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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走投无路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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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到如今,我必须坚强。如果我放弃希望,放弃努力,女儿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。
第二天,我去学校递交了停薪留职报告。我带的高三毕业班,不能再请假了。校长叹了口气,什么都没说就批准了。幸好不是班主任,否则对不起的人太多,我更不忍心。
去银行把所有的存款取了出来,定期的,活期的,零存整取的。保险公司有几分保单,孩子的英才基金,附带医疗保险,能退保的退保,能理赔的理赔,绝不纠缠,很快办好。房子不好脱手,拿了房产证去银行办了抵押贷款,找了我的学生的家长,很快办好了。当老师的找学生家长开后门,我一直很不屑,想不到今天我竟然毫不愧疚地做了,果真世事难料。
去找了左凌,交代了情况,请她答应我带孩子和季辛一同去北京看病。交换条件是无论孩子的病情如何,治疗费都不用季辛分担。我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就答应了,我只要求如果孩子和她爸爸配型成功,她不阻拦季辛提供骨髓。我的房子卖了,大约会有十万左右,存款加上保险公司的赔款大约有六万多,不出意外的话,治疗费应该够了。就算不够,我也会自己想办法,孩子的病耽误不得,就算这时候她趁火打劫,我咬咬牙也都认了,过后算不算帐,那是另一回事。
带着孩子和季辛坐上火车时,初晴兴奋的不得了。爸爸妈妈和她一起出门,这从她有记忆以来是第一次,小脸笑得红扑扑的,凭谁去看,都是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,又有谁知道这里面有几多泪水几多无奈几多希望和绝望呢。
人家都说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失望,随着一家一家的医院跑下去,却听到相同的结论,从开始的怒吼“你胡说,你弄错了”到后来小心翼翼地看大夫的神色,生怕再听一次可怕的消息,到后来硬是不信,再不死心找专家,问血液病权威是谁,千方百计死皮赖脸求到人家家里,再一次听到相同的结论,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那慈眉善目的医生劝我,别再多做没用的事了,找不到相配的骨髓,什么样儿的神医都没办法。看我恨不得要杀人的样子,季辛半拉半拖地扶了我出去,我伏在他的肩上,放声痛哭,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我像一个疯子一样,哭了个肝肠寸断,撕心裂肺。
我想我要疯了。脑子里不停地重复听到那句我最想听到的话,可是我问周围的人,都说什么都没听见,季辛不停地安慰我,说总会有希望的,我们再去别的医院,可是他的眼里分明写着怜悯,然后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明显是安慰的话。于是我沉默了。真的是我幻听了吗?可是,我明明听见了,虽然那声音一时清楚,一时模糊,可是确定无疑,我甚至可以分辨出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,还判断出那个声音的主人年纪很轻,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急切,“你想救你女儿吗,你想救你女儿吗?你想救你女儿吗……”想,我当然想,发疯了一样的想,如果能救初晴,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,就算拿我一条性命去换,我也高高兴兴的换了,忍不住大声说:“你是谁?你是谁?我想,我想!你能救我女儿吗?无论你是神是魔,是仙是妖,只要你能救我女儿,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,想拿走我的什么东西都可以!求求你,出来吧!”
我的声音刚出,四周就一片寂静。是啊,在这个凌晨两点半的时候,当然是最安静的时刻,所有的人都睡了,除了我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