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鸳鸯咒》从来不回贴

4、复婚请求

　　第二天，没精打采地拦住刚从旅店来到医院的季辛，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：“季辛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　　季辛顿了一会，说道：“要不然咱们再去别的医院去看看吧，我请的假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期，就算超假，领导也能理解，试试吧，恩？”

　　我知道，其实他这么做，为的是安慰我。“谢谢你为我着想，可是，昨天咱们去的那家，是全国公认的血液病权威，我上网查过，他著有好几本血液病专著，早就不出诊了，只带领一个研究小组做研究，来之前我就决定了，要是这次还是一样的结论，我就带了孩子回家，也让孩子少受折磨，少担惊受怕，毕竟一家一家医院走下去，孩子再迟钝也能猜得出病情严重。如果注定这孩子不能长寿，那就尽量让她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吧。之前我拼命找名医，不过是感情上无法接受，觉得万事都有百密一疏的时候，医生也有不学无术欺世盗名的，我学的不是医科，什么都不懂，可是孩子性命攸关，我总得多试几次，排除误诊的可能。再说，医生水平也是有高有低的，这个人说不能治，未必别人不能治。可是现在众口一词，都是一个说法，我还挣扎什么，万般皆是命，半点不由人，我也只能认命了。算了，回去吧。”说完，抬起头，看了看他，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，“难为你了，陪我这么长时间，一句怨言也没有，谢谢你。”

　　季辛恼了，嘴唇泯的紧紧的：“孩子是你的，难道不是我的吗，你是说我没尽到父亲的职责吗？”

　　季辛真是奇怪。我感谢他，他反而发火。“孩子有病，谁都不想。你没指责我没照顾好孩子我已经很感激了，毕竟孩子是和我在一起时生的病。”

　　他更加生气。“你说说，要不是孩子需要我的血液做配型，你是不是连通知我都不会？”

　　“当然不是，孩子住院，我会通知的，只不过，不会勉强你一定要来。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，有妻有子，你我已无关系，孩子监护权又归我，你每月从没拖欠过孩子的生活费，所以对我们母女二人，你实在没亏欠过什么。能不麻烦你，我会尽量不麻烦你。”

　　“也就是说，现在我提出复婚，你一定会拒绝了？！”季辛的声音越说越高。

　　我诧异，在医院的走廊上说这种事情，好像不太合适。

　　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
　　此时正当初秋，已经有些凉意，正是我最喜欢的季节。不用另找地方了，就在这医院偏僻处找了一个长椅，坐下来，准备先解决这个奇怪的问题。

　　他沉默许久，看起来是不打算先开口了，那好吧，我先说。

　　“你刚才的话，是认真的么？”

　　季辛低头不说话。

　　“ＯＫ，一时冲动是吧，了解。回去吧，初晴该等急了。”我转身欲走，却被拉住。

　　“认真的？”

　　季辛还是不说话。

　　这么拖拖拉拉简直不像个男人，我在心里腹诽。

　　他似乎经过仔细思量，才认真地问我：“当初我们离婚，你是不是很恨我？”

　　恨？多么沉重的字眼，负担起它需要多么大的力气，岂是我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女子可以承担的起的。“你不过是不爱我了，这事多么平常，这个世界每一秒钟都有人开始一段感情，又每一秒钟都有人结束一段感情。虽然不值得庆祝，同样也不值得伤心欲绝。那么就更加不会让人恨之入骨。只不过，如果你能先结束我们的婚姻再去开始另一段感情，我对你的评价会更高。”

　　季辛急忙否认：“不是的，我没有不爱你……”

　　我拦住他要说的话：“我宁愿你不爱我才和左凌在一起。不然你就不只是对不起我，那样你对不起左凌，对不起初晴，更加对不起你自己。我会瞧不起你的。”

　　季辛又露出愤怒的神色了。“当初没和左凌在一起你为什么不生气？为什么不大吵大闹？为什么不痛哭流泣？我们离婚你怎么能该死的那么冷静？”

　　奇哉怪也，伤害我会让你志得意满吗？“你一直是道德水平很高的，走到离婚这一步是我们两人的责任，你最多责任较大而已。我们离婚，我有三分责任，左凌有三分，你有四分。但是，你和左凌承受了舆论的压力和良心的谴责，我承受了生活的压力，公平得很，况且你还在经济上补偿了我们，我难道还要有怨言吗？何况，有怨言你就会回头吗？我和你几度商量，你不是丝毫不为所动吗？”

　　季辛急于表白自己，说：“刚开始时，我的确觉得既然错了，就一直错下去好了，何必求人原谅？你知道，我不习惯向人低头。可是，时间越长，我就越不能忘记你……”

　　我又拦住他的话：“左凌娇气而且不善家务，还有她总是要求你陪她做你不喜欢的事情，大约你熬夜看球赛，她也会很生气吧？她还总是发脾气回娘家吧？”

　　季辛张口结舌“你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　　我微笑：“那次同学会，你喝多了，是我送你回去的。”

　　“那……”

　　“当初你最爱的就是她和我不一样的青春活泼，不是吗？她活泼好动，象火一样热烈明快，是红玫瑰，我安静内敛，对于你来说，是白玫瑰，对吧？你很难取舍，对吧？你当初抛弃我们多年感情，是抗拒不了红玫瑰的诱惑，现在红玫瑰在手，又觉得她太过俗艳，是不是？可是我们不是花朵，任凭你后悔，选过了再选，时过境迁，你已经不能再回头了。现在后悔，左凌情何以堪？她可是背着狐狸精的罪名也要和你在一起的，你能对不起她的一片深情吗？你的幼子更加可怜，跟妈妈，就没有爸爸，跟你？我自问没大度到可以将丈夫与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的程度，何况初晴现在情况特殊，即便我肯，也分不出心力去照顾他。我们重新在一起，初晴自然高兴，可是附带的麻烦太多，我现在不想再有任何麻烦。”

　　季辛沉默。我不耐烦。急于解决这个问题，好去看初晴。“左凌也是好女人，这次你出来，她就没阻拦，胸襟气度也算不俗，而且可见心地善良，她小你五岁，有些小性子也正常，你多哄哄她，多做点家务，她自然会对你好，夫妻间，多容忍些，哪里就到了非得分开不可的程度了。”我伸手拉他，见他不动，也就算了：“你好好想想，我先走了。”

　　我办了出院手续，带着孩子出门，找到季辛。“我们先不回去，我要带着孩子去玩玩，故宫，天安门，长城，动物园，天坛，香山，既然出来了，就好好玩个够本。你，要一起吗？”

　　季辛看着孩子期盼的眼神：“要。”

　　我和初晴一起在他住的旅馆找了个房间住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