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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晴天霹雳 我原以为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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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以为我会平静地和女儿一直生活下去,不料一日接到电话,说女儿上体育课时昏迷跌到,急忙跑到医院,女儿已经醒了,我以为是天气太热,孩子中暑了,拉着孩子的小手,准备回家时,一个医生一脸严肃地拦住我,要我给孩子办住院手续,我愣了一会儿,让女儿回去躺好,悄悄地去见医生。
刚才那个医生看着我忐忑不安地进来,用眼睛示意我坐下,这更加让我紧张。气氛太过压抑,我的手指禁不住微微发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女儿的血型?”
“知道,B型。”
“你的呢”
“O型。”
“她父亲呢?”
“B型。”
医生原本有点激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“确切地说,你的女儿的血型是RH阴性B型,这种血型很少见,你知道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RH阴性血很少见,我这个年龄的女性差不多都知道。这并不是我们多么博学多才,而是当年山口百惠的《血疑》风靡全中国,托幸子的福,血型于我不陌生。原来是这个事。确实是值得注意的事。
“明白了。我会更加小心孩子的安全问题,多谢医生提醒。等她十六岁以后,我会让她定期献血的,既增加他人的生存机会,又给自己留一线生机。”
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化验单,递给我。
我习惯性的去看第一栏,那是白细胞总数,我住过几次院,生女儿是剖腹产,后来还得过一次肺炎,所以知道白细胞数量低于一万就可以出院。第一反应:写错了小数点,含笑指着化验单,扭头对医生说:“大夫,你看,这里多了一个零。”大夫没说话,却躲闪我的眼神。我马上觉得不妙。手里的化验单簌簌抖着。“这是错的,对不对?”那可恶的医生一句话打碎我所有的希望:“因为怕搞错,我们一共做了三次,最后一次是化验室主任做的,绝对不会错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大姐来看初晴——我的女儿叫季初晴——没见到我,初晴说我被医生叫走了,就出来找。找到我时,我坐在地上,不知过了几多时光。大姐拉我起来,可我那时都没认出她来。大姐知道大事不妙,一眼看到我手里的化验单,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感谢大姐,她去告诉女儿我被单位打电话找走,安排姐夫来陪初晴,送我回家。这些我都不知道,脑子里全是晴天霹雳的医生的话。“血癌”,“不做手术必死无疑”,“血型太过稀有,不能输血缓解病情”,“骨髓配对成功几率很小”,“叫他父亲来一趟吧,亲属配型成功的可能性应该很高”。
“对了!他父亲!”我一跃而起,吓得大姐把给我倒水的杯子打破了。
我发疯一样扑过去打电话,可是脚软的不像自己的,我爬着过去,大姐看不过去,替我拨了电话,叫孩子爸爸来一趟。
季辛没多久就到了,估计是因为我们离婚以后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,他也心知必有大事,所以来得很快。他来后,一切情况都是大姐说明的,我面部肌肉抽搐得厉害,声音嘶哑的厉害,就只能用眼神去哀求。他听了大姐的话,看了我一眼,顿了一会儿,我只觉心脏都停跳了,如果不是我手脚不听使唤,估计我就跪地磕头求他了。他轻叹一声,开口道:“明天我就去。”
听了这句话,我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然后再也止不住了。不停说:“谢谢你,谢谢你……”
季辛轻声说了一句话,我没听清。
当天晚上,我辗转反侧,几难成眠,心就象被放在煎锅上,灼痛难忍,又顾虑被女儿看出端倪,强迫自己睡去,朦胧间只听见一个声音不停问我:“要救你女儿的命吗?想救她的命就来我国度,只有我能救她,只有我……”
第二天醒来,那声音还在我耳边环绕,我只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匆忙洗漱,一看衣服还是昨天的,又换了一件衣服。怕被女儿看出神色不对,稍涂了些腮红,平时我不化妆,就没用口红,免得欲盖弥彰,反而露出破绽。打了电话给季辛,他已经出门,约好医院门口见。
去检查验血,我也做了,明知不行,总存了万分之一的希望,万一以前搞错了,总不能不试一下。何况让我什么都不做,干等结果,我自己就受不了。
还要不动声色地逗女儿,编谎话让她安心。这是最困难的。看她天真不知愁的笑脸,总是要忍不住流泪,这么纯洁的孩子,什么都没做错,上天怎么忍心让死神离她这么近?如果有磨难,就让我来承受,孩子无辜啊……
等结果的滋味难熬,每天都在希望与恐惧中徘徊,自认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的我,此刻在心里求遍天上地下古今中外所有想得起来的神仙,求他们给我女儿一线生机。如果她能度过这一劫,我一定日行一善,还有之前学校组织的支援贫困山区教育的活动,我以女儿年幼需人照顾为由推掉了,女儿如果康复,我一定主动要求去山区。
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我,接到检查结果时,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揉了又揉,看了又看,确认了一遍又一遍,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,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我又听见那个被我刻意忽略的声音了,他一遍又一遍的问我,“要救你女儿吗?只有我可以救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