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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、第 27 章 众人皆知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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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宣国皇帝死讯传入长安时，秦付扔下汇报政务的太子，就跑去找阳平王了。
秦绒惊讶地注视着君王：“陛下是说，宣帝死了，庶长子与太子争权争得厉害？”
秦付愉悦地点了点头，将密报递了过去：“太子即位了，可庶长子目前频频与新帝作对，大秦的机会，或许来了。”
秦绒仔仔细细看过密报，却摇了摇头：“赵子兰不成气候，恐很快就会被新帝拿下，届时宣国必定上下一心。”
秦付脸上的笑意顿住了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仍旧就不可南征？”
“桓将军虽死，可其弟却继承权力，谢家又正值鼎盛，宣国并未上下离心。”秦绒顿了下，放轻了声音，“还有些话，在东堂时，臣没敢直说。”
“鲜卑、羌、羯这些族类，是我们的仇敌，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天下有变，好实现他们的野心。如果倾全国之兵南下，恐怕祸患会发生在肘腋之间，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秦付沉默了下，背手走到窗边：“可是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朕要打，就是因为这些异族？”
“陛下是想用南征，来耗这些异族。”秦绒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不错，自王卿走后，那些人虽不往表面来，可背地里的动作，可一点也不少，朕需要一场战争，来消耗他们的精力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，此战也不可打。”秦绒轻轻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陛下身侧，“大秦表面上强盛，可暗地里的问题却不少。陛下以强硬手段一统六合，可时间尚短，人心尚未归附，就像一张纸包住了刀子。胜了还好说，可倘若一旦败了，这些未归附之人，难保不会顺势起事。”
“清河郡公说得不错，我们需要时间，等着宣国自乱，等着人心彻底归附……这样宣国便可拱手取之。”
秦付没有立刻接话，良久叹了口气。
他事后又多次问计朝中诸臣，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一个“不可”。连太子秦亦都站到了他的对面，气得他当场骂了回去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，终于有人能认可他的政治策略了。
“臣以为，宣地可图也。”姚常自信道，“宣国赵曜新死，新君初立，庶长子赵子兰在朝中与他不和。谢远虽贤，年已老迈；桓第虽继其兄之权，却无其兄之才。宣国看似安稳，实则君臣相疑，上下未附。而我大秦却截然不同，上下一心，多将才，更有精兵。”
秦付听罢，眼睛一亮，热情地握住姚常的手：“朕昔以龙骧建业，此称号未授予过旁人，今特以相授。”
于是，扬武将军姚常，转身一变成了龙骧将军。
其后，秦付又与燕京私下沟通，惊讶地发现对方也赞成南征，心中最后一点迟疑也散尽。
次日早朝，秦付未再问计于群臣，直接下诏：十丁抽一，即日征发。
诏令一出，满殿哗然。众人皆知，这一仗，是再不可挽回了。
都到这般地步了，秦绒仍旧站了出来。
“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。自古穷兵极武，未有不亡者。宣国不可伐，昭然若揭，陛下若执意行之，社稷必不安。”
秦付下完诏直接退朝，将赶来的秦绒秦都直接拒之门外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，陛下肯定不会收回成命的。”秦都左右踱步，沉沉地叹了口气，“阳平王，你快出个主意啊。”
秦绒注视着秦都，眼眸微动：“事已至此，那此战便只能胜，不能败。”
“你说得倒是容易。”秦都停下脚步，哭着脸，“宣国如今好端端的，又不是凉国、代国那等小邦，说灭便灭了。况且江南幅员辽阔，以我大秦如今的国力，哪里灭得了？”
“倘若一旦败了，北方再乱起来，以大秦如今的局面，未必承受得住。”秦绒拍了拍秦都的肩膀，“所以我说，拼尽全力吧，就算是输，也不要输得太惨。”
秦都耸了下肩，只是回到了府邸，仍旧觉得别扭。
虽然阳平王只比自己大个两岁，可按辈分来说，仍是自己的族孙，这般被开导，真有种怪异感。
回到府中，秦都一屁股坐在堂上，闷了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夫人呢？”
管家回应道：“殿下，夫人带着郡主进宫了。”
“又进宫？”秦都下意识重复道。
自荨儿长了点年纪，几乎每天跑宫里一趟，寻她堂姐宁陵公主玩耍，不知道还以为这俩是同父同母亲姐妹呢。
被父亲牵挂的秦荨儿又一次被赶出了大殿，不悦地瞪着殿门。
宁陵公主抓住她的手，柔柔地笑道：“荨妹妹，别生气了，我陪你去园子里看花去。”
“哼~”伊阳郡主傲娇地移开视线，“我才没生气呢，我就是觉得他凭什么！”
宁陵公主不愧是张夫人所出，那性格跟张夫人真是一模一样，闻言只是笑了笑，也不辩驳，只拉着她的手往园子里走。
而长乐王夫人，则一脸笑容地，跟在二人身后。
而一殿之隔，刚听闻了陛下在朝堂上干了大好事的张夫人，正坐在案前出神。
秦付仿若无事地自顾自倒了杯茶，迟疑了一下，推到了张夫人身前：“行了，这诏朕已经下了，你怎么说也没用了。”
张夫人消化完信息，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挤出笑容：“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打？”
“等兵征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便还有几个月。”张夫人声音很轻，“臣妾只求陛下一件事。”
秦付抬眼看她。
“南征时，请陛下也将妾带到身边吧。”
秦付沉默片刻，笑道：“好。”
张夫人松了口气，正欲开口留他用膳。
秦付却已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袍：“朕还有要务，先走了。”
注视着陛下离去的背影，张夫人久久回不过神，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她想既然注定无法改变，那自己至少要陪在陛下身边，若是战场上有个好歹，自己起码也知道。
“母妃，你在想什么？”宁陵公主不知何时回来了，仰头问她。
张夫人低头看着女儿，笑了笑：“没什么。饿了吧？传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