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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、自己动手
那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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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小孩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铁疙瘩砸在金属台面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两边的人全打了个激灵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小孩一瘸一拐地从台子上往下挪，腿上的石膏磕在铁板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硬是没停，“你们爱死不死，别拉上我垫背。”
江澈站在旁边看着，没去扶他。
制服那边领头的有点急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：“你走了这东西谁来管？系统马上要炸了！”
“炸了也是你们自己作的。”小孩在平地上站稳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回头瞪了那领头的一眼，“主脑活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当狗，主脑死了连狗都不如，怎么着，还得让我一个瘸子给你们当拐杖？”
老K靠在墙根底下，听到这噗嗤一声乐了。江澈瞥了他一眼，老K收了笑，干咳一声别过脸去。
拿锄头的汉子倒是反应快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拄：“那你说咋整？这桩子我们肯定是不能拔。”
“废话，当然不能拔。”江澈开了口。他指了指制服领头人，“你刚才说要拆，是因为你那边系统的死命令还在跳对吧？”
领头人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现在去把那破指令给掐了。”江澈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主脑都停摆了，留着那指令留着下崽吗？”
“可指令……”领头人噎了一下，“指令是底层的……”
“底层个屁。”江澈打断他，“你们那个系统我见过，主脑的代码我之前刚砸过一个。指令锁死了就自己敲开，找几个人把控制台的面板卸了，线剪了。如果还不行，找块砖头砸，哪根线闪红灯砸哪根。”
领头人张了张嘴，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野的处理方案。但他看了一眼江澈，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农民，咬了咬牙，转身朝自己的人挥手：“去几个人，把后面的控制台拆了，强行断联！”
他那帮人呼啦啦跑了一大半。剩下的几个还杵在那儿，手里的武器也不敢放。
江澈又转头看拿锄头的汉子：“你们这边地基松了，拿石头垫。要是没石头，把你们那边地里的泥铲过来糊上。这桩子既然能连着两边，只要一边承重够了，它自己就稳了。”
“土能管用？”汉子半信半疑。
“活土最管用。”江澈说，“你当它是水泥糊墙呢？只要底下有根扎进去，它自己会往里锁。”
汉子把锄头一扛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听见没！回去铲土！把地里那些烂草皮全给我掀过来！”
两拨人立刻忙活开了。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，现在全在废墟和荒地上来回跑。拆控制台的在那砸得火星四溅，铲土的在那骂骂咧咧地推车。
老K看了一会儿，有点手痒，走过去一脚踹塌了一堵挡路的半截水泥墙，给推土的人腾出了一条道。他本来就是打架出身的，拆东西比修东西利索。
江澈没去干活。他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，从兜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，就看着他们忙。
那个腿打石膏的小孩一瘸一拐地蹭到了他旁边，挨着他坐下了。
“你刚才怎么知道这铁台子已经不管用了？”小孩问。
“看出来的。”江澈指了指那铁台子表面一层暗灰色的薄膜，“以前它亮着，说明有系统连着。现在黑了，就是个纯铁疙瘩。你手里那把扳手砸上去，除了手震得疼，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小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红了的手心，没吭声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江澈问。
“陈小树。”小孩闷声说。
“什么破名字。”
“我爹说贱名好养活。”陈小树翻了个白眼，“他系统里是个伐木工，就给我起这名。你叫什么？”
“江澈。”
“你来干嘛的？”
“路过的。”江澈看着不远处正推着一辆缺轮子推车的老K，“顺便捡几个人。”
过了大半个钟头，制服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电弧爆裂声，紧接着是一股子焦糊味。随后，领头人满脸黑灰地跑回来，一边跑一边咳：“断了！指令停了！控制台炸了！”
“炸得好。”江澈站起来。
几乎是在同一时间，农民那边把一车车的活土糊在了桩子底座周围。土刚盖上去，肉眼可见的浅绿色细须就从土里钻了出来，死死扒住了铁桩的缝隙，把桩子周围的土地连带铁皮一起裹成了一块。
两边世界交界的那道犬牙交错的裂缝，发出了一阵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紧接着，裂缝肉眼可见地合拢了，最后变成了一道颜色稍深的接缝，像伤口结了痂。
两拨人站在刚刚合拢的地界上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全都没了刚才要死要活的火气。
江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没打算等他们开庆功宴，转身就走。老K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扔了，跟了上来。
陈小树看了看自己的石膏腿，又看了看江澈的背影，咬了咬牙，单腿蹦着追了上去。
“哎！你去哪！”陈小树在后面喊。
“去下一个漏风的地方。”江澈头也没回。
陈小树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发愣的大人，把心一横，硬是用一条腿蹦着跟了上去。老K看了这小瘸子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但放慢了脚步，有意无意地挡在他身边，免得他摔进裂缝里。
三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。穿过那道大裂口，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，江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原本那个因为裂口而变得毛糙的图案，现在变得平整了。而图案旁边，多了一个很浅的、带着点裂痕的钉子印。那是陈小树的标志。
江澈脚步没停，带着一个黑衣服的打手，一个打石膏的小孩，继续往前走。
