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朕将帝国俘虏纳入后宫》觅行云

28、第 28 章 此役死在前

　　大元六年，八月。

　　以秦绒为主帅，率前锋二十五万先出长安，秦付自己率领主力紧随其后，总号称八十万大军，前后千里，旗鼓相望。

　　同时，分遣长乐王自洛阳攻打寿阳、武卫将军苟安攻打马头、冠军将军燕京攻打钟离、车骑大将军将军邓宛攻打下邳，而后秦付亲率大军抵达邹山，生擒鲁郡太守。

　　届时，大秦中路军已经攻下萧城、留城，镇守彭城的江夏王迅速发兵支援，却仍被击溃，不得已他弃彭城而单骑逃亡建康。

　　于是，徐、兖二州刺史恐惧，直接率城投降，致使大宣淮北防线迅速崩溃。

　　当淮北崩溃的战报抵达建康时，新帝赵德刚下了早朝，收拾完赵子兰余党，饭都没有吃上一口，就差点喷出来，又匆忙召集朝中大臣，回来接着议事。

　　“陛下，淮北一线既已溃败，不如收缩防线，以长江拒守。秦军不善水战，定不敢贸然过江。”有人先跳了出来，“此时，再令荆州兵东下，顺势截断秦军。”

　　当即有人跳出来反驳：“调兵荆州？荆州是上游门户，若荆州军东下，西边空了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秦军主力在东，西边不会有大战。”

　　“万一呢？陛下，万万不可冒此险。”那人对着陛下拱手道。

　　这时又有战报匆匆递来，宣帝赵德接过来一看，越看眉头越紧，语气沉闷：“秦将姚常，拿下巴郡了。”

　　殿中霎时死寂。

　　巴郡一失，秦军便可以从蜀地顺江东下，直逼荆州。荆州再若失，建康的西面门户便彻底敞开。

　　赵德攥着战报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虽做了好几年太子，可毕竟才十七岁，又是头一回遇上这等规模的军国大事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。

　　正此时，殿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，随之响起一道女声：“何事令我儿如此繁忙，连陪哀家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？”

　　赵德闻言，下意识起身，趋前两步，恭声道：“母后。”

　　来到这人正是太后，先帝皇后，萧攸约。

　　那日，张贵人闷死先帝，又以金帛贿赂侍从，企图瞒天过海。此事为萧攸约所察，当即拿下，命人处死。

　　赵德安然登位后，她暗中处置了不少心怀异志之人，前段时日，又以谋反之名，赐死赵子兰。

　　朝中诸人，对这位太后皆心存敬畏。

　　似这等明晃晃干预朝政之举，也无人敢多置一词，即便有人腹诽，也不会在这时候傻傻地跳出来。

　　萧太后闻言，只是侧过脸，对宣帝笑道：“陛下，哀家以为这件事，可以多问问谢公。他是先帝重臣。”

　　随着太后这句话的落下，关于加封谢远征讨大都督的诏书，当天下午便到了谢府。

　　谢幺围着叔父左右几圈，见叔父仍旧不紧不慢地喝茶，连眼睛都没抬一下，实在忍不住开口了：“叔父，秦军都快打过淮水了！有什么侄儿能帮上忙的吗？”

　　谢安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，看起来运筹帷幄到了极点：“此事，朝堂自有安排。”

　　辅国将军臧否率领三万北上，正巧与南下的秦军遭遇，只得固守东山，仍被秦军击破

　　臧否直率七百余人逃亡盱眙。

　　盱眙太守此前早有准备，此刻城中粮草武器充足，秦军一时无法攻克。

　　于是，秦军绕过盱眙，继续南下，直抵瓜步，与建康城隔长江相望。

　　大军压境，建康人心惶惶、内外戒严。同时，丹阳境内所有男子及王公子弟，尽数征发从役。

　　领军将军萧尊率军守备各地渡口，前锋都督谢幺镇守石头城。

　　新帝赵德也多次登上石头城，隔江北望，只见对面旌旗蔽天，鼓角相闻。

　　这时秦军也不急着渡江了，光是修造战船，便需数月之功，反倒是先派了使臣，携数十匹骏马，前往建康。

　　使臣的态度很友好，可是国书，除了语言华丽，就写得实在不怎么样了。

　　秦付亲笔写下，长安那边已为诸位盖好了宅子，只等列位去了，便可直接入住，同时任命赵德为尚书左仆射、谢远为吏部尚书、桓第为侍中。

　　气得宣帝差点把国书都给撕了，他耐着性子，以数十坛美酒回赠。

　　然而，秦军表面上一片向好，可身后诸多城池仍未攻克，前面又有长江天堑横亘，又孤军深入，补给线拉得极长，沿途损耗更是惊人。

　　更要命的是，号称八十万的大军，真正能投入前线的，不过二三十万。秦军也派过几波夜渡，不过第二天一早便被发现，尽数击溃，只得转头催促蜀地那支水军快点。

　　秦军就彷佛一下子被卡到了这里，进退不得。

　　秦付也隐隐意识到，自己此番草率了，可都到了饮马长江的地步，此时掉头而还，岂不是无功而返。

　　与秦付同样头疼的还有一人。

　　齐玄自秦军压境之后，整日睡不安稳，又受谢幺催促，便主动登门，以对弈为名请见。

　　谢远落下一枚白子，笑道：“要是这棋输了，便将这别墅送给你。”

　　黑子从指间滑落，骨碌碌滚到案下，齐玄慌忙弯腰去捡。

　　他的棋艺向来高于谢远，可今日这一局，不到半个时辰便投子认负。

　　桓第听闻此事，对左右道：“谢远确实有身居庙堂的气量，但他不懂军事，如今大敌当前，竟然还在游山玩水，派些未经战事的年轻人上前线。敌我悬殊如此。天下之事已可是知，吾其左衽矣！”

　　在双方都觉得一筹莫展之际，一封决战书被递到了秦付手上。

　　他们过不去，而对面却要过来。

　　秦付稍做迟疑，便同意了，打算来个半渡己之，只要对面一下船，秦军就直接扑上去，这样还能将宣国战船抢了。

　　姚常自拿下巴郡后，却迟迟打不下江陵，来支援王师。

　　这番决定一出，军中虽有反对之声，可同意的还是占了多数。

　　那日天气极好，江面上波光粼粼，却堪称秦付此生最大的噩梦。

　　宣国的战船气势逼人，缓缓停靠在岸边，秦军依计后撤，欲给前阵留出空间，只待敌军下船，便合围而击。

　　可就在此时，不知是哪个“该死”的，在阵前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：“秦军败了！”

　　这一声喊得又亮又急，甚至还换了好几种腔调，宣国能找来这么个人才，也实在不容易。

　　跟在后面的秦军将士压根不知前头发生了什么，只听“败了”二字，便以为前线真的崩了，当即丢盔弃甲，仓皇而逃。

　　前线彻底溃败后，秦军又接连遭桓第与谢幺两路突袭，后军也溃败得不成样子，几十万大军尽数留在了大宣境内。

　　秦绒在乱军中竭力维持阵型，却从战马上跌下来摔死了。

　　秦都为掩护陛下，失散在乱军之中，不知踪迹。

　　此役死在前线的将领，不计其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