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朕将帝国俘虏纳入后宫》觅行云

31、第 31 章 他亲手杀了

　　最后秦都又休整了几天，还是前往了邺城，成为了燕京的顶头上司。

　　秦都对这群燕人早有警惕之心，尤其是在燕慕礼之事后，可是那会儿大秦仍旧强盛，那群燕人一个个也都老实，没翻出过什么波澜。

　　可现在时局却不同了，长江之战溃败，皇帝虽然安然回来了，可是几十万大军葬送，对大秦的影响可一点都不小。天知道有多少人，想要趁机生事。

　　如秦都所料，没几天，洛阳附近便发生了叛乱。

　　望着一天天在邺城到处晃荡的燕京，秦都派他前去讨贼，又警惕地只给了些老弱病残和破旧铠甲，还派秦龙为副将，携一千起兵，名为协助，实为监视，并寻机除掉燕京。

　　燕京一言不发，领命而去，结果刚到安阳，他在邺城的旧部便都来了，将秦都的计谋全盘托出。

　　燕京闻言，悲痛欲绝：“吾尽忠于秦氏，而彼专欲图吾父子，吾虽欲已，得乎！”，转头就借口兵力不足，于河内招兵买马，十天就聚集了八千了。

　　这岂不是本就有反心，正好有人将机会送上门来，此时不反，更待何时？

　　燕京当即告诉秦龙：“如今贼寇不远，应当昼止夜行，袭其不意。”

　　秦龙闻言，十分认可，当夜就被燕人前后夹击，反向来了个“袭其不意”。

　　燕京前后夹击，将秦龙及其一千骑兵全数斩杀，又转头给秦付写信解释原由，随后渡过黄河，烧毁桥梁，结盟洛阳造反的那群人，并于荥阳立国，自封大将军、大都督、燕王。

　　至于在长安的秦付，日子也一定不好过，在洛阳发生叛乱的同时，关于各地也有不少人顺势响应。

　　当燕京的信送到眼前，他差点丢下几十年的修养，破口大骂。

　　于是，那封信写得又华丽又直接。

　　“朕以身无德……全靠你忠诚，才让朕回来……怎料你像伯夷突然毁弃冰清玉洁的操守，柳下惠突然变成□□之人……朕深感惋惜，也为朝中士人感到羞愧……畜水覆舟，养兽反害……你跳脱任性，何须告知于我……念卿垂老，老而为贼，生为叛臣，死为逆鬼，侏张幽显，布毒存亡，中原士女，何痛如之……朕之历运兴丧，岂复由卿？”

　　收了信的燕京什么态度，就不得而知了，反正秦付这几日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
　　燕宏召集了数千燕人，屯兵华阴，并击败了前来平叛的秦军。

　　秦付只得再派堂弟秦苏，与“江陵打不下来，转头听到王师败绩，掉头回关中”的龙骧将军姚常，共同讨伐燕宏。

　　秦苏轻视燕宏，不体恤士众，又不听姚常劝阻，兵败被杀。

　　姚常逃亡渭北后，各地豪强纷纷归附，就上书向陛下请罪。

　　秦付气愤，斩了使者，转头又觉出不对劲，说好话的信递了出去。

　　姚常收下信，表示接受。

　　后，秦付又多次派人讨贼，有半路加入地方的，有实力不济被杀的，反倒将反叛势力越烧越旺。

　　他于是又让姚常讨贼，姚常表示时机很不凑巧。

　　新平太守造反了，正追着他杀，他现在分不出兵力。

　　秦付……秦付只得自己率步骑两万讨贼，命护军将军以游骑三千截断对方退路，后又派刘建、毛苌等将军，数次击败叛贼，切断了其运水通道。

　　叛贼严重缺水，燕永主动摔两万劲卒去决堤取水，仍被秦军击溃，俘斩一万三。

　　在形式一片大好之际，天气阴沉了下来，大雨落在了叛贼营帐，积水三尺有余。

　　叛贼士气大涨，率众五万反攻，打破秦军，俘虏将领多达数十名。

　　秦付逃回长安，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封信。

　　燕京于荥阳建立燕国，欲迎新兴公、那个老早被废的燕国皇帝回去。

　　秦付：……河东朕不要了，隔家门口的反贼，朕必讨之。

　　正此时，可能回家的新兴公，也一定也不老实，暗中联络了一千燕人，准备刺杀了秦付，在长安起势，结果计划泄露，凡是长安城内的所有燕人，都被杀了。

　　关中、关东……步步混乱。

　　秦付后又多次领兵，与长安附近的那群反贼作战，有胜有败，却始终无法讨灭。

　　再后来……长安被围了。

　　秦付亲自登城，却在叛贼中看到一个眼熟的人。

　　燕慕礼骑马来到城下，在弓箭射程之外勒住缰绳，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，高声喊道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　　回应他的，是一支落在几步外的箭。

　　秦付神色平静，有人接过他手里的弓，他转身下城墙，衣袍一角消失在城垛之后。

　　燕慕礼冷冷地注视着秦付高傲的动作，扯了下嘴角，转身与燕宏耳语几句，随即下令攻城。

　　燕人驱赶着长安附近的百姓，推着云梯，走入弓箭手的射程，敢有逃窜者，当场斩杀。

　　可长安身为国都，城墙高大坚固，仅靠云梯强攻，无异于驱人赴死。

　　就这么围了好几天，也不见希望，燕永转而向燕宏进言。

　　于是，燕人开始挖起了地道。

　　如此又苦干了好几日，好不容易挖到城内，等候已久的秦军，早在堑外堆积了不少柴草、储备了足够火种，投下一把柴火，再用皮囊一鼓风，火气一冲，尽数烧烂。

　　燕宏大怒，叫嚣着要燕慕礼赶紧写信，辱骂对方投降。

　　燕慕礼写了，措辞比他的燕京皇叔也没好多少，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意思——速速投降，我将善待秦室。
　　回应他的，还是一支绑着信的箭，打开一看，只有一个字——滚！

　　燕宏又怒，将燕慕礼与燕永都骂了个遍：“你们就是群废物，连个孤城都拿不下来！一个破玩物，一个破卖鞋的！”

　　他越骂越来劲，指着燕慕礼的鼻子：“当年守邺城，才几日就被攻破了，现在长安死活拿不下来。你还被秦付弄进宫里，封了什么美人，别叫现在还旧情未灭！燕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干净了！

　　燕慕礼蹙了眉，虽然也想怼回去，但这会儿正值攻城关键时刻，要是出点矛盾，被城里那位不好惹的，逮住机会一举击溃就不好了。

　　“还有你。”燕宏又转向燕永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燕氏旁支里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，当年在长安街上卖布鞋，要不是我给了你机会，你早在长安城被秦付杀了！如今倒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

　　他骂得唾沫横飞，帐中诸将面面相觑，没人敢接话。

　　反倒是某位姓段的将领，冷哼一声，转身直接走了。

　　燕宏虽然张扬，性格恶劣，但对这位段将军，却不敢发作，因为这位段将军在军中的威望，并不比他低。

　　燕营内爆发的矛盾，暂时没有引起太大影响，攻城仍在继续。

　　在这位段将军的指挥下，地道继续挖，共挖挖地道二十一条，分为四路，在里面各设梁柱，挖完后，灌油于柱，放火烧柱，柱断，城墙随之崩坏。

　　猜出燕军意图的秦军，提前在崩塌处竖起木栅来抵御，意图抵抗燕军。

　　可能是天命真的不站在秦这边了，凤凰落下的火也烧到了尽点，那天竟然又下起了暴雨，木栅随之坍塌。

　　秦军来不及修缮，只能将城中百姓粮草尽数迁入子城。

　　燕军得此机会，进了外城，纵马劫掠。

　　可即便凭着运气破了外城，子城又令燕军头疼不已。

　　长安被围这一个多月，飞往各地的诏书都不知道发出多少封了，各地的王侯“也不是”吃干饭的。

　　姚常那边，仍说他被新安太守围在城内，一时勤不了王。

　　而部分宗室倒是收了人马，驻扎在长安北方三十余里处，也曾派过一小波人夜袭，试图救援长安。

　　可那路人马半路迷了路，兜兜转转，天亮时一头撞进了燕军大营，被全歼。

　　此后、再也不敢南渡，转而也玩起了纵兵劫掠。

　　得亏燕军将消息压得紧，不然就在秦付本就脆弱的精神上，捅上一刀。

　　被围了那么久，外城又破的消息，重重地压在每个人身上，他们觉得，长安似乎真的受不住了。

　　越是这时候，秦付就越要表现得积极自信，即便他心中也在迷茫。

　　“城破之际，我们将粮草尽数转移了进来。如今子城内有十二万人，粮草却足够我们吃上一年。只要我们撑住，撑到勤王军的到来，局势就会好转。”

　　话虽如此，燕军攻城的动作并不会放缓。

　　他们将子城团团围住，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，鼓声号角震天动地，并纵火焚烧宫门。

　　尚书右仆射易名让人在城门上凿孔，罐水灭火。

　　太子秦亦与张夫人，亲自拿着银鞍，赏赐战士，鼓舞士气。

　　而刘建将军率数人翻出城外洒水，火很久才被扑灭。

　　燕军又造数百具木驴攻城，城上投石将其砸碎后，又转而造尖顶木驴，石头砸不破。

　　于是易名制作雉尾炬，灌上油脂蜡液，成束投掷焚烧，木驴很快被烧尽。

　　燕军在又造十余丈高的登城楼。

　　易名笑道：“车高而壕沟虚，它来必倒，躺着看就行。”

　　事实果如他所言，车一动，果然倒了。

　　后，秦军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，便派刘建摔一千精兵，尝试突围。

　　结果被燕军发现，刘建被俘虏，易名之子易命也被抓了。

　　次日一日，这俩人就被压到了城墙下。

　　刘建苦笑一声，觉得就算是没成大事，死后留个忠君爱国的美名，也不算太亏，于是对着燕军破口大骂。

　　燕宏听得青筋直跳，抽刀照着刘建后背狠狠砍了几刀，直到对方躺在地上，不再动作。

　　鲜血溅到易名之子脸上，他惊慌地望向城头，望向自己的父亲。

　　易名双手压在城墙上，声音平稳：“我倾尽宗族报效君主，还恨不够，岂会计较一个儿子？希望早点杀了他。”

　　可就在儿子被斩的那一刻，他匆忙移开了视线，压在城墙上的手指，微微颤抖。

　　气得燕宏在外面暴跳如雷，他甚至变态地掳来百姓，当场在城外屠杀，哭喊哀嚎之声隔着城墙传来，模糊而凄厉。

　　此番行为反而坚定了城内人抵抗的决心，毕竟城外人如此畜生，攻了这么久，就算是投降了也一定会被折磨，还不如拼死抵抗，为陛下求得一线生机。

　　“你不是号称仁义之君吗？”燕宏嘶喊道，“姓在你眼前赴死，你却一点表示也无，连看都不看一眼！放任百姓因你而死，算什么仁义！”

　　他抬了抬手，弓箭手当即将绑着信的箭射入城内。

　　信上写着：斩秦付头颅者，赏千金。

　　很快，这些信又被射了回来。每一封的背面，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——反之亦然。

　　愤怒的燕宏，只得大骂：“虚伪！伪善！”

　　可子城迟迟攻不下也不是个事啊，那位段将军建议道：“假装求和，以缓其势，待敌方松懈之际，一举破之。”

　　盟书很快被射入城中。

　　秦付接过一看，随手便撕了个干净，冷冷道：“讲和不如死。”

　　一位近臣壮着胆子劝道：“陛下，我们已被围困三月之久，外间消息尽数封锁。就算曾有援军，如今也不会再有了。尚书省拆了烧火，城内的肉食已经用尽，将士们一个月没见过荤腥……士气实在不高。”
　　秦付靠坐在城墙下，右手将太渊剑杵在地上，闻言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进言之人，后看向他身后同样大着胆子望向自己的将士们。

　　那些将士一个个面黄肌瘦，望向他的目光却炯炯，似乎在期待什么。

　　他想问得问题很多，他想说一定要如此吗？最后只化为了一句轻叹。

　　“将朕的骍骐牵来。”

　　不一会儿，同样消瘦得厉害的骍骐被牵了过来，棕色的眼珠落在主人身上，像是在流泪。

　　秦付借着太渊剑的力量站了起来，却因腿麻，踉跄了一下，走近几步，抬手摸了摸骍骐的脖子。

　　骍骐主动往他怀里蹭去，像过去那样。

　　秦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骍骐那样，王卿站在他身边，而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这匹马上。

　　这匹马身材高大，比他马厩里所有的马都要高大俊美，浑身棕红，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
　　年幼的秦亦站在一旁，奶声奶气地背了一句《诗经》：“有骍有骐，以车伾伾。思无期，思马斯才。”
　　于是，这匹马便有了名字。

　　秦付想着那样的画面，随后将头埋进骍骐的脖子里。骍骐没有动，只轻轻喷了一口气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。

　　良久，秦付后退几步，令人将骍骐绑好。

　　随后，他亲手杀了这匹马，分肉给将士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