晚上说的话——我是认真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就停下来了。她没有看叶知曦的眼睛，她看着前方的地面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她怕看见她不想看见的表情。怕看见她摇头。怕看见她笑一下，然后说“你想多了”。
路灯在她们头顶亮着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个光圈里。叶知曦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电影的票根，纸片边缘被捏得有一点皱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叶慕晓看着她，心跳得很快。
“那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“那你怎么想。”
叶知曦没有看她，看着前方的路。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。她的声音放得很轻：“我还没有想好。”
她说完，朝前走了两步，又回过头来：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叶慕晓跟上去，走在她旁边。路灯把她们俩的影子拉在一起，终于重叠了那么一小段。重叠的时间很短。过了那盏灯，影子又分开了。
叶慕晓没有再去追问姐姐的答案，她也不确定姐姐会给出什么答案。
但她知道，姐姐没有离开，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来，等着她跟上去。她们一起走过那个路口，一起走进小区的大门，一起上了楼。
那天晚上叶慕晓躺在床上，那道光还在。她和姐姐站在同一道光的旁边，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。帘子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，她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层布。
那层布很薄。她快要可以碰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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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，叶知曦有一天加班到很晚。
叶慕晓把饭做好了，用保鲜膜盖着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在沙发上等。
她等了一个小时，又等了一个小时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她没有给姐姐发消息，怕打扰她。但她也没有做别的事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听着楼道里的动静。
最后她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很轻，但她认得。她站起来去开了门。
叶知曦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包，脸上带着倦意。她看到门已经开了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到了。”
叶慕晓说：“我听到了。”
她侧身让路。叶知曦走进来换鞋，看到桌上盖着保鲜膜的饭菜，停了一下：“你还没吃？”
“在等你。”
叶知曦站在玄关，握着包带，看着桌上那些已经凉了的菜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站着没动，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几秒，她换了鞋，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没有立刻去洗手。她走到餐桌边，低头看了看那些菜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去洗手。”
叶慕晓说：“你先去洗手，我去热一下。”
叶知曦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叶慕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：“马上就好。”
叶知曦没有进去帮忙，也没有走开。她就站在那里。看着叶慕晓把菜重新倒进锅里，翻了两下，又盛回盘子里。整个过程很短，但她一直看着。
那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，叶知曦低头夹了一口菜，忽然说：“叶慕晓。”
叶慕晓抬头看她。
“你那天晚上说的话，”叶知曦说，“我现在，有一点点想明白了。”
叶慕晓的筷子停住了，她的心跳在加速：“……想明白了什么。”
叶知曦没有抬头。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，声音很轻：“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走。”
叶慕晓看着她。叶知曦又说：“你以前……你在别人身边的时候，你没有停下来。你一直在试，一直在换。可你从来没有在谁身边停下来。”
她的筷子停住了。
“但你没有从我身边走开过。”
“你没有走，你一直在。”
叶慕晓坐在她对面，手指微微攥紧了碗的边缘。她的眼眶有一点发热。
“……那你想明白之后呢。”
叶知曦抬起头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光，似乎是泪光。
她说：“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，但我应该不会再让你等太久了。”
叶慕晓放下碗，低下头。“好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很轻。
“……我等你。”
那天晚上她们收拾碗筷的时候，手在洗碗池里碰到了一起。叶知曦先碰到了她，隔着一层泡沫，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，然后自然地缩回去拿碗。
叶慕晓站在水池边，水流哗哗地响着，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。很短，很暖。
她洗完最后一个碗，把沥水架上的碗摆好，擦干了手。她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客厅里背对着她整理沙发靠垫的姐姐。
那一刻，她想，她愿意等。多久都行。因为那道光就在那里。她终于知道，它是暖的。
她总是在等着，等着。
作者有话说
第13章 等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